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傅先生》珍北

20、无济于事 沈伶俐灿然

　　坐在桌后的民警立时敲了敲桌面，探出头，“现在是你审问还是我审问？”

　　沈伶俐的脸黑了一层，身体缩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民警翻了翻记录，说，“这小子在酒吧动手打人，把别人打成这样，来这一两个小时了，也不说理由。如果坚持不配合调查，对方不肯和解的话，我们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他还年轻，留下案底不是一件好事情。”

　　苏阮看了一眼苏成材，心中不由气愤，“理由。”

　　苏成材闷头，表情拧着，仍不说话。

　　“苏成材，我让你说理由。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你把别人打成这样？我们花那么多钱，让你上学，难道是为了让你学会用暴力解决问题。”苏阮紧绷着脸，眸子已经染了怒气。

　　苏阮鲜少唤他大名，这个时候说明她已经对他生气到了一定的地步，他在她带着怒意的目光下，咬紧了牙齿，仍没有说什么。

　　“苏成材，你知不知道，留下案底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你觉得以后谁会相信一个有案底的人？”苏阮拔高了音量，胸口微微起伏，“好，你不说是吧？”

　　苏阮转了身子，走到张子谦的面前，站定，平缓了呼吸，弯腰，“张先生，如果成材对你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是我教育不好，我替他道歉，这件事情能不能就这么私了？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坐在椅子上的苏成材登时站起来，眸子通红，表情狰狞激动，嗓音微颤，“姐，不要求他。”

　　顾景琛拉住了苏成材，按住了他，“成材，这里是警局。”

　　苏成材的身子被拉住，手脚并作，想挣开，但是无济于事。

　　苏阮继续弯着腰，换了方向，深吸一口气，“沈小姐，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沈伶俐因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布满得意的神色，“呵，苏小姐求人的态度很好，奈何诚意不够。我们家子谦这张脸，谈钱的话，你赔得起吗？再说，我们缺你那点钱，你辛辛苦苦就挣那么点钱。你说，你吧，好不容易榜上傅南川。”沈伶俐嘴角泛起轻蔑，“啧啧啧，这还没几天，人家就有了新欢。同为女人，我也很同情你。”

　　苏阮嘴角微颤，沈伶俐讥讽的话语裹着冰层渗透在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心滞了一瞬，像是有双手紧紧握住，“沈小姐，那你们想要什么？”

　　沈伶俐得意一笑，涂满红色的指甲微抬，站起，凑近苏阮的耳畔，“你不是很能耐吗？抢走我《宫略》的女主。被抢角色的滋味，苏小姐也感受感受。你不是想出头，我偏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头。”沈伶俐收起笑容，坐回原地，神情炫耀，视线直直凝在苏阮的身上。果然上天还是帮她，知道自己的角色被抢的时候，她气愤得找到了张子谦诉苦，约在酒吧见面，偏被这苏成材遇到，她不过就是冷嘲热讽了苏阮几句，就像头疯狗往她身上扑，好在张子谦算有些情谊，替她挡了，才落得这样的伤势。

　　苏阮唇白了一瞬，垂在两侧的手，攥紧，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紧紧压住，有一刹那的错觉，她快要喘不过来，原来，她那么努力，努力到放弃了尊严，到头来，还是如此可笑，她撑起一抹笑，眸光一寸寸冷下去，“竟然，沈小姐那么喜欢那个角色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沈伶俐灿然一笑，七分蔑视，三分嘲讽，“苏小姐就是大方，男人可以让，角色也可以让。不知道哪天，身上还剩下什么可以让？”

　　“够了。”张子谦突然开口打断了沈伶俐的话，“伶俐，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回去。”墨镜掩盖住他眸光变动，他站起身。

　　沈伶俐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再纠缠下去，站起来，“这个晦气的地方，我还不想多待呢！再见了，苏小姐。不过…”沈伶俐微微一笑，淬着深深的得意，“以后可能很少能见到你了。”

　　说完，挽上张子谦的胳膊，迈着得意的步伐走了出去。

　　苏阮还愣在原地，久久缓不过神来。

　　直到顾景琛的声音响起，“阮阮。”

　　她回过神来，苏成材已经被解开了手铐，闷头站在顾景琛的旁边。

　　顾景琛温润的声音继续，“现在已经没事了。不会留下案底的。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苏阮刚想拒绝，看到狼狈的苏成材，还是应了下来，“谢谢琛哥了。”

