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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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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和商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军人哪怕知道冲在勇猛迎接他们的是死亡也不会后退,而商人却会在自己利益受损前悄然抽身。
但商人要学会赌。
相枢可以变化外形,前提是有一个可以暂时驱使的躯壳,虽然想想也知道这个躯壳最后也就是一摊血水的下场。
云伏虞头一歪,反手往后一拍这一次终于带出门了武器长匣,手指一卷扯出一条长鞭…对可怜的苗兵下手了。
啊,算起来,这些孩子曾经也是在他手下讨生活呢。
鞭子呢就是偷人特别好使。
恰掉了一个铁军卫士兵,变幻了模样的云伏虞毫无心理压力地跟上了巡逻小队。
铁军卫必然是进不到黑水城中去,这种战略要地有不能让魔世知晓,虽然公子开明也是个魔,既然如此在兵力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这么安排人马,还有一种可能。
铁军卫营地所在,以及黑水城居民。
黑水城的战力大抵就是那么几个人吧,史艳文,俏如来,苍越孤鸣,风逍遥,御兵韬,或许可以再加上废苍生,嗯,也许还有一个藏镜人。
确定了御兵韬风逍遥都不在营地,云伏虞抽身往计算中黑水城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走的是地底黑水城轨道,黑水城这个庞然大物就停在眼前,鲁家的审美就是那么朴素。所谓大巧无工,大巧不工。
相枢无形,常人所以为的铁桶防线又能奈他何。云伏虞吐了下舌头,撬开了黑水城外防御,绘卷更新的黑水城地图让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不灭火所在。
人来得很快,前有废家父子,后有苗疆精兵,云伏虞抬眼看了下近在咫尺的洞口,解下了兵器匣。
“我可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为什么啊,这种事情。”风逍遥满脸难堪。
御兵韬:“果然是…你!”
“哦,果然?”云伏虞歪了下头,“也许来得会是元邪皇呢?”
“黑水城是墨家重地,这个理由足够了。”御兵韬说道。
云伏虞“嚯”了一声垂下眼睛,慢悠悠地卡着匣口扯出来一柄怎么看都没办法塞进不过区区三尺的匣子的铁枪。
不同于一般的银枪红缨,这柄是黑枪白缨,云伏虞拧腕转动黑枪,聊赖地点了点头:“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可惜了你始终都只是站在人的角度去思考。”
“比如说,我也许是魔呢?”
说完云伏虞笑了一声,握着枪中的手滑到枪尾错开一步摆出架势,随即重重挥下的枪势敲碎枪下土地。
“请了。”
半刻钟后,云伏虞拖着枪踏入了安置不灭火的洞窟,不灭火瑰丽的火焰便为美奂的毁灭。云伏虞抬手虚握,下一刻猩红的邪力便如泄洪一般涌出硬生生在不灭火的天然屏障下打开一条通道。
不灭火连通黑水城守护的地脉,从这里走是最近的路,换做是以前,云伏虞还能给够进准的确定每一个六绝禁地的位置,但随着六绝禁地一一毁灭,他与地脉的联系也就越来越微弱。
想必真到了六绝禁地全毁,这份联系也就彻底不存了。
云伏虞枪尖在拦路的岩层上一点,破开地层进入更深的地下。
地脉是种很奇特的力量不同所在表现形式也不同,比如说龙涎口的水,月凝湾的特异能量,以及黑水城的液态玉石。
云伏虞垂了眼睛,金眸里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怜悯,或许都有,地底的压抑其实算是他最不陌生的体会了。
剑冢之下也是这般沉寂黑暗。
云伏虞嗤笑了一声,邪力如风暴一般在不过一人宽的空洞肆虐,地脉也随着邪力侵蚀肉眼可见的干涸。他对地脉下手不会有元邪皇那么大的阵仗,只是后遗症更加明显而已。比如说寸草不生,鸡犬不宁。
地脉与地脉,六绝禁地与六绝禁地之间有联系,而他们之间的链接点就是伏羲深渊,伏羲深渊被破坏能不能一举回到始界尚未定论,但是九界地形骤变是肯定的。
说得好听写是为了百姓,说得难听些天灾人祸不论是那一点都有碍威信。
云伏虞眼睑微垂,阴影笼罩在眼眸上,满头的发唯有胸前垂落的那一撮发梢仍是雪白,昏暗的地底最后那一点来自地脉的微光也终于淡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给人以死亡的压力,但更让人难受的是相枢之力进一步撕碎肉身带来的痛楚,云伏虞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终于飞身离开。
