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你身边》灵晔

14、第 14 章 十二月的天

　　十二月的天气很凉，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圣诞节，也是李非妈妈的忌日。
　　医生并没有同意李爸爸出院的请求，在医生的眼里，没有什么比病人的安全更重要了。
　　李非并没提自己听到的事情，李爸爸也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李非却能感觉到李爸爸态度的转变，这让他很开心。
　　“小非，过几天你和你舅舅，舅妈一起回去吧，看看你妈妈，我回不去了，你给你妈妈带一束百合啊，别和她说我受伤了啊！”李爸爸躺在病床上，对正在倒水的李非说。
　　李非将水杯递给李爸爸，李爸爸现在已经可以做起来了，只是腿还是不敢用力。“嗯，我知道了！”
　　李非将桌板放上，将舅妈做的饭菜放在桌板上，将一个白瓷汤勺递给李爸爸，李爸爸接过，喝了几口汤，“舅妈说伤哪补哪，所以给您熬的骨头汤，医生说您现在不能吃咸，所以她做的很淡，让我告诉您，您将就着喝，等您病好了在给您做一顿好吃的！”
　　李爸爸将碗里的汤都喝了，“帮我谢谢她，告诉她，挺好喝的！”
　　李非看着爸爸吃完饭，然后收拾好餐盒，“爸，我回去了让杜阿姨过来照顾您吧，她石膏拆了，说没什么事了！”
　　李爸爸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一直在这里，学习怎么办啊？”
　　李非坐在一侧，“没事，这的进度比我在三中的时候慢，兔子给我发了三中的学习提纲和试卷，能跟上！”
　　李爸爸点了下头，看着李非，“那也不能耽误了太久啊，你明天回去上课吧，我这没事，过几天还得请假回去，不能总耽误功课啊！”
　　李非答应着，“好，那我一会告诉舅舅，让他明天过来陪您！”
　　“嗯，你先回去吧，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好好睡一觉啊，明天精神点！”李爸爸笑着看着李非说。
　　李非扶李爸爸躺下，“那您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嗯，走吧！”
　　李非拿起外套，走出病房。他的电话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李非？”突然李非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巡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凌凯。
　　“真的是你啊！”凌凯走到李非的身边有些意外，“你在学校消失了两个星期了，怎么在这呢？”
　　李非看着他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凌凯拿着手中的药晃了晃，“看病啊，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呢？”
　　“我爸爸住院了！”
　　“怎么了？什么病？我认识这的院长，用不用给你找个好点的医生啊？”
　　凌凯的一席话让李非觉得很是温暖，虽然这个家伙曾经那般戏耍他，而他也那么讨厌他，可是现在凌凯的几句话，让他觉得这里也不是他一个人。
　　李非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养养就好了！”
　　“真的吗？有事你就说啊，好歹我也是这长大的，多多少少还认识一些人，多少也能帮点忙啊！”
　　“谢谢！”
　　“你现在要去哪？”
　　“回家！”
　　“走吧，一起！”
　　凌凯和李非一起走出了医院，李非这才注意到道路两边的树叶都已经落了，露出灰色的枝干，风也大了起来，夹杂着白色的垃圾和细小的灰尘。
　　凌凯陪着李非在站台等公交车，“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联系顾然？”凌凯突然问。
　　李非这才想起自己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电关机了，而自己一直在医院，忘记了。
　　“顾然来找过我，他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呢，差点要揍我！”凌凯一脸委屈的样子，可是李非却没有听出任何埋怨的意思。
　　“你们关系很好吧？”李非看着路面上的石子，不时的踢一下，缓解他内心的不安和烦躁。
　　凌凯笑着说，“是挺好的，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他，可是他那个样子你也知道，哎，没办法啊！”
　　李非在听到他说喜欢顾然的时候愣住了，他很诧异，他可以那般坦然的就说出自己的心情，他也很佩服他的勇气。
　　“所以，你是Gay？”李非看着他问。
　　凌凯没有觉得尴尬，好像他们之间谈论的就是你喜欢谁，我喜欢谁这般简单的话题。
　　凌凯点了点头，“我以为你知道呢，所以才那么讨厌我呢！”
　　李非摇了摇头，说是讨厌，其实也只是因为他的主观认知，他认识凌凯，就是听说他和顾然打架，然后又和林佳佳在一起，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把凌凯划归到了自己讨厌的那一边。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讨厌你，只是你和林佳佳在一起，我以为你们是一路的人呢！”
　　“真的吗？”凌凯面露喜色，“我爸和林佳佳的爸爸有生意往来，大人吃饭的时候总愿意带着我们，所以就在一起玩几回。”凌凯解释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李非解释清楚了。
　　“哦！”
　　“什么态度？”
　　“那你想要什么态度啊？”李非有些无奈。
