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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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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妖妃开不开心她不知道,易萌很不开心。
透过这个皇帝的表面,易萌看到了皇帝变态的内心,忧愁的她想去跳河死一死。
想自刎,要有刀,要有剑,如今自己被困在一间华丽的宫殿,任何铁制品都没有,原书女主用的方法不但很膈应人而且还要天时地利,易萌必须另找出路。
她托腮坐在梧桐树下想了半天,终于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嘴角微翘。
云烟宫里传来消息,贵妃娘娘爬树了。
贵妃娘娘从树上摔下来了。
贵妃娘娘摔的很惨。
贵妃娘娘失忆了。
皇帝匆匆赶到云烟宫,就看到一袭红衣的美人在宫中窜来窜去和宫人们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看到他时双眼一亮,一脸惊喜“殷六六!你怎么在这里!快来带我离开,这里好奇怪!”
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易萌,或者说他的贵妃道“你,你叫我什么?”
“殷六六!你在做什么!”易萌想着书中云灼华的故事,心中叹气,然后抬头叉腰一脸刁蛮的小公主样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陛下!”身边的小太监也很不可思议,他想拦住飞奔而去的皇帝,可是根本拦不住。
皇帝就像飞向烈火的飞蛾,奔向了贵妃。
“我带你走,我们去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易萌觉得,扮演一个失忆的病人也是很费体力的。
尤其还要应对时不时抽风的皇帝陛下。
听说皇帝陛下在四处寻访名医为她治病,因为害怕她的脑子摔出什么问题。
可皇帝分明对她摔出的这个问题很满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她忧伤的啃完一个秋梨,想着寒清真人把她丢进这个幻境到底想做什么,突然一下就听到了寒清真人的声音“小师侄,几日不见,经书可有抄过几篇?”
易萌恶狠狠的咬牙,把梨核往寒清真人身上一丢,可惜没有丢到。
“托师叔的福,如今我陷入这种境地抄什么经文,应该直接去投胎才对。”
“俗话说,祸兮福之所倚。”他嘴角微翘,忽的一个闪身来到易萌跟前,凝视着她轻轻道“更何况我不会让你出事。”
“师叔把我丢到这个幻境,如今又亲自进来,不知想做什么?”易萌冷冷道。
寒清真人眨眨眼,忽的一笑“因为,我想做你的姘头啊。”
额咳咳!易萌一阵猛咳,差点把肚中刚咽下去的秋梨给咳出来。
寒清真人不慌不忙道“这场幻境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皇帝,是大盛的盛明宗。他早年同宁南郡主云灼华相爱,却因为权力倾轧诛尽云氏一族,又力排众议将重伤的云灼华接进宫中封为宸妃,从此开启两人相爱相杀之路。”
“后来云灼华身死,这个明宗就自己退位,寻到修士做了这个幻境,要此生此世,永沉此梦。你知道他是用什么换取的这个幻梦吗?”
易萌盯着寒清真人,摇摇头。
寒清淡淡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那便是我要的东西。”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你的师叔。”
“可是,这同,你做我姘头有什么关系?”易萌咬牙问出来。
寒清哦了一声“自然是因为你必须要有一个姘头,不然不足以把盛明宗气得从幻梦里醒来啊。”
他说完,突然挑眉道“你觉得师叔长的可符合做你姘头的标准?”
“为何要做姘头,大家都做正经人不好吗?”易萌默默吐槽。
“你的意思是,我们做正经夫妻?”寒清笑道。
唔,总觉得寒清真人画风渐渐变歪,是她的错觉么?
“罢了,我于此地的身份,是皇帝给你请来的神医。”寒清将身上的药箱取下,果然里面装的都是些瓶瓶罐罐和草药医书。
“师叔要我怎么配合你?”易萌狐疑道。
“很简单。”寒清真人神秘道“你知道云灼华是怎么死的吗?”
“她被关在云烟宫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很快就生了一场大病。皇帝四处寻医问药,终于找到一位江南名医为她诊治,谁知日久生情,那名医又生的不错,许是名医医病又医心,两人居然生了情。”
寒清说道这里,嘲讽的笑笑“也对,皇帝伤她伤的如此重,她怎么可能还对他有情?”
