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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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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今日七夕,你我一同出去走走可好?”皇帝牵住易萌的手,给她披上一件蓝色的披风。
易萌心中哀嚎一声,可算到了解脱的时间。
花灯流转,烟火漫天,笙箫歌舞声不绝,依稀梦中蓬莱身。
易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盛况,她不由的感慨,即便这真是一场幻梦,也会有很多人愿意沉醉在这一场幻梦中不愿醒来。
街上传来吆喝声,还有一些文人雅客谈论诗集的声音,雅俗交汇,甚为有趣。易萌看到前方围了许多人,于是也忍不住上前想要看看究竟在干什么。
原来是一处高台,高台之上挂了七个精美绝伦的灯笼。那七个灯笼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法被悬挂的极高,远远看上去似与星辰并列,化为远方天际的幽幽灯火。
台上的掌柜朝大家拱手“此乃我摘星阁特制的七个灯笼,若有哪位英雄可以射中其中一个,我们就将赠予他摘星阁中的一件宝物。”
“若是全部可以射中呢?”有人发问。
“若是全部射中——”掌柜拍拍手,有两位美貌侍女捧着一坛酒上场。酒未开坛,已有馥香,闻之神魂俱销。
“这是!”人群轰动,纷纷猜测此酒来历。
“此酒名为蓬莱春,千日醉不醒,百年味不败,饮之令人忘忧无恨,是我摘星阁的镇阁之宝。美酒配英雄,不知今晚哪位英雄可将此酒收入囊中?”
易萌默默咽了口口水,她虽然不喜现代的白酒啤酒,可对于这种醇香的古酒毫无抵抗能力,这股香味实在勾人,真的很想喝上一口啊。
“灼华,你素来喜欢品酒,可想要?”皇帝换了身平常的公子服,在这幽幽灯火之下,显得更为温润。
易萌点头。
“我若拿到了酒,你要如何报答我呢?”他轻笑一声“答应我三个愿望可好?”
易萌垂眸“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喝。”
“呵。”皇帝把替她拿的种种小零食拿布袋装好,然后放好地方,柔声道“在这里等我,我替你去射灯笼。”
不等易萌回答,他一个翻身上了台。
这一手漂亮的身法引起台下人的一阵赞扬,大家都在看这个贵气的公子哥打算如何射下那高悬空中的灯笼。只见他不慌不忙的绑好宽袖,随意接过侍女递来的弓箭,然后眼神沉凝,对准夜空一箭射出。
有破空之声响起,只听嘭的一声,那遥远如星辰的灯笼就这样缓缓从夜空坠落,轻纱在风中随月光流动,带着柔美而哀戚的美丽。
正值时辰,烟火齐放,遮天蔽日火树银花,直将盛京化成一座不夜之城。台下人的欢呼声达到极点,他们在盛赞自己的英雄,歌唱自己的盛世。
皇帝再次拿起弓箭,站在高台之上,冲易萌笑了,眉目间全是少年的爱意,那般的阳光欢喜,令人炫目。
即便是她,也会在某一刻为这样的场景晃了眼,迷了心。
那云灼华呢?她的心情又是什么样的?这一生最美的梦境是他,最深的噩梦也是他。
“小师侄,射箭好不好看?”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
易萌立刻清醒过来“师叔!”
寒清一袭白衣,身后负琴,淡漠的看着这一繁华幻景“明宗的确是个好皇帝。”
“额,是挺好的,师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易萌乖巧的问。
“快了。”寒清嘴角微翘,盯着易萌看了一会“会演戏么?”
“啊?”她觉得莫名其妙。
寒清叹气“罢了,一切都交给我吧。现在,该走了。”
他将易萌的手一拉,两人冲破人群,往河岸而去。
“云灼华就是在七夕之时,让皇帝带她出宫,然后和名医私奔的。”寒清带着易萌来到白帆点点的河岸边。只见莲灯如星河一路在河上蜿蜒,不知承载着谁的愿景,又不知愿景归于何方,是否真的在天际能有神明聆听世间的祈愿。
有琵琶女在轻声歌唱“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闭眼。”寒清轻声道。
“为什么?”易萌不由自主的想反抗。
她一不留神对上寒清清透如萤石的灰色眼眸,突然发现自己移不开目光,整个人像是浸入了冰凉轻柔的流水中,很舒服,舒服的让人无法反抗,只能无奈的接受死亡。
明明是仙人,这双眼睛也忒魔魅了吧!
她感觉眼睛很沉很沉,终于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唇上似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过,似夜风似月光,只是莫名给她带来一种灼烧之感。
“大胆!”
咦?谁在说话?
有利箭破空之声响起,然后渺渺琴音悠然而上,铮铮之声不绝于耳。易萌恍恍惚惚的睁眼,就看到皇帝愤怒到扭曲的一张脸。
“是你,就是你,是你带走了灼华!”皇帝手中的长弓化为金色的流光狠狠向寒清击去,空气中似有龙吟之声,卷起狂风阵阵几欲将人撕成碎片。
寒清挑眉,单手结印,七弦琴横放身前,每一次琴弦的拨动都将利箭破为两半在空中化为消散的流沙。易萌躲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袖子瞪大眼睛看着这漂亮而炫目的斗法,心下想着自己何时也能修炼的这般厉害。
“她是我的!是我的!”皇帝的声音凄厉绝望,带着疯狂的执着与苦求,天地间的金光笼成一张巨网朝寒清易萌两人飞速罩下,黑沉天幕之上,隐见一条巨大金龙在云海间翻滚,俯身打量着万物众生。
“呵!”寒清脸色微微下沉,将琴一收,宽袖一震,散发冰寒光芒的蓝色长剑从他袖口化出,他直直往前方一劈,硬生生砍出一条朦胧的道路。幻境顿时摇摇欲坠,烟火,花灯,歌舞,美人皆化为斑斓流光,将这一方天地映照的如梦似幻。
他冷冷看着皇帝,剑光映照之下,他眼中的戾气与执着同皇帝几乎并无二致。
“她不是你的,她是我的!”
“记住,这是我的人。”
金龙咆哮,似是震怒,似是受了什么重伤。
滚滚劫雷从天而落,紫色的电光带来无尽毁灭的气息,寒清身子一僵,立刻反应过来将易萌推出圈子。
尘埃散尽,易萌猛咳几声,直到感觉尘土都被她咳了出来,方才踉跄着一步步朝刚才战斗的地方寻去。寒清半跪着,以剑支地,似乎受了重伤。
易萌一慌,赶忙上前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红色的血将白衣染遍,衣物还有不少烧焦的痕迹。
刚才那些劫雷,是针对他的?
“师叔——”易萌手上沾了一大堆血,她咬牙打算用新学的法术为他疗伤,寒清握住她的手腕摇摇头“你我差距过大,不必了。”
易萌顿觉深深的挫败感,想了想,翻出临走前司空真人给她的瓶瓶罐罐道“那这些药呢?可能对你有些帮助?”
寒清看她一眼,眼中不知是何情绪,忽的撇过头冷声道“不必了,我吃不惯他的药。”
咦?这两师兄弟什么仇什么怨?
还没等易萌琢磨明白,又是一阵咳嗽声响起,烟尘中有一个老人慢慢站起来。他的身材瘦削苍老,头发花白,背脊却依旧挺直,一双眼中蕴藏着令人心悸的精光。他先是有些恍惚的看着易萌,接着有些头疼的按住脑袋,目光移转狠厉的看向寒清道“修行者?”
寒清往易萌身前一跨挡住皇帝的视线,淡淡道“明帝沉迷幻境这般年岁,实在可惜可叹。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