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敛曦

2、盛夏的苦苓

　　盛夏的苦苓
　　我仍旧记得窗外那一大片苦苓在盛夏绽放的模样，紫红色的小花，一团一团地争相开放，在夏日阳光的滋润下，愈发地娇艳鲜妍。
　　她喜欢苦苓。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大约也是某一年的夏天，她站在窗前，背着手，呢喃低语，这花，倒是真美。那时，我第一次注意到窗外还有这样的景色。
　　苦苓树干高大粗壮，开出的花却娇俏玲珑，花的颜色，是娇艳的红，优雅的紫，甜软的粉。苦苓的花期很短，不到一月，满树的花如梦似幻地绽放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是融入泥土做了花肥，让来年的花开得更美，也许是被环卫工人打扫干净，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不留一点痕迹。那一瓣瓣的花，风轻轻一吹，便散落在地面上，捡起一瓣来，放入掌心，柔软微渺，倘若攥不紧，稍不留神，它便会被风吹散，像是做了一场梦。倘若攥紧的话，花瓣的汁液全数流在手中，先前美丽的姿态全然消失。
　　大约有一年，初夏光景，我便天天盼望着盛夏，盼望着苦苓开花，盼望着和她一起赏花。
　　只是后来，盛夏来了，她却没来。
　　期待匆匆而逝，苦苓花匆匆凋落，而她，匆匆离开我，甚至我还没得及与她好好告别。
　　我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一个温暖的下午，她躺在床上，我在一旁打滚把玩着她的大手。我早已记不清那日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独特的声音和她手掌清晰的温度。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窗外的苦苓，抽枝发芽，开花凋落。从谷雨走到霜降，生命的时光一点一滴流淌。
　　再次和她见面时，我为她多了几个好友而感到欣慰，怀念她的情绪也愈演愈烈。总之是悲喜交加，悲大于喜，喜冲淡了悲。有人陪伴最好，但却不能太叨扰，她一向喜欢清净。唯一遗憾的是，凄凉萧瑟的墓园里，扎根的是杨树而不是苦苓。
　　仁慈宽厚的大地母亲啊，愿您在黄土下吻她，爱她，永远庇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