　　“小事情。”顾景琛走在前面，身形优雅。

　　苏阮跟上，苏成材亦跟在身后。

　　顾景琛开了一辆路虎的SUV，高过她，顾景琛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苏阮犹豫两秒，还是坐了进去。

　　苏成材闷声坐在后座。

　　车内的气氛沉寂，顾景琛发动了引擎，“地址？”

　　“啊？”苏阮愣住半分，反应过来，报了锦都公寓的地址。

　　车子行了一两个小时后，停在了锦都公寓的楼下，苏成材已经打开了后车门，下了车，站在车不远处，闷头踢着石子。

　　苏阮解开安全带，“琛哥，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顾景琛面容波澜不惊，嘴角挂着淡雅的笑意，“回去好好谈谈。”

　　“知道了，琛哥。”苏阮嘴角勾出一抹苍白的笑，看了眼车窗外的苏成材，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苏成材跟在她的身后。

　　顾景琛手撑在车窗，表情若有所思，嘴角弯起微笑的弧度，发动了车子。

　　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车影迅速闪过，混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苏阮打开了门，苏成材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苏阮背对着她，沉默，直直往卧室走去。

　　“姐…”苏成材叫住了她。

　　她顿住步子，“原来，你还认我这个姐。”沉寂几秒，苏阮继续道，“成材，你从小比我聪明，学什么都快，记什么都牢。我没什么大的天赋，一直只有很勤奋。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你知道你考到P大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多自豪吗？你和我不一样，你一直可以有的选，如果有的选的话，成材不要选一条毁掉你人生的路。”

　　“姐…”苏成材哽住，心疼的神色蔓延，“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傅南川在一起？他根本不会和你好好谈恋爱的，他们说你是被他包养的！你应该值得一个会好好爱你的人。”

　　“包养”两个字刺痛了她的心，如果给她和傅南川的关系按一个名分，“包养”这两个字大概最合适。她苍然一笑，转身，“如果每个人说的话我都要在意。那些人说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应该选择去死吗？男未娶，女未嫁，我和他在一起，伤害到谁了吗？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当一个很优秀的人在我面前，我也可以有追求的机会呢？”

　　“姐，傅南川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个人吗？”苏成材抬眸，目光翻涌，紧紧攫住她。

　　气氛凝住，电话铃声响起，不停息。

　　苏阮拿起手机，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号码，走回房间，接通，“傅二少。”

　　“在哪里？”

　　“呃…我现在在家。”

　　“还没有搬？”

　　“今天有点事。”苏阮有些诧异。

　　“来酒店找我。”傅南川声音冷然，略带沙哑。

　　“傅二少，我今天有点事，可不可以…”

　　“苏阮，什么时候，你可以有选择说不的权利。”傅南川的声音像是裹着冰霜。

　　嘟嘟的声音传来，傅南川已经挂了电话。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苏成材还站在客厅内，见她往外走，声音冷冷，“去找他？”

　　“成材，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苏阮停住步子。

　　“对于你来说，很重要。”苏成材下颚微抬，看着她，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成材，你不在我的处境，很多事情不明白，我也不希望你明白。”苏阮语气平缓。

　　“姐，如果我说让你不要去呢？”苏成材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他有钱，有一天，我也会有钱的。”

　　“成材，你今天很累了！”苏阮苍白笑了笑，眼神扫过他拳头上的伤口，“酒精棉在客厅的柜子里。早点休息。”苏阮说完，走出了公寓的门。

　　“我只是不想你活得那么委屈。”苏成材站在客厅，眼神空洞失落，喃喃自语。

　　他面色沉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抓着头发，眼神闪过一丝的痛苦，为自己的无能无力，也为某些不可逾越的东西。

　　声音振动了一声，他期待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条短信，发件人的号码让人有些失落，点开内容，“Rocky，你想好了吗？【笑脸】”

　　点开回信框，指尖微滞，目光转了坚定，“想好了。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对方很快回：“下周末啦，我和他们说一下，你没问题就好。只要你来，我们稳赢。嘻嘻！今天没见到面，有点可惜。”

　　苏成材手指跃动，回复，“下次有机会再约。谢谢，我会努力的。”

　　按灭手机，苏成材抱住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