　　“对了，你去医院看什么病啊？”李非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凌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病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公交车开了过来，凌凯看见公交车就像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快，车来了，回头再说，回去记得充电，给你发微信啊！”凌凯说着就推着李非上了车。
　　李非无奈，知道他不想说，笑着和他说再见。
　　回了家，家里的一切还是那个样子，李非找出充电器将电话充上电，坐在沙发上，他最近真的很累，每天几乎就在李爸爸的床边睡几个小时，这一坐下立刻就觉得困倦，睡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一点了，李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电话已经充满了电，拿起，开机。
　　微信和信息一起轰炸着他的电话，等到电话终于安静了，居然已经用掉了百分之十的电量了，这也太多了吧。
　　他看了一下，信息的右上角显示居然有一百三十二条未读信息。微信更多，居然有二百七十八条。
　　李非看着电话上的数字无奈，不就是十几天没开机吗，用不用这样啊。
　　他点开信息，都是移动的小秘书的推送信息，就是有谁打了电话，自己正关机的时候就会将对方的电话号以信息的形式发送过来。
　　李非现在是毫无困意，又比较无聊，一条一条的看下去，有周免的，有舅舅的，还有一个看着很熟的，就是记不起来，还有一个陌生的。
　　而打得最多的就是周免和那个看着很熟的号码，几乎都是他们俩人，还有那个陌生的号码，李非点开那个号码，拨了回去，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心想应该是睡了，都这个时间了。
　　点开微信，周免的居然有一百多条，苏未的，凌凯的，每个人也都有十几条。而让他意外的是，顾然居然也给他发了一百多条的，如果算一下，几乎每天都会发十几条啊，他突然想那个有些熟悉的号码，会不会就是顾然的。点开通讯录，对比，居然真的是顾然。
　　李非心中无比震撼，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那种被重视的感觉，他欣喜若狂，拿着电话傻笑。
　　点开顾然的微信，一条一条的读下来。
　　—李非，出什么事了？
　　—李非，看到回。
　　接下去的几天都是一句话，“看到回”
　　发了一百多条，每天都没有断过。
　　李非很想哭，那种感觉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仅仅是三个字，可是他能想到顾然发这三个字的心情从希望到失望。
　　“我明天上学”，李非输入，发送。
　　叹口气，点起一支烟，也许这就是他的生命中该有的际遇。而顾然就是他生命中的意外。
　　电话震动了一下，他走回客厅，拿起，点开，幽蓝色的光晕染开来。
　　“好，等你！”顾然。
　　李非很是意外，已经凌晨两点了，顾然居然还没有睡，难道是在等他的回信吗？
　　—还没睡？
　　—没有。
　　—…
　　—还能做朋友吗？
　　李非看着顾然发过来的信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你表现。
　　顾然发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的表情。
　　李非也给他回过去了一个。
　　顾然推掉了工作，每天按时上学，放学，他就是想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遇到李非。可是他等了十四天，李非还是没有来到学校。
　　林佳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自从那天之后也再也没有见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妈妈和继父出国旅游，还没有回来。
　　顾然心情低落，他甚至以为是不是凌凯将李非弄走了，他找过凌凯，气愤的质问。可是凌凯却很委屈的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了！
　　顾然每天看着李非的座位，没想一次就给他发一条微信，或者打一个电话。
　　他多希望能够得到回音，可是每一次都是关机，每一次都是等待之后的失望。
　　他甚至去到他的家里，敲了几次门，可是都没有回答，那种感觉让他觉得窒息。
　　夜晚很冷，顾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里握着电话，自从和他不做朋友的那天起他就失眠了。
　　电话震动了一下，吓了他一跳，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电话的微信提示，李非。
　　顾然颤抖的双手解开密码，点开微信。
　　—我明天上学！
　　顾然从未如此激动，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滑下，他真的好想现在就到李非的面前，抱着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想念他。
　　早上六点，李非收拾好东西，给舅舅发了信息，让舅舅去医院，然后自己去学校。
　　天有些阴沉，感觉应该快下雪了吧！李非走在路上，感受着北方冬天的寒冷，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让他异常的清醒。
　　到了学校，看门的大爷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好久没看到你了啊，请假了啊！”
　　李非笑着和大爷说，“嗯，家里有点事情就请假了！”
　　李非笑着往教学楼走，他没想到自己来了这里还不到两个月居然就已经被人记住了。