只剩下最后的一处了。
九脉峰。
过去他从未正视过这份力量,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正视,云伏虞摊开手接住因他走过而枯萎的树叶,若他不去控制这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力量,那他周遭的一切很快就会被他吞噬得干干净净。但这个力量是可控的,只是他不愿意去控制,仿佛一旦做了这一步就彻底与太吾之名无缘了。
只是有点想通了而已。
早就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了。
那日在月凝湾的地底,那条货真价实的烛龙还是因为与他有所接触的原因在绘卷上留下了痕迹,虽然没有办法查探到更多的信息,但是要看到他在哪里倒是可以。
九脉峰啊。
虽说是合作是交易,可没说不能先下手为强。毕竟手里的地脉之力越多,最后的把握也越大。和相枢吞噬不同,烛龙摧毁六绝禁地应都是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的,云伏虞眯起眼睛想了想,反正自己也不会死,况且到了伏羲深渊开启之后也是要撕破脸面。
要不要试着去偷袭那个家伙呢?就算杀不死,重伤也行。
不然留着这么大一个隐患,他很不放心,只是……云伏虞捏着手腕扭两圈,他没有把握,相枢真身虽然永世难灭,但是不代表不能被打败,没有人会喜欢失败的感觉,虽然在他的记忆里有过上万次的失败。
九脉峰横尸一片,杀戮之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山地,云伏虞有些厌嫌地皱了下眉,还是踩上了渗着魔族血肉的土地。就算是他失去理智依凭本能行事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这般肆无忌惮地杀过人,就算杀人,也不会做得那么血腥,嗯,也许也会这样。
云伏虞有些不确定,在天允山取到叛天族血肉前,他一直是清醒一段时间又疯狂一段时间,清醒的时候也没干什么好事,疯了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相枢的本能啊,恐怕比之现在这个场面不逞多让。
黑水城的地脉之力流淌在经脉里始终有一股灼热感,就像是不灭火的余烬在血管中等待时机死灰复燃,云伏虞不怎么喜欢这样灼烈的温度,虽然与他彻底融合的另外九个相枢之中也不是没有属性为火的相枢,只是他本身更喜欢平和一点的,细水长流春风似沐。
只可惜,相枢无一例外是极端暴躁的力量。
殷烛柳解决闇盟守在九脉峰的魔兵只是挥挥手的事情,战败的闇盟首领撤退时他也没有去追,九脉峰的山洞虽然蜿蜒扭曲但与他而言也不过是需要转几个弯的事情,地形上的优势远远不足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云伏虞寻着那道强烈的无法忽视的气息绕进九脉峰那赫赫有名的山洞时,一路看到便是奇诡的碎尸伴随着一股焦香味,还未干涸的血顺着岩壁下流,腐臭味伴随着血腥萦绕鼻尖更比山路上浓郁。
“我不喜欢这些味道。”云伏虞顺着尸块引路找到了靠坐在岩石上的殷烛柳,是那副元邪皇的打扮,几乎找不到一点破绽,至于为什么说是几乎,还是因为眼神是不同的。殷烛柳的眼神表面上看起来比元邪皇更有活力,实际上却沉湎着无限的岁月。
“我也不喜欢,”殷烛柳撑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得说道,“但我们这些老东西哪一个不是沐的血雨活下来的。”
“你是吗?”云伏虞说道,“烛龙那么强大。”
殷烛柳直起身,那双仿佛火灼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云伏虞,似是直直看穿了躯壳看透了本真。“烛龙之所以强大,你不会不清楚。”
“因为火。”云伏虞愣了一会儿自嘲地轻笑一声,道,“创世烛龙衔烛的火。”
随着话语转落,山体外那道熟悉的火柱冲天而起,山洞中水瞬间因高温蒸腾成了白雾溟濛。云伏虞垂了眼睑,灿金的睫羽笼下一扇阴影衬得眼尾的泪痣红的越发血腥,片刻他抬眸那双眸子里浅金犹在却已淌血冷冽如剑,寒凉入骨,那皆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就是最后的相枢啊,以神魔欲望为基石,凡人七情六欲为薪柴,神魂为焰所造的神剑。”殷烛柳弯了唇角,语气略显轻浮,“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