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英伦》林小舒

31、我要嫁他 屋里的人都

　　屋里的人都在说着话，只除了威克一家人在沉默着，威克的父母和祖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亨利和威克那么沉重的样子，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他们也只能选择沉默。
　　水灵不停的说着，但是沙哑的声音很快的就淹没在了众人的声音之中，再说了哪里有人能听得进去她的话呢？
　　“南茜是不会走的，她已经答应了要嫁给我了。”威克的话像一枚原子弹，投入了一群人中，瞬间，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声音。
　　水灵有点无奈的看着威克，他用得着这么着急吗？看样子是真的怕自己会反悔吧？但是她知道她不会，至少她现在不会，她现在要想的事情太多，还没有心情来想这个。
　　可是别人就不一样了，水灵都有点不太敢看家里人的脸。
　　“这不可能。”还是艾瑞克第一个跳出来说话。他以前确实是想让威克做自己的妹夫啦，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想再让水灵和这个家伙有太多的接触了。要是他那个哥哥哪天再来个这么一手？他真有点不敢想像自己会怎么对威克。
　　虽然艾瑞克平时说话说的多了，大家对他的能说已经免疫了，可是从没像今天这样，他的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偷偷的抬起眼睛，看着家里人的脸色，水灵知道艾瑞克的话说在了大家的心上。如果说是以前她不知道是安迪绑了自己，她可能会答应，毕竟这也是大家所乐见其成的。但是在知道了真相以后，自己却一反常态，从原来的不情愿，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的确是挺让人想不明白的。
　　“你是怎么想的？”布瑞恩的脸色真的是水灵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难看的一回，真的可以用面无表情来形容，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水灵说着。
　　毕竟威克的家人都在，长辈们不好多说什么失礼的话，只能是他或是艾瑞克说一些什么了，年轻人嘛，就算真的说了什么错话，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屋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水灵，水灵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说点什么，但是她要怎么说？说出来的就一定是谎话，可是她不想再欺骗任何的人。这可让她怎么是好。
　　“我……我现在真的很累，明天吧……明天我会好好的和你说的，行吗？”闭了闭眼，水灵选择暂时的逃避，知道家人心疼自己，所以她赌了这次，她真的想趁这个晚上好好的休息一下，更重要的是想要好好的让自己想一下，应该怎么说，更甚至是应该怎么办？
　　布瑞恩深深的看了水灵一眼，从她的眼里，布瑞恩除了看到了疲倦，还有请求，是的，是请求。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调皮的，聪明的，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了她的这种神情。
　　“不行，你得和我们走，我不能让你在这。”艾瑞克有着他自己的坚持，虽然这个妹妹和他是从小打到大，可是他是真的怕她再出什么事情，他不想再有这样的一次心痛的感觉了。
　　“我们先走吧，就让南茜在这里住下吧。”布瑞恩的话是那样的沉重，水灵不得不想，他是不是知道了是什么？
　　“我……”艾瑞克还想要说点什么，被布瑞恩的眼神制止住了。
　　“嗯，哥，我只住一晚，就一晚。”水灵几乎没怎么叫过布瑞恩和艾瑞克哥哥，一来是她觉得不太习惯，前世自己没有哥哥，到了这一世，又总是觉得自己比他们大，所以有些叫不出口。只是小的时候在艾瑞克的暴行下就范过两次，再后来，好像是真的没有过了。
　　她从没叫过布瑞恩哥哥，现在的这一声哥哥，却像针一样的扎在了布瑞恩的心上。水灵好像看到了布瑞恩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了什么东西，当她想仔细看的时候，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布瑞恩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先走了出去，本和本森看了看水灵，也走了出去。艾瑞克重重的叹了口气，跟着这群男人一起走了。
　　最后走的是水灵的祖母和丹娜妈妈，临走的时候一个劲的让她要好好休息，还说明天一早就来接她回去。
　　威克的祖父母和父母都出去送客人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水灵和不愿离开的威克。
　　家里的人都回去了，水灵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就感觉脑袋有点沉沉的，很想睡。
　　“威克，我想睡了，你也回去睡吧。”水灵看着一脸的憔悴的威克，心里有些难受，不管威克是出于什么心思对自己。水灵真的有些感动，人还真的是不能太脆弱，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感动的时候。虽然在这件事上，威克做的很对不起自己，但是水灵真的选择了原谅，可能是出自于自己那颗永远也不能回报威克的心吧。
　　“你累了？”威克帮水灵把被子盖好，坐在了床头边的椅子上，“我不困，你睡吧，我在这坐一会儿，一会我再去睡。”
　　水灵知道这是威克在哄自己，等她睡，他也不会回去的，他是铁了心的要在这里坐上一夜了。但是眼皮真的很沉，水灵知道自己真的快要睡着了。
　　“我没事了，真的，你去休息吧，你也累了。”说完，水灵实在是等不及听威克会说什么了，闭上了眼，沉沉的睡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威克恍惚了。在经历了这么一件对她来说可以说是足以毁灭她的事情，可是她却是那么的镇静，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一味寻死，甚至却反过来安慰起了自己，安慰她自己的家人。她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她也才是一个十五的小女孩呀，然而她却是如此的出色，让他怎么能不为她着迷？
　　万千的悔恨充斥在威克的头脑中，这么一个小人儿，今天居然因为他而受到了这样的苦难，他真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被安迪的三言两语说动了心，他是爱她的呀，如今，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他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赎清他的罪过？
　　他不会再离开她，他要让她成为他的妻子，他要用自己的爱来偿还他所欠下的罪过，他要用自己的一辈子来爱她。
　　威克真的就这样的坐了一夜，他不想再离开她一步，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已经够了，他不想再有一次，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再来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心动魄。
