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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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伏虞的武功有多高，从外在是看不出来的，就如缺舟看起来就像个好说话的文士，谁能想到他那么能打。
云伏虞比缺舟还要能打一点，毕竟太吾传人的时间从不是用来浪费在漫无止境的悟道之上。
连带着他……也没有。
光明殿的待客确实比无水汪洋差太多了，没茶就罢了，连座椅都没。云伏虞到也不在意这些，不过只是一个排面，以及一点点虚荣。
大智慧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说他与太吾有点相似也不是不能，但更多的是不同。
太吾共享记忆功力，但自始至终使用者只有一个人，也只能是一个人。
而大智慧却是一百零八的集合体。
那是俏如来不会有的气质，安详中透着执迷的疯狂，像是一个突然看到了曙光的囚犯，努力克制这自己的急切佯装镇定。
云伏虞拢了拢袖子，他今天穿的算得上是华服，衣袖宽大有些不怎么习惯，但总是要习惯的。
“伏虞先生。”智慧俏想了想还是先开口了。称呼有很多种，在他所看到的记忆之中，不同的时期不同的称呼，似乎是一段不为旁人所知的秘史，又像被时间清洗下遗失的历史。
“俏如来会称呼我医师先生，只有曾活在苗疆的人才会如此称呼。”云伏虞语气漠然，“要装也该像一点。不过无妨，我找的本就是大智慧。”
智慧俏说道：“我以为，你们都想找俏如来。”其实这么说并没有什么不对，俏如来之于中原的重要性大概就是苗王至于苗疆。只可惜，中原并非苗疆。
“呵，地门运气不赖，有雁王替你们补缺。”云伏虞抬眸，浅金的眼眸外圈其实带着一轮渗金的红，他用着双眼温柔地看人的时候会显得格外深情情，仿佛那一刻世界中只有一个人，但此时此刻，断不会是温柔。
“可惜如今的大智慧是俏如来。”
“先生了解雁王吗？”智慧俏沉吟一声问道，那是属于俏如来的语气，此刻听起来却务必别扭。
云伏虞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笑又掩在合拢的五指之后：“雁王远比俏如来危险，招惹他是觉得自己活的不够安稳？不用急着反驳，是否如此，大智慧心知肚明。”
“墨家纵横家世代为敌解。”智慧俏说道是他从繁琐的记忆中找到的答案。
云伏虞说道：“恐怕要让大智慧失望了。我可没兴趣帮你对付雁王。雁王让墨家难做，我乐得其见。”
智慧俏一时间没有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说：“先生想要的宁静只有地门能给。”
云伏虞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掸了掸衣摆勿须有的灰：“大智慧未免自视甚高，静从来是相对的。”
“大智慧存在千年，见证历史变迁。”智慧俏缓了口气。“地门将为九界带来和平。”
智慧俏字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却又好似在说服自己。
云伏虞弯了下唇角，又很快拉成一条平直的线，鼓动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很是敷衍：“又如何。”
“先生看来和他们一样不认同地门。”
“缺舟一帆渡，渡了什么？”云伏虞忽道。
“苦海众生。”
“我是众生吗？”云伏虞继续问道。
“自然是。”智慧俏有点诧异。
“可缺舟渡不了我，你们的理想无法实现，你们杀不了我，我仍是众生之一。”伏虞放轻了声音放缓了语速，“地门一百零八位大智慧也是众生吗？”
“这…当然是。”
云伏虞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们不是。”
“如何不是。”
“地门渡世人却不渡大智慧，大智慧怎能算众生。既不是众生如何代表众生，不知世人真正所求一味强加自己想法，你与君王强权有何差别。”
“我们是为了众生安宁，引导光明。”
