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我的□□》宋东东

14、第14章 “你的雇主

　　出了卧室，客厅里灯火通明，黄贺还有小邵一堆人被安排到饭厅的副餐桌上一副等待开饭的样子。

　　而正桌上，只点了蜡烛，摆了摆盘，路越桦正要上去叫他。

　　路崇铭下了楼梯，黄贺率先站了起来，跑过去给路崇铭拉座椅。

　　一手拿了玻璃杯，里面是黄贺准备好的苏打水，路崇铭接过去漱了下口。

　　一旁的佣人想上手全被黄贺挡了回来，愣在那里，尴尬的手足无措。

　　黄贺能在路崇铭身边多年屹立不倒，就是凭着这股除了我谁也不能伺候好路少爷这股劲。

　　路越桦打发佣人们赶紧上菜，站在路崇铭旁边替了一个热毛巾。

　　路崇铭像是没看见，伸了伸手，黄贺就从兜里拿出了便携免洗洗手液挤了一粒到路崇铭手心。

　　路越桦还是微笑着把毛巾收回，只是眼睛里没有了初见时的温度。

　　饭后路崇铭让小邵去书房找他，并嘱咐黄贺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不然黄贺铁饭碗难保。

　　黄贺把头点成招财猫，态度强硬地守在书房门外，好几次路越桦过来，手抬起又放下，摇摇头走了。

　　小邵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十分清晰，在台灯的暗影下路崇铭好像蹙着眉。

　　“白少爷在读学校是所音乐学院，主要修习声乐和古典钢琴，但是后来因为付不起足够的学费，古典钢琴已经被停掉了。”

　　“挺可惜的，其实白少爷的古典钢琴已经到了可以开小型音乐沙龙的程度，他在学校的社团也很受欢迎，经常会被邀请伴奏，只是出事后，那些朋友再也不和他来往了。”

　　“如果我早些找到他就好了……”小邵话没说完，就被路崇铭抬手打断，“那他现在在哪里？”

　　小邵静默了片刻，道：“住在Hugh的出租屋里，两人同居。”

　　路崇铭刚想问Hugh是谁，突然明白Hugh就是照片里那个白人。

　　路崇铭嗯了一声，手抵着下巴，又翻出照片，指了指。

　　“这个Hugh什么来路？”

　　小邵看不出路崇铭什么情绪，手抵在下巴上甚至流露出轻松的神态：“Hugh只是一个经常在学校周边流连的小混混，没有工作，靠领救助金过活。”

　　“他认识白少爷，是因为有次白少爷遭遇抢劫，刚好被他碰到解救了白少爷，两人就做了朋友。之后他就邀请白少爷和他同住，因为白少爷在学校的住宿费也只续了半个学期，刚好有Hugh收留，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小邵停顿了下，下面说的话好像很不自然，路崇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才说道：“Hugh是个GAY……”

　　“只是没想到白少爷也是……”

　　说完打量着路崇铭的神色，只是没想到路崇铭眼睛里居然涌起了笑意。

　　小邵是齐涵帮路崇铭从朋友手里挖来的金牌私家侦查员，专门调查豪门隐秘，见得大风大浪三观尽毁的事多了。

　　只是都是豪门贵妇的宅斗剧情，这同性倒是第一次遇上，也难怪会觉得不自然。

　　只是他没想到，请他的老板本人。

　　也是个GAY。

　　一说到GAY，路崇铭就想起钱意，心里又犯起痒。

　　波士顿夜晚风大，不知道还要待多久，这里是路崇铭最不愿意回来的地方，带钱意来应该能好过得多。

　　路崇铭已经在一天之内第800次后悔没有把钱意带来，放以前，一个电话，就要让钱意坐最快的航班飞过来，但是现在路崇铭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他开始想给钱意选择权，开始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像个严苛的老板。

　　小邵的声音又把路崇铭拉了回来：“只是本来只要找到白少爷知道他的现状就好了，但是在我回国前一天，白少爷和班里的一个同学发生了冲突，白少爷把那个同学揍得不轻，现在被停课反省了。”

　　“因为什么？”路崇铭问。

　　“那个白人上大一时就和白少爷因为期末报告闹得不愉快，现在快毕业了，他可能是觉得无所顾忌了，当着所有的人面种族歧视，还嘲讽白少爷是GAY，闹得全系都知道了。”

