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英伦》林小舒

14、最后一搏 水灵今天起

　　水灵今天起了个大早，她有些等不及的想听到从南思清那里传来的好消息了，她在房子里飞快的跑着，想第一时间的见到南思清，然后让他告诉自己她所想的都是真的。
　　在去找南思清的路上，水灵看见了伯伯（南福贵）和香姨，还有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的南思清。
　　“伯伯，香姨早。”水灵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水灵，起得这么早呀。”香姨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自然，让水灵感到有点不安。
　　“我，我是想找思清去跑步的。”水灵随便的找了个借口，想说个慌还真的不容易，都结巴了，不过要知道香姨很疼她的，对她的要求就从来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是这个屡试不爽的借口，却在今天碰了壁了。
　　“现在不行，我和思清有点儿事要和你祖母说，以后吧，啊。”香草的语气，让水灵愣在了那里，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水灵看向南思清，想从他那里得到点什么讯息，可是从刚才到现在南思清就一直在低着头，更别说看着水灵了。
　　“哦，那好吧，那我自己去吧。”水灵边走边回头的看着南思清，可是他却还是那个样子，低着的头一直都没有抬起来，更别说看一眼水灵了。水灵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了，难道真的让思清说对了？香姨不同意他们之间的事情？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水灵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跑步，在外面走了一小会儿就马上的回了家里。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干娘，您看怎么样？”是香姨的声音。
　　“也好呀，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的是没想到呢。是呀，我的小思清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呢，不是个小孩子啦。”是祖母的声音。
　　“那就麻烦您给去说说？”
　　水灵的心里有些不明白，是在说她吗？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是说她，那干嘛要背着她，不知不觉的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于是，她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思清，和祖母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隔壁的那个丫头的呀？
　　“思清，祖母在和你说话呢。“香姨催促着南思清。
　　“不知道。“水灵听到了思清的声音。
　　“怎么不知道呢，那你还让你娘来和我说，让我去给你提亲？”
　　“祖母，我……”思清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为难。
　　“思清，”香姨的声音突地提升了一个高度，“干娘，他呀，害羞着呢。”
　　“害什么羞，也不是小孩子了，等祖母给你说成了，成了亲以后，你可就是一家之主了呢。这么害羞那可怎么行？”
　　“我……”
　　“这孩子，怎么今天总是这么吞吞吐吐的。是着急了怎么的，别急啊，一会儿祖母就给你说去。”
　　水灵的脚定在了客厅的门口，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南思清一早一直低着头，为什么早上香姨对她的态度怪怪的，为什么她们要背着她说话。
　　他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思清不可能喜欢隔壁的那个丫头，可是香姨却这么说？难道是香姨不想让自己和思清在一起，所以想了这个办法？
　　怎么办，要这个时候冲进去吗？冲进去又能怎么样，冲进去指责南思清的不守信用？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尽管水灵知道这不是南思清的本意，可是那却毕竟是他妈妈的意思。而且看样子，他也是同意了的。
　　就在这么个短短的时间里，水灵却已经是想过了百遍，千遍，万遍，究竟要怎么办？放弃还是争取，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屋里的人再后面说了什么，水灵已经不想去听了。直到后来，她的耳朵里突然的没有了声音，她低垂着的眼睛里面多出了一双鞋子，是南思清的鞋子。看来是屋里的人已经达成了共识了，所以散会了吧？
　　南思清看到了门旁边的水灵，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屋里的人此时也已经看见了她。
　　“水灵，快进来，怎么自己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不过，也是的，等你思清哥哥一成了亲呀，也确实是不能总和你在一起了。”祖母冲着水灵招着手，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宠爱。
　　“是呀，所以我今天不是就自己出去习惯一下嘛，你们说吧，我回屋了。”不理会祖母的诧异，水灵逃一样的跑回了自己的屋里。
　　事情应该已经是定了吧？毕竟是思清的娘亲和祖母说的，这一方面是告诉是水灵思清一家人的决定，同时也是想让水灵倾底的死了心，所以宣布了这件事情的结果，结果就是完了，多简单。谁说世事复杂，看，有的时候是多么的简单。
　　随手关上房门，她一下子趴在了自己的床上，呜呜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到了门外紧跟着跑来的南思清的耳朵里。原来还是什么事情都不是美好的，是呀，现实永远都是美好的杀手。自己不是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吗？怪就只怪，自己安逸的太久了，久到忘了所有的东西，只看得见自己眼前的那么一小点。
　　“水灵，”虽然知道这时候的水灵未必想见自己，可是一听到她的哭声，南思清就忍不住，还是伸出手敲着水灵的房门，“你开一下门，我，我……”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现在不想听什么。”水灵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声。
　　“我只是想看看你。”南思清可怜巴巴的说着。
　　“我没事，你回去吧。”水灵光听着声音似乎眼前就出现了他在门外的可怜的样子。
　　“你先开一下门，我看你一眼，我就走。”南思清站在门口，痛苦的声音隔着门敲在了水灵的心上。水灵仿佛看到了思清那闪着忧伤的眸子。
