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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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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伏虞在佛国不知缘由与缺舟一帆渡结下了仇怨(bushi)
缺舟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云伏虞摸索着玄黑色的剑鞘,半眯着眼睛思考这个问题。太吾的传承之中当真有能够解决梦幻泡影这招副作用的问题?
要知道赫赫有名的血童不死身,天蛇换骨功,都没这种本事。
难不成是那具叛天族肉身的能力。也是,叛天族本就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虽为一族,不同的血缘不同的能力。
就好比他自己,老实说也算不上纯粹的叛天族,但是属于叛天族的能力也是有的,至于是什么能力嘛……
嘘——噤声。
君子温润如玉,言行体礼,但云伏虞不是个君子,因为君子总是选择去相信别人。而他却始终用着怀疑的目光看这世间形形色色的人与物。
他并不是一个友善的人,助人为乐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之中。算不得步步算计,却也冷眼着算计,出手救常欣已经是多事,再多几个那些恩怨也令人不喜。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仿佛散步一般穿过茂密树林的缺舟,雕车翩飞的纱帘或许在高速运动时会成为负担,但实际上却稳若泰山为绊,它们始终安然地垂落于三面。
缺舟一帆渡看着停在他面前的雕车,心想那个一贯喜欢黑衣的叛天族或许还是喜欢白色的,若不然为何要将着最容易弄脏的车弄作白色。
云伏虞将逾霄汉整个提出了车厢,就像提着萨摩耶的后颈一般,接着啪叽一声将人扔在缺舟面前。
缺舟心中叹息一声,这恐怕已经是云伏虞最大的让步了。没有入眼的人,他的视线始终若神明一般冷漠,是生是死从来漠不关心。
太吾的存在注定了孤独,相枢的存在注定了扭曲。
两者注定塑造一个怪物。
虽然对方从头到脚都不想怪物,没有长着魔族的奇形怪状,没有散发着妖族冷冽的气息。
缺舟缓缓合了下眼睛,他其实知道元邪皇的目的,这几日足够他从庞大的记忆之中找到历史的真相,便是如此才更加担心。
若元邪皇动六绝禁地的目的只是一统九界,云伏虞或许会选择袖手旁观这场灾劫,可元邪皇的目的不是一统九界,而是为了复苏始界。
而在云伏虞的记忆之中始终都怀念着过去的世界,那个混乱不堪却不至于让他失去目标的世界。哪怕不过是回到自欺欺人的困局,哪怕最后结局悲惨。
太吾始终救世,哪怕从一开始就注定徒劳无功,但初心不改。只可惜,这样的初心被吝啬放在九界的子民身上,甚至……
“缺舟一帆渡,”云伏虞眼神变了变,黑衣的剑者靠坐在车板上屈起了一条腿,“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说完他就翻身钻进车厢里,那两匹拉车的白马也动了起来,不似活物灵动的双眼始终透着淡淡的金色荧光,轻微的齿轮声随着声源远去不可闻。
缺舟迟了一步,刚解下的文殊还在手上来不及递于,绝尘而去的雕车表明了不想在短时间里再见到他。
云伏虞沉着脸往烟钵填上烟料点燃,他委实不适合动怒,偏偏却也喜怒无常。缺舟一帆渡那种悲悯世人的个性,他委实不喜欢,尤其是悲悯到他身上来,若不是想要文殊一开始就不需走地门一趟。
承认吧,他这是迁怒,若这世上有人想要忘记,他云伏虞绝对是在其中之一。可惜无我梵音对人有效对魔有效,就是对他们这些天生不长脑子的存在无效。
哪怕现在有了人形,打碎了也还是把剑,没有扔到火里融化便永生不灭。
玄狐喜欢常欣的时候,八成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就像他当初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总有人魔殊途人妖殊途,终究一个是长生种,一个却只能活短短几十年。最后受伤的那一方,是继续活下去的。
谈什么转世轮回,转世后的那个人还是最初相识相爱的哪一个么?开什么玩笑,若连性格都不同了,哪又有什么相似可言。就像一步禅空不是青奚宣,欲星移不是当年的法海,唯有锦烟霞还是当年的锦烟霞。
云伏虞半眯着眼睛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的烟气融在车厢内的香云中,眉眼间透着点点不散的阴霾。
百年之后,他还是云伏虞,面貌不改,但身边再没有莫离骚,最初会选择逃避便是如此。
他不是玄狐那种醉心于剑术数百年才开窍的存在。作为伏虞剑,已经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辞别过多少代太吾传人,他都已经习惯漠然地看着死亡降临。
他和莫离骚都太冷静,太理智,都与这人世疏离太久。从确定感情开始就不曾轰轰烈烈,也不曾甜甜蜜蜜,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处,以及一点不为人知的挂念。
性格中庸的人往往待人疏离,却也不吝惜给予温暖。而叛逆的人渴望着他人承认,一旦触摸到了温暖便不愿意轻易放手。
云伏虞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打了个嗝,咳出了眼泪。依旧昏迷的独眼龙算不得重要的东西,交还给俏如来就能解决,至于俏如来打算怎么解决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而俏如来……他是该提醒一下年轻的矩子先生,还是继续看戏。
云伏虞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睛。回去找逾霄汉的途中,倒是发现了一点奇妙的事情。
常理可知可解的事情都不算可怕,反而是那些无从下手的奇异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存在。
俏如来的底气应当是止戈流,但以俏如来的根基当初诛杀一个帝鬼都如此麻烦,不要说一个能顶几十个帝鬼的元邪皇。
云伏虞始终想不明白着迷之的自信从何而来,重铸的墨狂?
将独眼龙交到了俏如来手里,云伏虞便马上离开了,这些人做什么事不成,拖人下水都是一把好手。
俏如来好久不曾回尚同会了,他总是忙得很,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奔波。同样作为矩子,他与前一任的默苍离可谓是天差地别。
只是绝对的力量之前,算计往往起不到什么用处 。武力可以弥补智谋的不足,而智谋也不过时弥补武力的不足。可若差距无法弥补,也不过无用功。
天允山下面的那个,就是一个天真的老好人,只可惜这件事情年代太久远了,他早就不记得什么了。
如今俏如来与元邪皇会谈又将地址选在了天允山,但愿元邪皇的力量不至于一下子就轰碎整座山头吧。不然以后的天允山天下风云碑,要改名叫做天允谷天下风云碑了。
云伏虞侧过身子躺入绒毯之中,随手将书放回了架子上,微垂落的眼帘投下阴影,如一道门隔绝了两边的广阔天地。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下去是个多么朴素的愿望,但对于叛天族而言哪怕是世界和平都没有这个愿望难以实现。
注定会在历史洪流中消失的叛天族,与天同寿的传说只是一个笑话。云伏虞打了个呵欠,从缺舟口中得知他叛天族身份的俏如来眼神都不对了,可却没想过自被天厌弃以后,叛天族都有了无法弥补的缺陷,而这个缺陷又会引起怎样的变数。
齐天最擅长精神上的能为,却天生有着脑疾,天对于叛天族的恶意从来不曾掩饰过。云伏虞闭着眼睛将丝绸的手巾盖在脸上,脑中宛如针钻锤敲的阵痛逼人压低嗓音克制地叹息一声。
中苗鳞魔会谈三日之期眨眼即过,元邪皇、俏如来如期登上天允山会面一谈。
但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