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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生(一) ...

  •   音乐环绕着整个剧院,舞台上的身影动情的跳着舞蹈,丝绸绕在手臂上,一挥一抖间都是柔情。
      舞,似乎是这场戏最大的看点。
      哒,哒,哒......
      一个人走上了舞台,对着舞台上正在跳舞的人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曼妙的身姿如花般跌落,悲伤的音乐响起,这场戏走向尾声。
      音乐陡然一转,本已经倒地的身影突然站起,将手中的丝绸一抖,缠绕着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带着他跳着生命中最后一舞。
      “他怎么又起来了。”
      “哇,好好看啊。”
      “嗯,跳的不错。”
      面对这突然的转变,观众席上窃窃私语。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在一阵唏嘘声中,安远平静的问着身边的王晏,她对这场戏丝毫不感兴趣。
      王晏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她。
      “你知道这场戏叫什么名字吗?”他转头看向她。
      安远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这几天她忙的头晕眼花,他非要拉着她来,她根本就没注意看的什么。
      王晏又笑了一下,却继续转头看向舞台。
      “双生。”
      安远一怔,就那样看着王晏,不可置信,终于要来了么。
      台上的戏真的接近了尾声,那跳舞的人只是强弩之末,跳了一会便又倒下了。令人奇怪的事,那开枪的人竟也倒下了。
      这场戏是最新上演的,从没有人看过,剧本也保密的很好,所以谁都不知道剧情的发展。
      安远从周围的震惊声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台上倒下的两人,在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晏。
      无奈的笑了笑,并蒂双生,同生同死。
      舞台已经谢幕,所有人都要离开了,安远和王晏却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啊!”一声尖叫从幕后传出,还没出场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舞台。
      幕布缓缓拉开,两个演员依旧倒在地上,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惊慌的在台上不知所措,很显然的那两个人死了。
      所有慌忙的凑过去,打120,惊讶,惶恐议论声纷纷,叽叽喳喳的嘈杂。
      王晏终于起身,挤进人群中。
      安远了然于心,她知道王晏什么意思,抛下身后的嘈杂,向外面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还差一步,安远就走出了这个剧院,但是
      “啊!!!”
      不出所料,王晏死了,安远跨出了门。
      初秋有些凉意,安远低着头走在街上,风里带着荒凉的意味,现在与过往交错,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地点,同样一个人。
      “你走吧。”
      “不要,妈妈,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们!”
      “走,这个家不需要你!”
      “不要,爸爸,不要,妈妈!”安远有些头疼,晃了晃脑袋,抬起头。
      刺目的白光清晰的照耀着安然脸上的茫然与悲伤。
      刹——
      汽车戛然而止,安远的生命也结束了。