“然后呢?”易萌没有理会寒清的反应,追问道。
“后来?皇帝自然怒急攻心,杀了名医,云灼华也服毒自尽,倒算是解脱。”
“那这皇帝是因为思念云灼华,所以才做的这场幻境。那名医是他要杀的人,师叔你岂非很危险啊?”易萌有些担忧。
“皇帝是想在幻境中证明,云灼华始终是爱着他的。要解开这场幻境,就要,打醒他。”寒清挑眉“所以,我们应该把名医和贵妃的故事演下去。”
“怎么演?”易萌警惕。
“嗯,这样吧,我们在幻境中私奔,然后成亲。”寒清微笑“争取两年抱三,夫妻和美。”
师叔你莫不是想死?
易萌扶额“师叔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幻境是皇帝一手所造,行止皆随他所欲,你贸然行事,我们不会死吧?”
“莫要小瞧师叔。”寒清忽然摸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人间帝王龙气虽是强悍,可我修行已有多年,并不惧这些。半个月后是七夕,他会带你出宫缅怀过往,到时候我带你走。”
易萌没有多问寒清的计划,只觉得这些日子自己简直是度日如年。
寒清十分称职的扮演一位名医,他的那幅模样引得六宫妃子垂涎不已,宫中顿时出现不少粉红泡泡。不过皇帝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后宫给他带的巨大绿帽,只是每天都到云烟宫来骚扰易萌。
易萌觉得皇帝也是心大,杀了宁南郡主全家也有本事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惜郡主没他那么心大可以接受自己日日与仇人同床共枕的惨剧而选择狗带,想想也是可怜。
她叹了口气。
“灼华,哪里不开心吗?可是最近有谁跟你说了些什么?”皇帝小心翼翼的问。
易萌扯出一个微笑,揉揉额头“没什么,就是头疼。”
“那个江南的名医会把你治好的。”皇帝温柔的朝她笑了起来,安慰道“很快,你就再也不会头疼,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易萌听完他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突然道“殷六六!”
皇帝神情一怔,很快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他急切的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却无法自制的祈求道“你叫我什么?灼华,再叫一遍可好?”
易萌觉得皇帝有些可怜,她叹气“殷六六,你现在是皇帝了,很威风。”
“我,我——”皇帝有些结巴,他低头似乎在思索什么,然而很快笑道“嗯,我做皇帝了。灼华,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怕,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喜欢哪里我就带你去看。我们一起看遍万水千山,游览人世繁华,白首不离,相对到老,可好?”
“你是怎么坐上皇帝的?”易萌抬头盯着他看“能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成为皇帝的么?我都不记得了,倒是对你这段往事很是有兴趣呢。”
皇帝呼吸一滞,很快若无其事道“皇帝就是那样,其实想一想,我也不是非成皇帝不可。”他的眼神逐渐悠远起来“可是灼华,你要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是心不由己,身不由己,命不由己。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同你白首不离,一生一世。”
终究只是很想,可从未去尽力。
易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伸了个懒腰一副逐客的态度“好啦殷六六,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你宫里的,不过好吃好喝招待着也勉强可以,只是不要让你那些老婆们老是来打扰我,实在是很烦啊。”
“她们常来打扰你?”皇帝皱眉“是我疏忽了。”
“没事没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易萌安慰他两句“只是最近我实在是头疼,尤其是看到你我就越发的头疼,要是没事你还是少来我这吧。”
“我——”皇帝似是想说什么,却忍住了。只是看了她许久,方才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灼华,你好好休息,所有事我都会给你处理好的。”
“好的好的,辛苦了。”易萌摆摆手,往靠椅上一躺就打算闭眼睡觉。
皇帝一直没有动静,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听见有些踉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三月的桃花开开落落,拂了一阶凋零春色。皇帝一身青衣从花雨中穿过,他的背影瘦削高挺,似承着无比重担,显出无边孤寂落寞,好像再多的春色也热闹不了他心中荒芜的尘土。
帝座本是孤寂,又何苦奢求爱情?
