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家 最 ...
-
最近的刘悦神神秘秘的，空闲时老是往厕所里钻，还一蹲就是一小时，让余轩摸不着头脑。
余轩的右手臂一时半会好不了，没有刘悦的帮忙，他有些手足无措，根本忙不过来。他忍不住敲了敲厕所门，问：“小悦？你怎么了？没事吧……”刘悦来了也有好些天了，余轩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干脆直呼“小悦”。
刘悦像是吓了一跳，声音结巴道：“没……没什么，我，我马上来。”由于没了债务缠身，还整天跟个无聊老板呆在一起，刘悦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不再整天凶神恶煞。
刘悦从厕所里出来没有直接过去帮忙，而是到挎包那藏了些什么。刘悦这人一直都是两手空空，生活贫困，小刀、钱都是直接往裤袋子里塞，掉了都不知道，余轩有天实在看不过去了，从他家里找来一个麻布质感的米白色大挎包，一条黑色的肩带显得简约又帅气，正是现在小年轻喜欢的款。刘悦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又死傲娇，不肯收，推来推去好几次，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收下了。可这一收下，就再没离过身，除了工作时间都背着，看起来终于有点学生的样子。
余轩早就发现刘悦这些天在藏着什么，每天来上班包里都沉甸甸的坠着。可既然刘悦不说，余轩也没有打算问，毕竟青春期的孩子嘛，有点小秘密也正常，问多了就会像家长一样，反而让他反感。
刘悦收拾收拾，重新投入到无趣又繁忙的工作中。经过几天的实操训练，刘悦进步神速，揉面、拉面、擀面都像模像样的，得到了余轩的真传，唯独包饺子不行，不会调馅儿，也捏不出花来。平常要么是馅料放少了，饺子瘦小瘦小的，要么是馅料放太多，面皮都胀裂了，他只能最简单的放上饺子馅，两手沿饺子皮边缘一按，不漏馅就行。余轩拿他没办法，残障人士没有说话权利。
秋天，大雨来得很突然，是气温下降的前奏。这天还没到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飘着片片浓重的乌云，下雨前的空气清新却压抑，压得人透不来气。余轩的面馆早就没有了客人，人们都匆匆回家避雨去了。
刘悦抬头望着天，眉头紧紧皱着，看了一会，回身说：“我今天想早点回去。”
余轩知道天气不好，便没有为难：“行，回去吧，这天气也没有客人了。”
刘悦刚走没一会儿，便下起了倾盆大雨，老板正准备收拾打样，一看这情形有些担忧：小悦好像没有带伞吧？这么大雨，肯定得淋湿。想着，老板随便锁了店门，拿起伞就往刘悦回家的方向追去。追到小破铁皮屋附近，才追上刘悦，只见他全身湿透，跑到铁皮屋门前，用脚轻踹开铁门，刚想抬脚进去，就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门口。
余轩顾不了这么多，撑着伞就追上去，从身后把伞挡在刘悦的头上，无意间瞥见了小屋里的情形。小屋很窄，地上铺了两张破旧的薄被，明显一张是用来盖的，一张是用来垫的，连枕头都没有。薄被的周围堆满了杂物，废弃的旧纸箱、生锈的破旧自行车、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其中一张稍微好点的桌子上放了些零食和生活用品，还有几本翻开的书和笔记本。不过，由于房屋漏水，整个房子内部已经被浇得不成样子，被褥全湿，各种废品都滴滴答答的淌着水，那几本书本更是湿得字迹模糊，看来已经不能用了。
一阵酸楚漫遍全身，刘悦平常就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什么……
刘悦知道余轩在身后。他原本从不在意自己的生活环境，反正一年都这么过来了，被淹也不是头一回，他以往都直接在屋里撑两个破伞，然后倒头就睡，身边的东西湿与不湿都不会影响他睡觉，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看见这惨象，还是因为余轩窥探了他的生活，让他丢了面子，他竟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呼吸困难。他不由低下头，一动不动。
余轩没说话，就这么一直陪他站着，他比刘悦高半个头，像一座靠山一般，为他遮风挡雨。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势渐渐转小，可气温却因为大雨骤降，寒风一阵阵的刮过来，吹得两人微微发抖。
刘悦淋了雨，吹了冷风后整个人像结冰一样，动弹不得，只有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余轩注意到了，二话不说就从背后搂了上去，刘悦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想挣开，但无奈身体已经冻僵，他能感觉到温暖从背后一点一点渗入心房。
余轩用左手不断搓刘悦的手臂，就这么半抱半搂的把他拖回了自己家。刘悦一路上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步伐的，怎么走到余轩那的。一进屋差点腿软跪倒，幸好余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才没让他脸着地狗啃泥。
余轩放了微烫的热水给刘悦泡着，再去给他熬一碗辣姜水，灌他喝下去，驱寒用。见刘悦泡澡都要泡睡着了，无可奈何，亲自给他宽衣解带，擦擦洗洗。刘悦虽然头晕脑胀，但好歹意识还在线，见到一个半陌生男子把他扒了个精光，还上下擦洗的，脸都烧红了，扭捏的躲避着余轩的手。
余轩见他那害羞别扭样儿，忍不住翘起嘴角，眼睛泛出笑意，心想：现在的小男生还真害羞哈！
而另一边，在朦胧的水雾中，刘悦眼里的余轩有着温暖的笑意，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高挺的鼻子泛着水光，薄薄的嘴唇翘出了好看的弧度。水雾就像滤镜一般，滤去余轩脸上岁月的痕迹，隐隐透出少年的模样。
真好看。
内心的声音让刘悦震惊，他尽量把头埋到膝盖里，不正眼去瞧余轩，热度从他的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整个脸蛋红彤彤的。余轩只以为那是给热水熏得，还暗自在心里嘲笑他。没想到，那天晚上，刘悦发高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