“既然如此你为何急躁不安。”
“我们的理念没有错，众生执迷所以需要法来渡。”
“但方法错了，佛有怒目金刚不假，大智慧可有承担杀生业力用不成佛的觉悟。你们……无，佛法求缘，包容万象，但你们没，心有偏见兀地磋磨，众生皆苦往生极乐，大智慧却求众生不苦，人无苦怎知极乐可贵。你要人放下执着，自己却入执着，既然执着有错，大智慧怎不以身作则，教人放下执着。”
“众生不悟，就由大智慧替他们悟，皆是众生成佛。”
“佛？是成佛还是成魔？”云伏虞笑了一声，缓缓按上自己的手腕。
是太吾还是相枢呢？
“抱歉我不通地门佛理，只晓佛理从来不教人逃避。”云伏虞叹了口气，地门的理念与办法归根结底不就是逃避，逃得冠冕堂皇，逃得义正言辞。
云伏虞背对着飞扬的灰埃套头望向天空，日轮当头光线刺眼他却能毫无影响地直视。
在强烈的阳光也有阴影，伏虞曲着手指摩挲那杆烟斗，浅金色的瞳眸色泽渐深，躁动的影子恢复平静。
叛天族的肉身虽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肉身，但那为天所嫉妒的代价也很大。
若是其他也还好，偏偏叛天族的弱点向来都是其擅长之处。伏虞对情感极其敏感，偏生作为太吾相枢共同承载体，最忌讳情感波动过大。
十四岁那年，在天允山上发生的并不是巧合，而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一个需要庞大的灵力续命，一个需要更完美的肉身。
叛天族的血，相枢太吾共同的力量，最初的血肉之躯，融合出近乎完美的躯壳，终究只是近乎。
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佛法确实不叫人逃避。
大智慧是一百零八个疯子，为了同一个目的发疯，而他云伏虞是无时无刻不听着数十代太吾与数十代相枢闹哄哄的撕架。
可惜，他不放心把伏虞剑教给其他的人保管，这个其他不包括莫离骚。
当初伏虞剑惹动的腥风血雨源头不过只是那么一点没能压抑住的相枢之力，若是真到了他人手中，相枢无以控制，那太吾的悲剧重演也将无法避免。
而莫离骚……是个意外。
他身体里有一部分太吾的力量，虽然并不多，但确确实实存在。伏虞剑在他手中停留的一年时间，并不是没有一点影响。
但凡是神剑，总是希望有一个配得上自己的持剑者。
他，也不例外。
他不止经历过二十七代剑主，更久远破碎的记忆之中还有很多破碎的名姓，这些名字是善也好恶也罢，到头来成就了一个第二十八代太吾传人——
太吾伏虞。
看似是最完美的传人，没有寿命极限，资质绝佳，纯如白纸，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地二十八代就是太吾世代相传的信物——伏虞剑本身。
但如今，剑却不再单纯是剑，不在依照剑中残魂所想行事，他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执着选择。
又开始下雨了。
其实方才那时候干掉俏如来可是有很好的理由，诶，果然是这些年过得安稳，人也越发良善了。
云伏虞撑开纸伞，倒不是年少时那般单纯的黑纸伞，信笔行书离骚之篇的伞举过头顶隔绝靡靡之雨。他自己是没什么兴致往伞上写字，不过是凑巧在摊子上看到了。
第二回的钟声。云伏虞等了第一声钟声荡开，敛着眸子“啧”了一声，凤箫声起，单音携着无可抗拒的力量撞在第二声钟声惊起的音浪上。
人的修为强到了一种程度，超越人力极限，拿起什么东西都是同样的。今日凤箫单音，来日刀鸣惊鸿，无我梵音也只能暂且退散。
纵观太吾历史，也不是没有操纵傀儡的乐音，但强硬如太吾从来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束缚一个人。
或许甘愿或许不甘愿，一旦烙上太吾的印记，要离开便不再容易。用言语说服，以利益诱骗，还是武力捆绑，无所不尽其用总有一种办法可以做到，只是，没必要。
比起文殊剑，还是缺舟一帆渡更重要一点。文殊虽然奇特，但比不过缺舟一帆渡，同是千年遗留，他活得着实另他…羡慕。
指尖在长匣边缘的尖角上来回摩挲了三回终于在那机关钮上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