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周一上学的 ...
-
周一上学的时候,林佳佳没有来,顾然却很早就坐在了教室里。
李非有些意外,有些尴尬,他为自己的那些龌龊的想法尴尬,甚至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但是他又想关注他,顾然坐在旁边,会让李非觉得安心。他希望日子就这样下去,也很不错。
在李非坐下的时候,顾然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李非以为自己幻听了呢,愣愣的看着顾然,其实全班所有的同学在看到他们俩的时候都看着他们,他们甚至期待这两个在干上一架,这就是群众心理,在这个极端压抑又紧张的地方,他们期待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可以热血沸腾,舒缓神经,而他们现在期待的对象就是顾然和李非。
李非看了顾然一会之后笑着坐了下来,在群众一片失望的神色之中,开始学习。
群众自然会觉得没有戏可看,纷纷收回自己的注意力。
李非看着顾然,没有什么变化,就是瘦了一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
李非想要为自己那天的冲动道歉,可是又张不开嘴。
两个人谁都不在说话,可是心里却可以完成一部电视剧了。
顾然不知道李非会不会多想,那天在酒吧遇到他的事情,他害怕,害怕李非会觉得他和那些人一样,可是明明是自己说的不再是朋友了,那李非还会在乎吗?
李非最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真的喜欢顾然吗?
李非的电话震动了几下,李非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油腻的张叔,李非接起电话,“张叔”!
电话那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显然那个人经过了一阵急促的运动,“李非”。
“张叔,怎么了?”李非也随着电话那端的声音变得紧张了起来。
“李非,你爸爸回城的时候遇到了车祸,现在在市医院了!”
李非呆愣在原地,顾然不知道电话那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应该是很大的事情。
“顾然,让我出去。”李非将电话放进书包,眼中满是急切和悲伤。
顾然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李非没有回答他,飞快的跑出了教室。
李非的心里祈祷,希望爸爸可以平安,他忍不住颤抖,那种很怕失去的悲哀包裹着他。
李非到达医院的时候,李爸爸还在抢救,走廊内站着他的同事,还有几名警察。
油腻张叔看到李非之后赶紧迎了上去,有些焦急的语气,“大非啊,你来了,你爸爸还在抢救!”
李非看着抢救室的灯一直在亮着,他从来没有如此期盼一盏灯快些灭掉。
“张叔,我爸怎么样?”
张叔安慰他,“放心啊,没事的!”
一个警官走到他的身边,“您好,请问您就是李非吗?”
李非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着警察,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他现在脑子很乱,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姓张,主要负责李法官的这起事件!”那名警察拿出工作证,让李非看了一眼。“肇事车辆的司机逃跑了!”
李非看着他,不说话,等着他接着说,“目前还不确定这起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只能等当事人醒过来,当时车内还有一个人,据我们了解,应该是一位援助律师。”
李非想了想,“是杜梅吧,她是我爸的学生,和我爸一样,都想为了百姓伸张正义,每次这种案件我爸都会带着她,让她积累经验。”
“没错,就是杜梅,她现在也在抢救。之前李法官有没有和你说起什么?”警察一边询问一边做着记录。
李非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他一般不会和我说他工作的事情!”
“那这样吧,你想起什么再通知我,”张警官合起他的笔记本,拿出一张名片给李非,李非接过,看了看,然后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存入手机,将名片放入书包内。
李非看着那个警察,仔细打量了一番,“你是去找顾然的那位警官吧?”
警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诧异。
“我是顾然的同学!”
“哦,怪不得呢,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逃逸者的!”张警察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李非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他现在只想爸爸可以安然无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非的心越来越冰凉,他从未如此恐惧,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对生命的恐惧,还有对未来的恐惧。
李非离开之后顾然坐立难安,他很担心李非,那些所谓的事情在现在看来已经都不那么重要了,如果李非出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会遗憾终生。
顾然给李非发微信,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于是他便给他打电话,可是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李非也没有接。他猜测着李非可能遇到的情况,可是他猜不到。
李非的舅舅和舅妈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舅妈心疼的抱着他,“放心啊,没事的!”
李非靠在舅妈的怀里,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温暖的孩子。
李非的舅舅向李爸爸的同事了解了情况,然后交了医院的费用,坐在李非的另一侧,此时他终于觉得有了安全感,舅舅和舅妈就是他最后的依靠。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爸怎么样?”李非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由于坐的时间太长,腿部血液循环变慢,在剧烈的移动的冲击下,他差一点摔倒。舅妈心疼的扶助了他。
医生摘下蓝色的口罩,看着李非,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听起来就像机械化的程序,设定的固定模式,“病人病情基本稳定,还需要在特户病房内观察,家属办理住院手续后直接去病房吧!”医生说完朝前走去。
李非拉住医生想要多问几句,医生接着又说,“家属一会去我办公室,我详细说!”说完医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医院这种地方是冰冷的,每天这里都会有人死去,医生们见惯了生离死别,他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治病人,可是那些等待的家属也是无形之中的病人啊,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等待着结果,而医生的一句话,有可能就会是压死他们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在这里,有人欢喜,有人悲伤,隔壁楼的新生儿病房里欢天喜地,而就在它的旁边,却是悲惨戚戚,这就是命运,这就是生命,总归是有生有死。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而我们能做的就只是过好当下的生活,仅此而已!
