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尔竹生生

4、凄凄复凄凄 何处合成愁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一俟田羽身体已经大好，那县内掌着民选之事的小吏便来催促上路。说不得皇命难违，一家人只能骨肉天伦离散。
　　这日里，田羽打扮得齐齐整整，先来堂上参拜母亲。荆氏早已哭得哽咽难言，一把搂住。两个弟弟初始还做做规矩，这时也搂在一起，只是还不明母亲为何这等伤心。田羽心中也甚难过，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庇护所。这次的胎投得不错，就像那个世界一样，是个小康之家，虽然不是独生子女，但是母亲也拿自己做宝贝一般，并不曾拘束她。想来那个叫张雨儿的姑娘，也是一般自由自在的，然而命运的轮回，终于还是又将她两个都推往一条前途未卜的路上。
　　那小吏见了田羽，神色一变，语气却客气了不少。从张母手中拿了关所等物，又有小小一锭银两，并许多客气言语，就带着田羽并婢女阿秀两个离开家门。阿秀虽是乡下姑娘，却也知这一去只怕再难回转，虽早已拜别父母亲人，奈何毕竟年幼，仍是哭个不住。田羽戴着帷帽，此时却安静下来，心中暗暗筹划。
　　小吏将他们带至一处围场，便是清点名册。看此地已有两三辆大车等候，也有帷帽女子在内，估计是一同应选的女子，当下微微点头致意。过不多时辰，又有一辆大车到来，明显比之先来的车辆华丽的多，跟随的仆众也比旁人多了不少。
　　更与众不同之处，这家连同家人俱都在侧，有主母模样，似在哭泣，拉拉杂杂，喧嚣不堪。田羽有些诧异，亲眷不得送行至此原是规矩，这家的主母竟然上街抛头露面。随即又笑笑，来了不过几个月，自己的思维怎么和古代人一样了。这种人生变故，父母当然痛彻心扉，也不知自己这辈子的母亲是不是也在家中饮泣，那几乎是一定的。又见有一管事模样的人，给小吏等俱都有个封套，那小吏便也不十分催促。然而时辰一到，也说不得便将家人等遣开，这一队大车便迤逦上路。
　　田羽本想于此路途中寻隙溜走，但与家人感情不错，又怕连累他们。关键是她上辈子是个出门优步，回家美团之人，来到此处三四个月，尽是在病榻之上，于风土民情了解十中无一。比如说这个进宫侍选，原是为太子而设，但如果选不中，结局似乎也不定是回家，另有公主伴读等。想来倒是比嫁人好些，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哪能能做到相夫教子，终老一生。思来想去，难得万全之策。眼下之际，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心思一定，反而有暇观看车外景致。这明显是北方市镇寻常景色，路途虽有黄土铺盖，但仍是坑坑洼洼，颠簸地不行。好在秋色爽朗，让在门内关了不少日子的田羽心胸为之一荡。但是这平原地方，饶是她们年幼贪看景致，景色也颇重复无趣。眼看阿秀昏昏欲睡，田羽也慢慢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