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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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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们决定将棺材劈了当柴烧时,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了响声。
“何方妖孽?”
飘飘手持宝剑神气十足,人却跳到了水烟身后。
哪知道水烟比她还要怕鬼,眼睛一闭,口里叫着“鬼呀!”就跑出门去了。
掌门就是拿来驱鬼的。
那些娇滴滴的女弟子,胆子自然比史飘飘大不了多少。
掌门没有鬼可怕,一只只玉手伸出来又要推史飘飘。
于是史大掌门,就这么眼睁睁,活生生地,被推到前面观赏“尸变”。
鬼到没有。
棺材里的“尸体”,却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白衣如云,玉冠墨发。
似笑非笑的双唇,一双明亮悠闲的凤眸,高贵又欢愉,两排长睫毛长得连女子都要羞愧。
“憋死在下了。”
白衣公子笑的优雅,“啪”的打开折扇,潇洒从容地从棺材里迈出来。
银丝发带,佩玉流苏,随着衣摆微微摇晃,举手投足间显尽风流。
“好久不见。”低沉亲切的问候声,像三月里的春风将众人一一唤醒。
史大掌门不由自主的伸了个懒腰。
他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史飘飘也毫不客气的用眼光回敬帅哥。
睿智的眼眸配合着俏皮的睫毛,面上表情和气也阳光。
她脑子里顿时蹦出一个名字“香帅”。
“大师兄!”派里女弟子激动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人。
“太好了,大师兄回来了!”
“回来了。”白衣公子笑着点头,轻摇着扇子一个个问候过来。
众姑娘莺莺燕燕地将他簇拥了起来。
飘飘被踢了出去。
这帮花痴!
她在旁边郁闷地捡了条椅子坐下喝茶。 想起前几天一直好奇的问题,蛋黄派为什么上上下下尽是女人。
再看看眼前的情景,她明白了。
原来蛋黄派还是有男人的。
物以稀为贵呵。
一边众弟子叽叽喳喳,热闹非凡,飘飘颇无聊坐冷板凳喝茶。
茶喝了两口,突听见门外响起一声娇喝。
一怒气冲冲的小美女闪进来,“司空哥哥!”
她娇小可人,眉目带嗔,眼角隐隐泛光,语气委屈。“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白衣公子一听再一看,苦笑,似乎还有些头痛。
哦,飘飘暗笑:老戏码,佳公子美娇娘,原来是个负心汉。
有趣的是还没走又来了一个。
“司空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个身着纱衣的成熟女子,风韵绰绰,艳如牡丹。
也是满脸的妒怨。
史飘飘暗笑,原来不是负心汉而是采花贼。
看到来者,司空明月更加头痛,顾不得优雅气度,合上扇子就跑。
他使出的轻功,精妙绝伦,踏雪无痕。
飘飘更加肯定采花贼的猜想。
“司空哥哥!”小美女一跺脚赶紧追上去。
“司空明月!”成熟女子自然不落后。
“大师兄你别走呀!”
帅哥师兄转眼就被人赶跑,蛋黄派众姑娘失落不已。
“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走了,真可惜。”
“是啊…”
“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
“我给做的荷包还没给他呢。”
该干嘛的干嘛。
一个个垂头丧气。
“你们这做什么,不就是个花花公子嘛。”
飘飘觉得好笑,“都喜欢他?”
“大师兄很好的。”
“还很厉害。”
“花心萝卜有什么好?”
“不是花心。他只是对每个姑娘都很好,很和气。”
“这还不是花心?”飘飘奇怪。
“不一样的。”姑娘们嘴里说着不一样,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像他那样长得帅,又有魅力,对每个女孩子都客客气气,温柔体贴的最可怕,你们最好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师兄没那么可怕。”
“不是可怕,是危险。”
“师兄从不会害我们的。”
飘飘觉得她们太单纯,和她们说不清。
“他那样的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典型,你们没看见那两个姑娘么?
她们一定是被他招惹了后又抛弃的。而且他那么花心,私生活混乱,说不定早就有什么毛病,比如花柳病···。”
没有人说话了。
她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飘飘抱着手臂道:“知道不,他那样的不可靠,你们啊喜欢就要喜欢专一的,只对你一个人好的…”
花柳病!
蛋黄派的姑娘们还沉浸在方才那个可怕的名词里,根本没听进去她后面的话。
史飘飘忘记了此刻不是在现代,“你们那是没见识过,蛋黄派就他一个男人,你们就以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男人了吗?你们应该下山,去见见其他人···”
她还没说完,众人已散了。
“喂喂,别走啊。”
凉亭,幽兰。
静夜,美酒。
临水边上倚着个白衣公子。
烛台,微明。
流水,寒剑。
翠竹边上立着个黑衣公子。
白衣公子俊逸潇洒。
黑衣公子高贵神秘。
白衣公子坐在水边,撩了撩飘到耳边的发丝道:“又死了一个,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黑衣公子望着水面粼粼处,沉默不语。
静了会,他才开口,“还有无数个,只要这个江湖还在。”
“江湖上人高手再多,也挡不住相互残杀。”白衣公子笑得事不关己。“再继续下去,很快就会轮到你我了。”
“你怕了?”黑衣公子有心揶揄。
“我怕?”扇子顿了顿,“是怕。”他承认,“有谁不怕死呢。”
一个死字说得轻飘飘的,说是怕但他的脸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那个意思。
黑衣公子嗤笑:“我看你是怕死了,再见不到那些姑娘。”
“非也,在下还是死的好,天涯海角还是躲阎王老子那儿安全些。”
“装死躲棺材里的馊主意你都使得了,那些姑娘恐怕连黄泉也愿意陪你下去。”
“那还是早日找到凶手罢。在下不想百年也不得安宁。”将杯里的美酒尽数倒进水里,白衣公子收起笑容:“紫荆宝剑又有新主人了。”
黑衣公子听了仍是一动不动。
“他失踪已有四个月。再不现身,一月后就是武林大会···”
“他会不会也跟你一样,躲在哪口棺材里了?”