　　“对方现在要求道歉，校方也要求白少爷道歉并做出反省，如果拒不配合，就暂缓毕业，或者不发结业证。”

　　白念屿的情况小邵汇报的清清楚楚，路崇铭让小邵早点睡，明天就和他去见白念屿。小邵点点头出去了。

　　就如同小邵所汇报的，白念屿背景单纯，人际关系简单，除了学校的事和同性恋本身外，再没有什么可深挖的事。

　　路崇铭揉着眉心，叫了声黄贺。

　　黄贺站在外面半晌，站得腿都木了，他立马应了声走了进来。

　　“咖啡。”路崇铭简单明了。

　　黄贺说了声是，就退出去准备下楼煮咖啡。

　　只是刚到门边，路崇铭又说了句：“算了，换红茶吧。”

　　黄贺奇怪，路崇铭的咖啡从来不断的，茶只有出去应酬才陪人喝几杯，到了波士顿反倒要喝红茶，有点新鲜。

　　不过黄贺没敢表露出来，他点点头下了楼。

　　路崇铭认为自己突然不喝咖啡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再喝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绝不是因为钱意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一直回响，仿佛魔音灌耳：“少喝点咖啡。”

　　黄贺说路崇铭要喝红茶，路越桦就把黄贺带到一个交趾黄檀酒柜前，在高处捧了一个黄瓷罐，交给黄贺。

　　“里面是小种，喝了安神，家里的佣人都学过烹茶，你让路柳去煮就好。”

　　黄贺接过茶罐，触手细润生凉，他瞄了眼酒柜，里面酒不多，这种罐子倒是不少。

　　黄贺估摸着这茶极其名贵，光用红酸枝恒温酒柜保养着，不贵都不行。

　　黄贺把烹好的茶送进去，看到路崇铭正对着书柜发呆。

　　他嘴碎了句：“越叔在波士顿生活这么多年，居然还收藏了挺多名贵的茶叶。”

　　路崇铭回过神，眼里换上不知是嘲弄还是轻视的神色：“有人供着，当然都是最好的。”

　　这句话黄贺听得不明所以，把茶捧过去就出去了。

　　白细瓷杯里，茶颜色呈红褐色，红白相撞，在夜晚酝酿出一种温柔的气氛来，路崇铭喝了一口，直通到心脏的温暖细润，唇齿生香。

　　每次应酬后去钱意那儿，第二天醒来不是蜂蜜水，就是红茶，虽然尝在嘴里能分辨出普通茶叶的粗糙，但下了肚就是一阵侵入肺腑的舒服。

　　路显荣送的茶，都是顶级的，但喝起来为什么比钱意的少了一分滋味。

　　路崇铭放下茶杯，愣住。

　　怎么又想起钱意来了？顶级大师茶还比不上茶叶市场随便买的了？

　　自己高新聘请，他还买普通茶叶糊弄老板，这说得过去吗？

　　路崇铭头更疼了，他要立刻把钱意赶出自己的脑袋！

　　书房的摆钟指向午夜12点，路崇铭才从书房回到房间，他从地上捡起被砸的手机，开了机，还是一片寂静。

　　他叮嘱齐涵让所有人别来烦他，但不记得齐涵和钱意也有接触？

　　悲惨的手机又免不了再被随手扔一次的命运。

　　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嘭”，是对路崇铭有声的抗议。

　　红茶没有让路崇铭安睡，反倒像默片回放一样，让路崇铭的脑子越来越活清晰。

　　当他重新踏入这栋别墅，那些回忆跟着纷至沓来，他30岁，脑子里的片段却好像要放送一生，抓着他不让他睡去。

　　白念屿是他的弟弟。

　　准确来说，是毫无血缘关系，甚至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弟弟。

　　是路崇铭的母亲，白风月收养的孩子。

　　白风月一生爱过路崇铭的日子，路崇铭可以用天数计算出来。

　　但是在弥留之际却把路崇铭叫到床边，用亲情挽住他的胳膊和心脏：“这是你的弟弟，我走后只有你能照顾他，临终前，我把他托付给你了。”

　　“崇铭，妈妈这一生没有求过你一件事，现在来拜托你，你不会拒绝吧？”白风月只瘦到剩下一张皮，握着路崇铭的手，硌得路崇铭手心全是骨头的脆感，他觉得他轻轻一捏，眼前这个人就要碎了。

　　路崇铭心里有个10岁的声音在说：您一生没求过我一件事，临终前最后一件事竟也不是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