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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袁辛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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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辛的手放在无双的嘴唇上,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手上,立时就呆住了。
无双也因为他的动作一愣,身体微微向后仰,脱离了他的掌心。
袁辛从脖子到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分外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背过手在无双看不到的地方磨蹭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袁辛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小声地说道。
无双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若无其事的随口说道:“无碍。”
袁辛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成长环境比较单纯,使得他性子比较开朗。
不管刚才如何的窘迫,等又遇见新的事情便转眼就抛在脑后。
“谢少侠,我们晚上在哪儿休息?”
……
“谢无双,能不能停一下车,我看到一味了,很稀有的。”
……
“谢无双,无双,旁边有条河,我们烤鱼吃吧?”
……
“无双,听说这里的烤羊肉很好吃啊,我们能不能买一只尝尝?”
出了川省之后,一路向西北行进。路上还算安稳,除了马车里的某个人话是真的多。
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大半个月,离天山不过七八十里地,明日便可到天山镇。
袁辛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并且看到与川地如此截然不同的地貌,有些好奇。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没有大树,没有河流。偶尔会看到游牧人的帐篷,以及成群结队的骏马或是羊群。
袁辛掀起帘子往外看,见那肥硕的的羔羊有些垂涎欲滴,转过头一脸期盼的看着无双。
这一路走来,无双早已习惯,只轻轻颔首道:“好。”
晚上借宿一户游牧人家中。
是一对很热情的中年夫妇,带着两个孩子。
大的那个十四了,是个男孩。四月的天气却赤着胳膊,露出黝黑的皮肤来。
小的才七八岁,是个女孩,头上扎了好几个麻花辫,身上穿一身深色的旧棉袄,手肘关节的地方还有好几个补丁。
小女孩瓜子脸,脸上带着高原红,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双看。
这家人是土生土长的游牧人,不会说官话,也听不懂。好在无双会一点他们的语言,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
男人叫拉维斯,他的妻子叫达雅。儿子叫努尔,女儿叫纱依然。
拉维斯要将他们迎进帐篷里,达雅叫着努尔出去帮她抓羊。即使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来家里做客,他们也会用最好的羔羊来招待。
拉维斯第一次遇见这么尊贵的客人,有些局促,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双给他说自己还有个朋友在马车上,问他能不能先帮忙扎一下帐篷。
拉维斯点头答应着。
傅传庚是行伍出身,知道行远路帐篷是必不可少的。安排马车的时候就放了一个帐篷绑在了马车车底。这一路若是露宿野外,都是扎的帐篷。
帐篷是军营专用的,很扎实。拉维斯摸着那帐篷眼睛一亮。说了好些赞扬的话。
帐篷只拉维斯和满心两个人就搭起来了,就在拉维斯他们帐篷旁边。
纱依然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帐篷,蹦蹦跳跳的来回跑。
无双将马车里的杜诚意抱下来,满心把被子都拿进帐篷里垫好,两处只垫了一层,自家少爷睡的垫了好几层。
无双将杜诚意轻轻放下躺好,纱依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下盆子就跑了。
无双摇头失笑,解开杜诚意的衣服,拿了帕子打湿了给他擦身体。
袁辛见状,又拿了条帕子蹲在旁边给他拧帕子。
拉维斯将家里仅有的一盏油灯给他们拿了过来,又拿了张凳子放油灯。
凳子不太高,油灯的位置正好将无双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面纱。此刻的他专注的给杜诚意擦着身体,鬓角有发丝浮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又神秘又温柔。
袁辛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冉冉升起,愈来愈旺。他将手附在自己的心口处,那里砰砰砰得猛烈的跳动着。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这里会比平常跳的更快了。
“帕子。”
无双的声音响起。
“哦?哦!给。”袁辛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他。
条件有限,无双就没有特别仔细的一一擦过,大致的就差不多了。
无双将杜诚意的衣服一一穿好,站起身将盆子里的水端出去倒了。回来一看袁辛还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
袁辛这才站起来,摇了摇头。
“没事。”
袁辛出了帐篷,外面的风一吹,才觉得没那么闷了。
余光中看到旁边拉维斯正在烤羊肉,好奇的走了过去。
努尔和纱依然都围在火堆旁看着阿爸烤肉,因为语言不通,大家都只是相互间笑了笑。
忽然听到拉维斯对着努尔和纱依然说了句什么,只见纱依然害羞的朝哥哥身后躲了一下,不过一会儿还是扭捏着过来牵袁辛的手。
拉维斯鼓舞的对着纱依然笑。
纱依然看了看阿爸又看了看哥哥,瞬间绽开了笑,将袁辛拉到哥哥面前,两个人一个拉住一边,围着篝火跳了起来。
从帐篷里出来的达雅眼里带着笑,张开嗓子唱起了歌。
歌声在空寂的夜里传开。
