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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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车是一门技术活，要怎么跳才能帅气潇洒而且分毫不伤是一种考验。
比如跳下来翻个跟头避免冲击力，但是却要弄得一身灰；比如跳下来不翻滚，但要小心脚踝；再比如直接跳下来躺尸……
云伏虞从树上跳下来，眯着眼看着自己的马车一路扬起沙尘远去，提手掸了掸衣摆上叶片。
他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既然都要溜了，何必再等到铁啸求衣眼皮子底下再走呢？
但是说去天剑慕容府，却还需考量一下，毕竟太吾旧庄是他自己的地盘，但换做是慕容府就不一样了。
上一回去还是五年之前老苗王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突然想起了他这条咸鱼。为了少惹点麻烦，他只好用特别的身份在慕容府留了一段时间。
顺便败坏了一下莫离骚的名声。
虽然剑雅在慕容府本就算不上有什么好名声。
从中苗边界赶到天剑慕容府已经是夜半三更，正是百业已歇之时。这种时候是最适合做点坏事的，自古月黑风高杀人夜……
他不杀人，只是悄悄入个府。
莫离骚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一半以上都在睡，似乎总也睡不清醒。他的睡虽然算不是浅眠，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做出应对。
就比如现在，不过是窗子开启的声音，便足够将人唤醒。云伏虞还没来得及装模作样地合上窗子边听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什么时辰了。”迷糊的嗓音明显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莫离骚半睁开一只眼睛侧躺着看向云伏虞问道。
“丑时还差一刻。”云伏虞瞅了他一眼回道。
莫离骚侧躺着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缓缓地“哦”了一声，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望之意。
伏虞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眸子里却漾着杀气，“怎么，很失望？”
莫离骚咋了下嘴，丝毫不为所动地点了点头：“有点。”
有点？
伏虞笑的更开了，丹凤眼笑起来不如桃花眼多情但更多了一点锋芒凌厉。上一次他是从慕容府的正门走进来的，但这一次却是选择了这般梁上君子的做法，好在雅风小苑常日也没什么人会来打扰二当家睡觉。
“慕容府倒是安宁。”明明都说中原已经全数沦陷，这道丝毫不受地门钟声影响。果然那套说辞是有着夸大其词的成分。
“有宁在，自然安宁。”莫离骚倒是有点不以为然，虽然那所谓的地门却是也对慕容府造成了一点影响，但也要那些人真的有本事在慕容府太岁面前动土。
“正好，借你的地方躲躲。”云伏虞说着将长匣放下，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莫离骚。月光透过大开的窗子照入屋内，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只是躲躲？”尾音微挑散着慵懒的调调，莫离骚那双
“怎么难道还要我做一次采花贼？”云伏虞昂了昂头，垂到腰间的长发甩出了一个燥动的弧线。
“云。”莫离骚看着他眨了下眼睛，忽然往外侧挪了挪接着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嗯？”伏虞只是眨了下眼睛，蹲下来凑到了床边上。
“晚睡对身体不好。”莫离骚的脸靠的极近，微弱的月光下不甚清楚彼此的脸，但呼吸压在方寸之间带着淡淡的木香。
云伏虞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如你一般从早睡到晚？”
“嘘。”莫离骚翻身平躺了回去，“晚安。”
云伏虞双目幽幽地看着莫离骚：“五年前就说了，你的床太小了。”
莫离骚闭着的眼睛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睁开，像是陷入沉睡了一般。
莫离骚的床是真的小，也亏得他睡得规规矩矩，若是换做云伏虞那睡法早就滚到床底下去了。所以旧庄的床都格外的宽敞，打两个滚都不成问题。
云伏虞扭头瞅了一圈，寻到桌边的椅子撑着下巴坐了上去。莫离骚睡起觉来就是六情不认的主，自己醒的是一回事，被吵醒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莫离骚看起来好说话，呵，实际上小肚鸡肠得很报复心极重。到时候就不是他来慕容府躲躲，而是他躲莫离骚了。
或许是因为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原因，莫离骚醒得格外早，天际方明辰鸡未啼。
“晨安。”云伏虞抬头有气无力地问了声安，莫离骚是睡得好，他就不一样了，这种情况根本没有一丝睡意。他毕竟是不躺在床上就睡不着的人，就算是出门在外，没看见他的车宽敞的完全可以睡下人吗？
“早。”莫离骚甚至一点都不意外云伏虞会一夜无眠，若是真在椅子上就睡着了反倒才是出人意料的事情。
“当下不过卯时，我猜你还要多久才会醒。”
云伏虞直起身，有事情做和没事情做干坐着，两种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前者不在乎时间流逝，后者却能逐渐消磨意志。
莫离骚倒上一杯冷茶醒了醒神，才想起一件早时便该问的事。
“来慕容府躲躲？”虽然他是又说可以来慕容府找他，但是同理莫离骚很清楚真的到了那种时候恐怕也不是慕容府能够帮得上忙的了。
云伏虞神色恹恹：“还不是有老大参与的事情都太麻烦了。”
“铁啸求衣？他不是死了。”莫离骚慢条斯理地说道，手中的冷茶端的丝毫不抖。
“九算哪那么容易死。”伏虞说这话时漫不经心得很，还抬手打了个呵欠。
莫离骚喝完茶叹了口气：“我劝你善良，别拖慕容府下水。”
“我只想……拖你下水。”云伏虞抬着眼睛看他。
莫离骚伸手拍了拍伏虞的额头：“去睡。”
云伏虞僵直地坐在那嘟囔了一句：“你的床太窄。我也老大不小了，别拍了。”
“旧庄的床很大。”
是啊，很大。
云伏虞眯着眼睛想，不夜长河的床更大。
认识莫离骚时，他还没有顾虑麻烦到这种地步。或者说，那时的太吾伏虞活跃在麻烦的第一线。
就如所有的太吾传人一样，依仗着不同寻常的武学造诣。
上到当时还没有瓦解的朝廷，下到江湖草莽，他都算是一一踏足而过。
那时铁啸求衣不曾拦他，也不曾告诫过他什么。和风逍遥比起来他快活的像只扑拎的鸽子，撒泼了两年撞在慕容府这破槛上。
当然现在也是，只不过恹了，不管事了。
太吾这个姓氏很不错，他没有必要放下，说道底还不是……
哈——
那是年轻人的故事，沉寂在岁月之中，将放纵与嚣狂一并掩去。
二十五岁的莫离骚差点就翻车了，幸亏他是个机灵鬼，进入中原他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小看老人……
连带着还有不能小看小孩，比如说他自己。
太吾，伏虞，拆开来莫离骚知道分别是什么东西，前者是个庄子，突然出现大得过分且似乎号称藏有宝藏，后者是一把剑，现背在一个白发黑衣的少年背上。
但这四个字连在一起就没有任何印象，半点也没有。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却背着一把与他那张脸不相合的剑。道域剑宗素来喜欢华贵的剑身剑鞘，比如持之不败，比如随心不欲。朴素的古剑他欣赏得来，却也不欣赏得来。
而伏虞剑，朴素得连缠在剑柄上的缎带都磨损了。偏偏剑主人有一张很对他胃口的脸，他偏好美人，且是有特色的美人。
少年眼角下有一颗绯色的泪痣，是那张脸上唯一的红。如雨水击打伞面，联动心扉一颤，多看了一眼……那柄剑。
哦，那时的莫离骚并不知道打伞的少年与他背上的剑，就是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四个字。
如果他知道——
那句开启一切的话他还是要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