　　威克的祖父在威克缺席的情况下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把安迪的事情对自己的妻子，儿子和媳妇都说了出来。看得出来，他们听了以后，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接下来是无奈、最后是深深的无力。不用说出来，他们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戴维斯家追究起来的话，无疑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他们更是没有任何立场来辩驳些什么。有错的是自家的人，他们除了等待戴维斯家的决定，又还真的能做些什么？
　　一夜的时间有多慢？一个叫月亮的球体用上十二个小时从地球的这边走到那边。一夜的时间有多快？一闭上眼睛，再一睁开，似乎又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是这一夜，注定是不一样的夜，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对威克的家人来说，这是难熬的一夜，就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家的人犯了罪，就等着过了这一夜才会知道，究竟会判什么样的罪。
　　对威克来说，这是他这一生最难忘的一夜，自已心爱的女孩就在自已的眼前，她那样甜甜的睡着，而且就睡在自己的面前，这可能是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了。
　　对水灵的家人来说，这是放松的一夜，那种失而复得的放松的心情，一种紧绷的情绪瞬间被轻松所代替，就让一场好梦来消除这些天的疲劳吧。
　　对水灵来说，这是劫后余生的一夜，她什么都不去想的睡去了，也许明天要面对的更多，但是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去烦恼吧。
　　同样的一夜，还有一个大家现在所不知道的存在的人，一人金发的忧郁的少年。他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说话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出头的女子，褐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虽然已是人到中年，但是丝毫不减当初的美丽。
　　“没事。”金发少年回过头，看着走进来的人。
　　“没事？你有心事还能瞒过我的眼睛？”走到少年的身边，女子看着眼前的人。
　　儿子长大了，眼睛很像自己，但是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却是源自他的父亲，那个她爱着的男人，如果他知道自己为他生了儿子，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妈妈，你说，如果我做了错事，怎么办？”少年垂下眼睑，看着地面说到。
　　“错事？”女子若有所思，“那要看是什么错事了，和妈妈说说？”女子询问着，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女子知道他的个性，如果他不想说，自己是怎么问他都不会开口的。
　　“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吗？有些事情你自己应该已经知道是对或是错，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在心里都应该衡量一下是与非。妈妈相信你，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我不想过多的干涉你，你知道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出色了，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让她放心不下的，也就还是这个孩子了，“好了，别想太多了，如果你所说的那件错事，它已经发生了，那就看看还能不能弥补吧。睡吧。”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她转身向外走去。
　　“妈妈，”少年喊住了正要走的母亲，“你恨他吗？”
　　女子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愣住了，他？她知道儿子说的人是谁，儿子从来不想对他有什么称谓，所以在提到的时候总是说他。但是，她恨吗？她想，她是不恨的吧。
　　女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重又转过了身。
　　“为什么？”少年的声音急切了起来。
　　“为什么？”她轻轻的笑出了声，“儿子，如果一个人的心中装满了足够多的爱，那就再没有一丝的地方去装恨这种既伤人，又伤自已的无用的东西了。”
　　“可是，我以为你是恨他的。”少年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
　　“不，以前我们没有过多的谈过他，那是我一直认为你还小，而且我也不想过多的提到他，因为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的思念他。但是你现在长大了，我想也是我应该对你说的时候了。”回过头，重又走到少年的身边，“妈妈和他可能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只是想着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却没有过多的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可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这又怎么能怪他呢？我只是对你很抱歉，我虽然生下了你，可是你跟着我却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儿子，我的心里没有恨，我也希望你不要有恨，要知道，在你恨着别人的时候，你也在承受着痛苦。更何况……”女子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当初是我离开的他，他是一个好人，真的。而且，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看着眼前的儿子，女子并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所说的错事又是什么，看着儿子不再说话的，又把眼睛看向了窗外，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如果说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大错事，那就是生了他却没有给他什么吧？她知道儿子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而又不想再说什么了，她只有叹着气走了出去，只是希望着儿子不会因为她而做了什么错事就好。
　　少年还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他的眼中有了一种东西，那是泪水，清清的凉凉的，顺着少年好看的眼一直流了下来，可是却洗不掉他心中的沉重。
　　不恨吗？如果母亲真的不恨，那么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他的自以为是的是洗净了自己的恨意，还是又增加了一种——一种叫做悔恨的东西？
　　恨吗？恐怕自己是最没有资格提到恨的吧？毕竟谁都没对他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可是他却对那么可爱的女孩下了毒手。
　　恨吧？对，是恨，但是是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