　　李非走进教室，看到顾然坐在座位上有些意外。但是也觉得很暖，真的很不错，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自己想见的人。
　　“早！”李非笑着走到旁边打招呼。
　　顾然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早”，然后站起来给他让了座位。
　　李非坐在座位上，将笔记本放在桌面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谁都害怕会破坏这样的宁静，会怕这是假的，是梦！
　　“笔记借我！”李非看着顾然问。
　　顾问愣了一下，拿过各科的笔记放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上。
　　李非拿过一本，看一下，拿过自己的，开始抄。
　　顾然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时光，很多年之后他依旧会想起，那个冬天，他看着那个人抄着笔记，阳光在他的身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晕，他拿笔的姿势，他的侧脸，还有他嘴角的笑！
　　李非抄写了一个上午，终于都写完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去找老师请了圣诞节的几天假，然后回到教室。
　　顾然看到他回来就给他让了地方，教室内乱哄哄的，都在讨论圣诞节要怎么过。
　　“李非，你圣诞节怎么过啊？”顾然看着李非问。
　　李非刚准备回答，就听到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李非看了一眼，是凌凯。
　　李非走出去，倚在窗边，“找我干吗？”
　　凌凯站在另一边，“我昨天不是告诉你给你发微信吗，你怎么没回啊？”
　　李非想了想，好像是收到他微信来着，“忘了。”
　　“你这人，真是的！”凌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啊？”
　　“一会就走！怎么了？”
　　“一起走呗，我也要去！”凌凯笑着说。
　　“你去干嘛，你到底什么病啊？”李非疑惑的看着凌凯。
　　“有机会告诉你，我先回去了，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啊！”凌凯说完就走了。
　　李非莫名其妙的回了教室，刚才舅舅打了电话，说要离开，S市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他和舅妈要先回去，所以他决定下午去看看李爸爸。
　　回了教室，李非收拾了书包，准备离开。顾然很诧异。
　　“怎么了？”顾然有些担忧的问。
　　“没事，我先走了啊！”李非没有告诉他爸爸的事情，他不想顾然为他担心，有些事还是自己承受最好，何苦让朋友和自己一起担心呢！
　　李非出了教室给凌凯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顾然透过窗户就看到两个人一起走在操场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都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了，他才收回视线。
　　顾然魂不守舍的想着，是不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自嘲的笑了笑，本来也只是同学而已，不是吗？
　　凌凯笑着跟着李非，“李非，我发现顾然对你挺好啊！”
　　“哪好？”李非有些诧异，他怎么没感觉好呢。
　　“你自己不觉得吗？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凌凯一边走一边看着李非。
　　李非想了想，没想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如果非要说不一样，就是他给自己发了那么多的微信，但是周免也发了，所以没什么不同吧。
　　“哎！”凌凯叹口气。
　　“怎么了？”李非有些不解。
　　“没什么，话说，你真的不介意我是同性恋？”凌凯很意外李非的态度。
　　“为什么要介意，你只是喜欢男人而已，有什么区别吗？”李非有些不解，这人究竟是想让自己介意还是不介意呢。
　　凌凯突然跑到李非的前面，倒退着走路，看着李非，“如果顾然也是呢？”
　　李非停下了脚步，心跳的很快，他是吗？他希望他是吗？
　　“怎么了，我开玩笑而已！”凌凯看出他有点不对劲。
　　李非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问，“那他真的是吗？”
　　凌凯笑着说，“你自己问他，反正他不喜欢我，你觉得呢？”凌凯突然站住话锋一转，“你喜欢我吗？”
　　李非笑着推开他，“我知道你有什么病了！精神病！”
　　凌凯也笑了，“不过，李非，我还真挺喜欢你的，要不然我们在一起试试啊，也许你就发现你是弯的呢！”
　　李非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病的不轻，满脑子想什么呢，你马上就快高考了吧，等你上了大学离开，到了更广阔的地方，你就会发现，你的这些感情都太不值一提了。”
　　凌凯若有所思，“真的吗？”
　　李非点点头，“当然啦，就像我在S市，有很多你这样的人啊，没有人会取笑他们，他们交往，结婚，生活，这都太正常了，可是在这呢，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去医院就是看心理医生吧，你的家人都觉得这是病吧！”
　　凌凯没想到李非会猜到，更加的意外，睁大了双眼看着李非。
　　此时的李非就是他的神，拯救了他！
　　凌凯追上李非，搂着他的肩膀，“谢谢你啊，李非！”
　　李非笑着推开他，“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