      她知道王晏的意思,林杨死了,他们谁都别想活。
      林杨,曾经他是她活下去的原因,现在也是她死去的原因。
      人如其名,林杨如三月春风里的杨树一般,随风招展熠熠向上,他是灿烂的,不是那种过分的热烈,也不是那种温热的和煦,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生命的活力,对生活的向往。
      说真的,像安远这种人,永远都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像林杨这样的人,她不明白这个世界有什么好期待的,她以为所有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是痛苦的,如她一样,她从未想过会有林杨这样的人,直到她遇见林杨。
      他不是太阳,他只是一个人,而她却是卑微的在地狱的泥泞中挣扎的鬼魂,她对他有向往有喜欢,也有坚持,他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不是灰暗的,所以他是她活着原因。
      但是安远更不理解的是,林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压抑的医院,精神病院,她想,这应该是所有人都不明白的吧。
      这样一个灿烂的存在,就在一个月前死了,自杀。
      这几乎击垮了安远,那么灿烂的人自杀了,为什么,不可能,安远不敢相信。
      那天,她去了他的病房,它目击了他的死亡,那么的安然,像是找到了归属,就那样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安静的像睡着了一般,但安远知道,他死了,她亲眼看见他吃了那么多的安眠药。
      他的桌子上有张纸,被他压在手臂下面,那上面写着他的遗言,只有八个字,她愣了愣,却还是走过去抽走那张纸,“并蒂双生,同生共死”。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伴随着林杨死讯而来的是她的妹妹安乐的死讯。
      这个消息还是她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小护士们讨论的。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特意从长椅的一端移到离那群护士更近的一端,但是真真切切的她听到了,“安乐死了”。她有些愣怔。
      那群护士很快便走了,但她依然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顶直直地照着安远的头顶,像一个在探照灯下无所遁形的犯人,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开心还是伤心,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弯了弯嘴角,也许她是开心的吧,毕竟一件早已知道的伤心事,过了这么久才知道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了,但是一个你早就想让那她死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死,你都会很开心的。
      一片阴影遮在安远身上,还没等她抬头,便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的笑容不曾褪去,整个人像一个沐浴神光的朝圣者,待她适应了这刺眼的光线后,便看到了眼前的人,王宴,林杨的哥哥。
      “她死了。”说真的,她觉得王宴这语气,真是平静的让人觉得他一点都不愤怒,但她看见了他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爆起的青筋,更是感觉到了那双手用了多大的力气,拽的她整个人都踮起了脚尖。
      “你看见了吧,嗯?”王宴突然凑近她,她刚要习惯性的否认,却被他突然打断,“别装了,你没有阻止对吧,就那样看着她去死。”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事实就是这样,她就是没有阻止,就是眼睁睁的看着那样一个人死在了她面前,也许她从心底里就想让他死吧,她不敢也不想相信这世上还有像林杨那样的人,她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和她那个妹妹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好了,她们都死了,她是对的,她笑了笑,她是对的。
      王宴看她居然笑了更是气愤,“你看到那句话了吧,你也该死了。”
      安远却笑了笑说“呵呵,那你不是也该死了吗。”
      “我当然要先看着你死,哈哈哈”这话说到一半他就被赶来的医生护士们拖走了,后一半几乎是喊出来的。
      没了那拎她起来的力道,安远一下子就跌在了长椅上,依旧那样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病号服。

      “姐姐。”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美丽的女孩走了进来。
      安远看着眼前穿着漂亮的裙子,化着精致的淡妆的女孩,那是她的妹妹安乐,她们是双胞胎,但是她们不仅长得不像,性格更是不像,没有人会联想到她们是姐妹。
      安远从七岁起就在精神病院,这妹妹也从来没有来看过她,她倒是经常从小护士口中听到她,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了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姐姐,总是来看她。
      “嗯”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安乐走进来关了门,刚刚坐下,房门就又被推开了。
      安远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林杨,现在不是吃药的时间也不是晒太阳的时间,能来找她的也就是林杨了。
      林杨一进来便注意到往日里平淡的病房多了一个人,便问安远,“安远,这是?”
      “我妹妹。”安远素来冷淡,哪怕是她喜欢林杨。
      林杨也不在意,只是对着安乐说,“你好,我叫林杨,是安远的朋友。”说完还笑了笑。
      “我叫安乐。”安乐微笑着说。
      安远看着这两人,感觉她们实在是般配。但更多的是她明白了为什么安乐突然频繁的来看她了,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根本就不是来看她的。
      果然,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动物,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给,安远。”林杨伸手过来,手上有一颗软糖,林杨爱吃糖,身上总是带着一盒软糖,安远接过来放在嘴里,看向他,才发现他和安乐已经像是好友一样聊的火热。
      林杨嘴角的笑就没断过,林杨总是来看她,但却从没有那样笑的开心过,开怀过,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林杨一定是知道安乐死了,才会自杀的,呵,亏他之前还想和他一起去死呢。

      安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只感觉座下的长椅实在是凉的她屁股疼。
      第二天,她就被接回了安家,安家这一辈只有她和安乐,安乐死了,无论再怎么样,也只有把她接回去了。
      外人永远是外人,尽管安远是女孩,依旧要承担起安家的家业,所以以后的一个月,她都在忙着学习各种事情,各种像个名媛千金的事情。
      似乎,她取代了安乐,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穿漂亮裙子,背漂亮的包包。
      似乎,原本就是这样,她没有被送去精神病院,安乐也从没存在过。
      安乐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块墓碑。
      她的父母只在乎有用的,现在有用的,一如当初没用的自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般。
      就在她为了成为安乐一样的人而忙得晕头转向时,王宴突然说要见她,然后就带她来了这个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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