易萌觉得挺烦的,她打算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吃,却发现葡萄的旁边放着一支极为漂亮的红宝石桃花蝴蝶簪。
她拿起簪子仔细打量,又叹了一口气。
冤孽,实在冤孽。
“娘娘今日身体可有不适?”寒清一袭灰色布衣,手中挥毫,装的还煞有其事。
“还好,就是有点恶心。”易萌面无表情。
寒清笑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忍不住怎么办?”易萌挑眉。
寒清扫了眼旁边的侍女们,突然宽袖一拂,所有的侍女都闭上了眼。
易萌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愤怒道“你还有这种招数?你怎么不给那皇帝来一下呢?”
“哎,这可不一样!”寒清整整袖子,悠悠站起来“这些宫女不过皆是幻象,顶多算是盛明宗的耳目,要蒙蔽一些倒也简单。可盛明宗虽然退位,他毕竟也曾是一位天下归心的明君,龙气也算深厚,这毕竟是在凡间,有些事也不太容易。”
“盛明宗这个时候,应该有六七十岁了吧?”易萌算了算,惊讶了“那现在,这个幻境里英俊潇洒的皇帝,也是假的了?”
寒清点点头“不错。世间万物,皆是一副皮囊,你万万不可为区区一副皮囊致内心清明遮蔽。需得谨记,你日日面对的那位深情帝王不但人狠,而且是位年过古稀的孤寡老人。”
“说的好像我日日与他相对就会喜欢他一样——”易萌默默吐槽“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寒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易萌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忽的脑中灵光一闪“等等师叔,话说您修行这般岁月,不知高龄几何?”
啪的一声,寒清手中的杵药棍断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气,易萌识时务的闭起了嘴。
寒清无所谓的把断了的棍子碾成渣渣扫出窗外,然后微笑道“年龄什么的对我们修道之人不过浮云,所谓山中不知岁月长,千年不过一棋局。具体的么,等你到了天峻山,我可以细细与你说一说。”
“呵呵,不必了不必了。”易萌觉得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寒清盯着她,视线转移到了那只桃花蝴蝶簪,轻嗤一声拿了过去。
“怎么了?”易萌一脸莫名。
“你看——”寒清对易萌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那只簪子。
易萌凑近,看着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簪子疑惑道“我怎么觉得簪子,在发光?”
“不错,短短几日,已有进益。”他一只手将易萌的头轻轻调了个角度让她看的更加清楚“万物有灵,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为天魂地魂与人魂。其中,天魂归乾坤化为运行的动力养分,地魂入冥界轮回转生,人魂则在世间深爱之地流连不去直到消散。你可知这簪子里藏得是什么?”
易萌已有几分明白。
“这里面,藏的是,云灼华的人魂?!”她心中五味杂陈。
“也就是说,即便深恨,难抑深爱。生不可与他同存世间,死则愿常伴身侧望君白首。”易萌难过的看着桃花簪中的流光低声道“他要找的人,要寻的答案,其实一直在身边。”
“即便深恨,难抑深爱。真的么?”寒清突然看向易萌,眼中有光忽明忽灭“若是有人曾伤你极深,你可还会,继续爱下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易萌沉思“可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般来说伤我之人,即便不去找他讨还利息,那至少也是死生不复相见。我也懒得理他了,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红尘不扰便是最好。”
寒清眼中的光突然暗了下来。
易萌觉得哪里不对“师叔可是有什么烦恼?”
“没什么。”寒清淡淡道“只是觉得事情有些棘手,需得徐徐图之。”
“哦——”易萌也不太懂他的意思,闲闲应和一句然后皱眉“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给怎么做?还要打醒皇帝吗?”
“一切继续。”寒清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毫无波动的小姑娘,突然感到一阵挫败。
她真的回来了么?
如果真的回来了,那前尘旧事,究竟是负担,还是应当拂去的云烟往事?
易萌此时突然好奇出声“师叔,说来,你最近跟盛明宗走的挺近的,你们在商量些什么?”
寒清挑眉,嘴角微翘“没什么,只是他向我求一味仙药。”
“是什么?”好奇宝宝上线。
寒清慢慢低头,仔细看了易萌半晌,直到易萌感觉不对想离远些时才悠悠道“山海经中有一种草,名叫祝余,食之可以忘忧。又传闻世间有水,名为忘忧。”
“他大概,是想让云灼华永不记起,或者,永远不要爱上任何人。因为他在胆怯,在害怕。”
“害怕云灼华再也不会爱上他,所以宁可毁掉她爱上别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