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煎人寿

6、第 6 章 角上。他携

　　翌日晨光熹微时分，祁晏出现在我视野内。他背对弥天绮丽彤云，万丈霞光都绣在他衣袂袍角上。他携熔金流火款款而来，烨然若神人。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俊逸面庞同梦中白衣少年重叠，竟有九成相似——是他没错了。略微调整一下坐姿，不动声色提起高度警戒。
　　祁晏却若无其事踏过碎花乱红，笑向我说：“早。”
　　我亦展颜相对：“祁兄早。”待他落座，又道：“多谢祁兄昨日桂酒椒浆相待，在下酒力不支，多有失态，还请见谅。”
　　祁晏道：“无妨，此亦人之常情。”
　　“说来惭愧，某曾自诩‘千杯不醉’，昨日区区几杯下肚竟落得酩酊收场，是某所料未及之处。却不知是何方高手酿就此等佳酿？”
　　祁晏的笑意一滞，然后融化蒸腾在长久的静默里。在我审视的目光中，他一点点垂下眼帘，敛去眸底流转光华。
　　未几，他轻声道：“是一位‘故’人。”
　　声音放得轻如薄胎瓷瓶，微不可闻，但我仍然听出他咬重的那一个“故”字。他再度抬眸，是我从未见过的哀伤神色，不似作假。我的心狠狠一揪。
　　“原来如此。是墨失礼了，得罪。”忙不迭拱手一揖，满心满脸的歉意。
　　“无妨。兄台并无过错，是祁某一时忘情，还请见谅。”祁晏深深看我一眼，以我读不懂猜不透的神色。我琢磨半晌，未品出一丝恶意，心底亦疑惑不已。
　　但无论如何，直觉告诉我，祁晏身上有我想知道的东西。我正苦想如何自他口中套出话来，他却开口了：“墨，祁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祁某慕名前来青城赏花，不日即将返乡。念及于此逗留数日而未曾一睹青城全貌，只恐难消心头遗恨。不知——”祁晏璀璨双眸眨也不眨，望定我，“不知阁下可否带祁某略览青城大观。”
　　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为什么不答应呢？我在青城飘荡这许多年岁，青城的一砖一瓦尽皆摸得透彻明了；虽则为鬼，化形后亦与常人无二，又有几分灵力，足以自保——更何况，我还想探知更多信息。
　　……才不是因为给他看昏了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