李非站在特户病房门外,看着李爸爸浑身插满了管子,他闭着眼,特别安详的躺在那里。
李非没有流泪,没有悲伤,他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病房中的李爸爸!
“大非,回去休息一会吧!”我和你舅舅在这里就可以了!舅妈担心的拉着李非的手。
李非转过头看着舅妈,笑了笑,“舅妈,我没事”,然后他拿出了家里的钥匙递给舅妈,“舅妈,这是我家钥匙,你和舅舅可以去休息一会!”
“你别担心我们,我和你舅舅一会在附近的酒店订个房间就可以,离得近一点才能安心啊!”舅妈看着李爸爸,叹了口气。
李非不再说话,两个人透过那扇巨大的厚重玻璃,看着李爸爸,这就一扇玻璃,却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非一直在医院守着,两天后,李爸爸的情况好转,进入普通病房,李非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守着李爸爸。
李爸爸醒过来的时候李非正趴在床边睡着了。李爸爸努力适应了病房内的光线,轻轻动了动手指,李非感觉到了动动作立刻抬起头,紧张的看着李爸爸,并按响了李爸爸头上的铃。
“爸,你有没有不舒服。”李非紧张的神情让李爸爸一阵动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李非。
李爸爸艰难的抬了抬手臂,可是全身的疼痛让他又放下了。
李非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才能减轻父亲的疼痛,只能干着急的看着。
李爸爸张了张嘴,喉咙嘶哑的疼,让他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李非拿起不知道晾了多少杯的温开水,递给李爸爸,并拿了一根吸管插在了杯子里。
李爸爸喝了水,喉咙舒服了很多,看着一脸疲惫的李非。
这个时候医生和警察一起走了进来。李非站到了旁边,医生给李爸爸做了检查,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骨折,需要好好休养的阵子,不是有一句熟话嘛,伤筋动骨一百天。
李非跟着医生出了病房,因为警察要问笔录,而他还需要去找医生了解一下李爸爸的情况。
等到李非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一个女人坐在床边,她还穿着一身病号服,手臂上和头上打着白色的绷带,女人看到李非回来站了起来,笑着说:“李非,你回来啦,医生怎么说?”
李非走到李爸爸的病床边,往李爸爸的水杯中倒入一些开水,然后坐在另一侧,说道,“医生说爸爸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骨折,头部的伤还需要在观察,现在主要就是好好休养!”
女人开心的笑了,看着李爸爸,“李老师,你没事太好了!”
李非看着女人满上溢满的笑意和温柔淡淡的开口,“杜阿姨,您的伤怎么样?”
女人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没事,医生说一个星期后就能拆石膏!”
“爸,我出去给你买些粥什么的吧!”李非站起来准备离开,他知道他们有事说,自己留下来恐怕不适合。
李爸爸点了点头,李非站起身向杜梅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出了病房。
李非站在病房的门口没有离开,他不想偷听,只是他很想知道他爸爸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受这么大的伤!
只听屋内的杜梅先开了口,“李老师,这次的事情一定是他们做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就在我们回来就发生了车祸!”
李爸爸说:“杜梅,这件事警察会调查清楚,我们做为执法人员凡事都要讲求证据。对了,那面有什么动静?”
“已经和监狱交涉了,张海愿意出庭作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现在还没有对外宣布,到时候会由那面的警察押送他出庭。”
“那就好,总算是有了进展,可以为死去的百姓伸冤啊!”
“李老师,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张海的证词,下一步是不是就可以提起上诉了?”
“嗯,这件事你抓紧办!”
李非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了计较,原来真是因为这起案子,可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还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杜梅突然说:“李老师,要不要和小非说啊?”
李非一愣,不知道他们还瞒着自己什么,站住没有动。
“哎,”李爸爸叹口气,看着窗外,“早晚都得让他知道的,只是这孩子,这些年苦了他了,我想在晚些吧!”
“李老师,过几天师母的忌日,您的身体能够回去吗?”杜梅看着李爸爸的神情总是充满了矛盾。
李爸爸看着杜梅,握住她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我会和小非说我们的事,希望他能接受!”
杜梅伏在李爸爸的手臂上,“不委屈,这样就很好了,不好难为小非了,这孩子不容易!”
“是啊,这些年,我为了调查那件事冷落了他,也没让他感觉到什么父爱,他母亲去世,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这一次事故反而让我更加看清了生命。”李爸爸声音听起来那般疲惫,那般忧伤,有又些释怀。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护住了身旁的女人,而心里都是另一个女人的音容笑貌,那是他最爱的女子,那个孩子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为什么自己会不爱呢,他想到李非,年仅8岁的年纪,看着他的时候胆小,怯懦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弱弱的叫了他一声“爸爸”。
多少年了,他叫他爸爸,可是自己呢,又给了这个孩子多少父爱呢?李爸爸自责,在他睁眼看到李非趴在一侧睡觉的时候,他的心都化了,看到一脸疲惫的李非他终于再也不能狠下心来,他很想和李非道个歉,弥补这些年自己欠给他的父爱。
李非泪眼婆娑,他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走出了医院,在医院外的一个长椅上坐下,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个小男孩,穿着蓝色条纹的病服,带了一顶蓝色的小熊的帽子,萌萌的,特别可爱,看着四五岁的样子。
他的爸爸和妈妈一人牵着他一只手,小男孩调皮的双脚抬了起来,用父母的手臂做支撑荡秋千。笑声传出了很远,直接传到了李非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