“柳兄不妨去后山挖挖?”
“不忙,或许哪一天,他也会和你一样‘死而复生。’”
两人默契得一笑,各有所思。
静夜有数点莹虫。
发了会呆,黑衣公子从怀里掏出把紫玉笛,对着江边流水缓缓地吹奏。
·········
腹中饥饿,史飘飘从厨房里顺来两个鸡腿,边啃边走。
手中灯笼照着旦黄派小桥流水,花池假山,朦胧幽静。
长回廊旁的石灯稀疏,烛火在风中营造出一种诡秘的气氛。
她慢悠悠的走在园子里,觉得夜里有些凉。
低头拉紧衣襟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黄色的神秘影子,匆匆飘过,消失在回廊尽头。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史飘飘心生好奇,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做主角不能太过好奇。
因为武侠小说定律中有一条:主角因为好奇而追踪陌生人影,必会落人圈套。
她整理思绪,明智的决定回房睡觉。
轻轻阖上门,坐到床边。
仍然有些在意。
刚才是谁呢?
那边的方向好像是后山···
听说后山闹鬼···
浑身竖寒毛飕飕竖起,房间里的烛火没来由的闪烁,她不由自主地竖起两耳。
阴风呼呼,穿过门缝的声音听起来宛如鬼叫。
史飘飘闭上眼默念:“阿弥陀佛。”
十平方米的房间,只有两把椅子一张床。
屋外的树影斑驳的落在纸窗上,形成诡异重叠的图案。
她屏住呼吸,睁开一只眼偷偷观察窗户,等了几秒钟,外头的声音小了。
她稍稍安心,脱掉鞋子爬上|床,顺手拉了拉被褥。
然而,被褥湿漉漉的,冰凉凉,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她疑惑地,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人手!
摇曳的烛光下,有一段腐烂很久的人手。
恶心浑浊的液体沾满了被子,腐肉上还爬满了蛆虫,床上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原本应该躺在后山的蛋黄派第九十九任掌门,竟然躺在了她的床上。
史飘飘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跳到地上,夺门而逃。
人在门口,迎面撞上了堵黑墙。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名蒙面黑衣人,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可怖的瞪着她。
她张口呼叫,却被对方一掌拍晕。
······
次日,众弟子在大堂外,发现了一身黑衣,躺在地面呼呼大睡的史飘飘。
“掌门!”
“掌门。”
“醒醒。”
她们轮流拍醒她。
大师姐水烟取了一桶冰冷的水浇下,史飘飘终于苏醒。她迷糊了阵,搞清了自己身在何处。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泪流满面地抱住了面前杏仁大眼的可爱姑娘。
慕容小小,眼大胆小师妹,是蛋黄派里最神神叨叨的一位。
“小小,我看到鬼了···”
“掌门,我们派里真的有鬼。”
臭味相投便称知己。两人意见统一,认为派内闹鬼。
“你知不知道昨晚上我看到谁了?”
“谁?”
“独孤掌门···他昨天半夜诈尸爬到我床上,那虫子,那脓水···”
一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她就泛恶心。
“掌门真可怜。”
“我绝对不是在做梦!”
水烟谨慎地询问道:“掌门你怎么晕倒在外头?”
“我也不知道。”史飘飘头痛,“昨晚我撞见一个黑衣人,一定是他把我打晕的。”
“黑衣人?”
史飘飘回忆道:“身材高大,黑衣,蒙面,眼睛长这个样。”
说着她用两指拉长了自己的眼角,神似只吊眼狐狸。
水烟瞧着她的样子,凝重地皱起柳眉。
当日,后山果真出问题了。
孤独必败的墓被人挖开,尸体不翼而飞。
还真活了不成?
白衣公子捋着发丝,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地面,若有所想。
黄土外露,土堆旁的青草杂乱不堪。
没有脚印,四周只是些矮灌木。
他身边的女子疑惑的开口:“公子,你说是不是掌门她···”
白衣公子摇头,嘴角略弯。
女子又道:“但是她昨晚穿着黑衣,又倒在那种地方。”
“她虽然有古怪,但有人嫌疑更大,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公子···”
白衣公子轻摇扇子笑道:“不急不急,你家公子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女子急嗔道:“可是你身上的毒还没解。”
“那就更不用急了。还有江湖第一盗帅帮在下顶着。”
“公子,独孤掌门不是死了吗?”
白衣公子轻笑,“问我?那日你不就在现场?”
女子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一个不问,一个又像想起什么似地的念叨:“独孤掌门死而复生的秘密,等我找到他的尸体便可知晓。”
“我分明亲眼看着他死的。”
“当然,他是死的。”
“那他为什么不见了?”
“因为有人不想我们找到他,但有人又希望我们找到他。”
“我越来越糊涂了。”
“糊涂一点并不是坏事,以后自然会有人奉上真相。”
两人对着土丘站了一会儿。
女子忍不住道:“公子,您什么时候走?”
白衣公子淡定道:“快了,我在等一人。”
说话间,寂静荒凉的后山,响起声清丽笛音。
白衣公子抬眸,欢快地望着天空中盘旋的两只银雕,喃喃自语:“又有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