小鹰终于长大了,它们终于可以展翅高飞了,越过山川,漫过白云,可以无拘无束的翱翔在这片天空下。
袁辛听出了歌声里的喜悦,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跟着努尔他们一块儿跳起来。
脚上的动作从生涩到熟悉,渐渐能自己跟着节奏起舞。
烤羊肉,青稞酒,篝火,歌声与舞蹈。
这一晚大家都很尽兴。
特别是袁辛,连喝了好几碗青稞酒,后来醉的不省人事,倒头就睡。
拉维斯的阿爸扎博特曾经是部落里的一个小领导,只是后来得罪了长老的孙子塔纳尼,不得不带着妻儿远离了族群。
但是塔纳尼依旧怀恨在心,他听说扎博特的儿子在这一带放牧,这次特意带着人过来找麻烦。
塔纳尼带了六个人来,全是他们族里的勇士。
本来他只是打算过来教训一下拉维斯的,但等他看到他们圈舍里的羊群后又改了主意。
他不能白跑一趟,这些羊就算作是战利品吧。
这时天才刚亮,大家都还没有醒来。塔纳尼看到其中的一顶帐篷,脸上带着一点厌毒。
没想到这老杂/种的儿子还能用这么好的帐篷。
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拉维斯住的帐篷,带着人就往里面冲,却不想寒光一闪,一把剑直接挂在他的脖子上将他逼了出去。
无双在他们还未到达的时候便被马蹄声吵醒了,本以为是路过的,没想到这些人直接停下了。
无双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没想到竟是来找拉维斯的。
无双将他们逼出去,沉声叫了一声拉维斯。
拉维斯夫妇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塔纳尼!”拉维斯惊呼出声。
塔纳尼脖子上立着一把剑,吓着腿都软了,连忙讨饶道:“小兄弟,小兄弟,千万别用力。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啊。”
这时满心也被闹醒了,出来一看,连忙回去拿了刀出来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你们来做什么的?”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说话,塔纳尼还在对方手里,他们不敢反抗。
还是塔纳尼自己说道:“我就是路过来看看拉维斯的。真的,我保证。”
无双看了一眼拉维斯,拉维斯也不确定对方来的目的,只好朝无双点了点头。
无双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招,收回了他脖子上的剑。
没想到刚一脱身塔纳尼就翻脸了,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那几个人立时就朝无双扑过来。
达雅吓得尖叫出声,将努尔、纱依然和宿醉的袁辛都吵醒了。
无双脚上用力一跃而起,躲开了其中一人的长刀,极速纵横间,不过几个来回,将那几人的手筋都挑断了。
没有理会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无双朝呆在一旁的塔纳尼走去。
无双站在他面前随意的问:“要手还是要命?”仿佛是问是要喝茶还是喝酒一样随意。
塔纳尼恐惧的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少年,吓得瘫软在地。
“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塔纳尼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给无双磕头。
“再问一遍要手还是要命?”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塔纳尼却吓得遍体生寒。
“……命,要命。”塔纳尼只好哆嗦着说了出来。
无双手中霜阳剑一挑而过,只听塔纳尼“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双手手腕处鲜血淋漓。
无双转过身,一眼看到站在帐篷门口的袁辛。
四目相对。
袁辛身体强忍住没有发抖,瞳孔却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被无双看在眼里。
只是无双并没有在意。
他下手留有余地,塔纳尼几人罪不至死。只是他怕自己走了之后他们还会来找拉维斯一家的麻烦,就将他们手筋挑掉了一根,以后正常的生活可以,想要再拿起刀却是不能了。
塔纳尼几个人爬起来仓惶的逃走了。
早饭过后,无双歉意对拉维斯说道:“怕是要你们搬家了,我担心他们再找人回来。”
拉维斯摇了摇头,感激的说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更惨。这里的草吃的差不多了,反正也该换一个地方了。”
无双向他们辞行,还将帐篷留给了他们,拉维斯本来不想要,被无双强留下了。
走的时候努尔还带着纱依然将手里摘的花送给了无双还有袁辛。
走得远了还远远可以看见他们一家人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
马车里与前些天不一样的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安静得有些吓人。
当然这是袁辛以为的。
无双依旧如平日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影响。
袁辛看了看无双,手里攥出了汗,想了想还是小声地说道:“无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双身体靠在车壁上,歪着头斜看了他一眼:“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不是,我不该害怕的。”
无双声音浅浅的,淡然地说道:“怕什么?”
袁辛喉间一噎,有些心虚的说:“……怕你。”
“呵。”无双笑了一下,直起身越过中间的茶几逼近他,整张脸几乎贴在他脸上,“还怕吗?”
“不……不怕了。”袁辛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双,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血管。他的心一下子又加快了。
无双坐回去,看着他扬起唇角一笑:“知道怕才好,没事千万别理我。”
袁辛错愕的望着他,在他的注视下胡乱应着:“……知道了。”
其后直到天山派,袁辛都乖乖的没有怎么说话。
除了必要的交流,其他时候明明忍得辛苦却就是不敢再开口,眼睛憋的红红的。一脸控诉地看着无双。
无双看着他觉得他实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