　　“思清哥，我直的没事，你走吧。一会儿我祖母上来看见的话，你要怎么说呀？你回去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吧。”水灵的哭声小多了。
　　“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跑步，我先走了，还有，你，你别再哭了。”门外再没有了声音。
　　水灵一个人躺在床上，总是想不明白，她知道思清喜欢自己，那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一定是香姨说了什么，可是香姨会说什么呢？难道香姨不喜欢自己？所以她不想思清娶自己？她不想让自己做她的儿媳妇？可是这又没有什么道理呀？
　　中午，水灵没有下去吃饭，只是说胃不舒服。祖母一听赶紧找了点药让她吃了，浑浑噩噩的一下午，水灵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到了晚上，水灵还是没有下去吃饭，祖母一下子有些着急了，水灵说只是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事，再说都已经吃了药了，睡一晚，明天一定就会好了。后来祖母又来了一趟，看见她睡下了，也就没有叫她。其实她哪里睡得着呢，心里一直在想着，应该怎么办呢？就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水灵还没有睡醒，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水灵，是我，你起来了没有？”是南思清的声音。
　　“起来了，你等我一下。”回完了南思清的话的水灵，突然想起来了，不对呀，昨天他不是不要我了吗？自已怎么忘了？可是想了一下自己还是有必要和他谈一下的。
　　穿好衣服，水灵打开了门。看上去南思清昨晚睡得很不好，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下巴上还冒出了青青的胡茬。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子，走上了他们平时早上跑步的那条小路。水灵在前面走着，南思清就默默的在后面跟着，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对不起。”南思清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一早的宁静。
　　“为什么？”水灵轻轻的开口问道。“是香姨说了什么，对吗？
　　“也不都是因为我娘。”
　　“那是为什么？难道她不喜欢我？”
　　“不是的，一开始，是我娘说的，我带给不了你幸福，可是我听了并不觉得她说的对。可是后来我想了一宿，其实我娘她说的对，我是配不上你的，更别说能让你过上好的日子。”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对。”
　　“可是我从来就没想过一定要过上什么好的日子呀，两个人一起努力，又有什么不好？”
　　“可是我不想，我只想让你好好的，不要跟着我受苦。”
　　“所以呢？”
　　“叔叔一定会给你找一门好的亲事的，我……”
　　“可是他找的人不是你呀，再说如果那个人对我不好怎么办？”水灵转过身面对着南思清。
　　“不会的，怎么会有人不会爱上你呢？”放任自己最后一次，南思清伸手抚摸着水灵如玉的小脸。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对吗？”看着南思清的眼睛，水灵一字一字的艰难的说了出来。
　　“不是不要，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南思清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脸，想着她以后就不属于他了，他的心里难受的好像有无数把刀在绞着。
　　“你真的要娶隔壁的那个丫头？我小的时候她还欺负过我呢，你忘了？”水灵一下抓住了南思清的手。
　　“嗯，可能吧，反正我娶谁都是一样的。”南思清一脸的苦笑。
　　“反正就是不娶我就对了，是吗？”水灵一脸的落漠。
　　“水灵，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南思清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那你就别不要我。”水灵一下扑到了南思清的怀里。放任自己最后的一次吧，就让自己再任性一回，只要能让南思清回心转意。
　　虽然她是一个大人，虽然她前世有着那么多的痛苦，可是却让她更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她只是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老公，一个又或者是几个孩子，她想的要的，只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卑微。可是，现在，就连这么一点点却都成了奢求。
　　水灵的心里在流着泪，她知道思清是个责任心重的人，虽然他是在这里长大的，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十分传统的中国封建男人，父母之命必从之，只要是他今天这么说了，那么就是说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转还的余地了。
　　水灵真的是不明白，怎么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永远都不会一样。爱情可以是一个女人的全部，可是对男人来说，除了爱情他的心里还可以装着更多的东西。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只要是有了他就等于有了全世界了吗？难道他以为他做到了爱情并不是占有而是学会放弃就很伟大吗？几乎就在这一刻，水灵有些恨起了他。恨他的放手，恨他的自以为是。也去他的幸福学说。
　　可是如果眼睁睁的就这么放弃这段感情，水灵知道无论如何她做不到，所以既然南思清选择了放弃，自己就怎么也要用力的一搏。
　　和南思清谈过之后，水灵回到了家里。心中想着这件事情自己应该找祖母谈一下，祖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而且祖母说的话，香姨一定会听进去的，那么自己和思清的事情就不会是这样难以解决了。
　　中午吃完了饭的水灵，好好的想了又想，又让自己睡了一会儿，养好精神晚上一定要打赢这一仗。
　　晚饭过后，水灵找到了正要回自己房间的祖母。
　　“南茜，我能和你谈一谈吗？到我的房间，就我们两个人。”水灵叫住了祖母。
　　“当然可以，现在吗？”南茜知道当水灵叫她南茜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对她来讲很重要的事情，从小到大她只这样正式的叫过她两次，一次是她六岁的那年本森想要把她接回去的时候；另一次就是思清十六岁的时候，香草想要把他送出去学徒的时候，上两次自己都被她说服了，那这一次呢？不知道这回又有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