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飞虹》王小漓

52、第 52 章 段飞虹不知

　　段飞虹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悲伤还是二者兼有，他最恨的就是欺骗，如今雪无痕居然假扮向光明一直潜伏在他身边，叫他如何意难平？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手中的飞虹剑紧紧握着，他不知道是该替江湖正道，一剑了结鬼魅杀手雪无痕，还是该出于私情，质问他为什么要假扮向光明潜伏在他身边骗取他的真心？
　　真心？鬼魅杀手雪无痕是否有真心？
　　雪无痕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行走江湖这些年，曾想过无数次自己会死在谁的手上，葬在什么地方？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可命运还是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他如往常一般执行任务，灭了龙虎帮朱老大几兄弟后，无意中听到有人污蔑他灭了龙虎帮，从来不在意这些小事的他，鬼神神差想要凑这个热闹。
　　于是他混入苍茫派，化作向光明，到宣州。遇见了化名花间离的段飞虹，这个如烈日一般耀眼的男子，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以后我们就是绝世双杰。”这一刻他萌生出不想再当杀手的骇人想法，不想再潜伏于黑暗中，他想做向光明，一个可以笑可以怒可以吃醋可以拥抱温暖的向光明。
　　为什么？
　　为什么上苍还是不肯放过他呢？
　　是因为他杀戮太重活该如此吗？
　　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雪无痕目光沉沉的柔柔的近乎贪恋的看着最终还是走过来蹲在他身前的段飞虹，看着他微颤着手解开自己脸上的面具，看着他瞪大的难以置信的双眼。
　　段飞虹见过的，在渔阳，向光明男扮女装时，在茶园口吴家内，他们初吻的时候，那张惊为天人的倾世容颜竟然就是雪无痕的真正面容。只是此刻这张绝美冰冷的容颜却一片苍白。
　　“咳咳！”雪无痕连忙捂住嘴，血从指缝间落下，紧接着咳得越来越厉害，手掌已经沾染了血，体内一阵翻涌，他张口，一口血悉数喷在段飞虹身上。
　　“雪无痕！雪无痕！”段飞虹看着这刺目的红，心慌乱地不成调，立即扶住雪无痕。
　　“公子，客栈内熬好的鱼汤，好可惜被打破了……”这是雪无痕最后一次以向光明的身份和他说。
　　段飞虹紧紧搂住雪无痕，泪如雨下，“没关系，下次你再熬一碗给我，光明……”
　　“唉。”只怕要食言了。雪无痕轻轻的叹息一声，闭上双眼，双手无力的垂下。
　　不可能的！神秘莫测武功高强的雪无痕怎么会死？不会的！
　　段飞虹颤抖着手去把雪无痕的脉搏，幸好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他从怀中取出一瓶青玉瓷瓶，倒出一颗保心丸，将保心丸塞入他口中，然后再以嘴哺入，灌输真气以催动保心丸加快药效。
　　“咳！”雪无痕微咳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段飞虹生怕他会一直睡下去，泪流满面的在他耳边低声唤道：“光明！雪无痕，你给我醒醒！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骗我的账，你打算赖掉吗！雪无痕！无痕！”
　　“哈哈哈！好一对情深义重的有情人！”去而复返的黑衣人首领怪笑。
　　段飞虹收住眼泪，动作轻柔的将雪无痕安放好，心情极度不爽的段飞虹满脸怒容站起来，转身目光锐利如鹰直视着黑衣人，冷喝道：“本公子现在心情十分不好，识相的赶紧滚！”
　　黑衣人阴阳怪气道：“你的情人死了，心情不好与本座有什么关系？死的又不是我的情人。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段飞虹手中的飞虹剑红光乍起，厌恶道：“本公子最讨厌落井下石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宵小之辈。”
　　黑衣人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兴奋，如同疯子一般怪叫：“来呀，让本座见识见识是你的飞虹剑厉害还是本座的神功厉害。”
　　“神经病！”段飞虹咒骂一声，挥剑袭向黑衣人。
　　黑衣人五指勾起如同鹰爪，灌满内力的五爪如同钢爪一般，挡住飞虹剑。
　　交手打斗中，段飞虹察觉出黑衣人太奇怪，出的招式看似狠辣，却并无实质性的杀伤力，打不过时又东躲西躲，这分明像是故意拖住他。段飞虹惊觉这黑衣人的根本目的是雪无痕，他摆脱黑衣人的纠缠，返回原地时，见两名黑衣人。
　　“把他放下！”
　　一名将雪无痕架起示意同伙，同伙丢了一个霹雳弹过来，霹雳弹的位置丢得刚刚好，既不会伤到段飞虹，又能阻止他冲过来。
　　“该死！”
　　霹雳弹炸开后，弥漫起一阵硝烟，段飞虹捂住鼻子冲过来，黑衣人早已无影无踪，他恼恨的一掌劈断雪无痕刚靠过的树，双目燃起熊熊怒火。
　　“公子！”杨素听到林间动静急急奔过来时，中途被一名黑衣人缠住，黑衣人身材娇小似乎是个女子，以白绫为武器，不杀他也不伤他，只是为了拖住他的脚步。
　　见段飞虹眼圈通红一脸怒容，揣测着是世子爷已经见到了雪无痕，世子爷重承诺，当初答应要为红娘讨回公道就不会食言，如今看这光景也不知道是讨到了还是没讨到。
　　“杨素，本世子命令你，调动所有眼线，追查雪无痕的下落。”
　　杨素不敢多问，恭敬道：“是，属下立即去办。”
　　看来世子爷是没有向雪无痕讨到半分好处，他斗胆的问：“世子爷，追查到雪无痕的下落之后呢？”
　　“绑回南州！”
　　杨素心中愤慨道：能把世子爷气到这个份上，雪无痕倒真有两把刷子！既然惹到了南州世子，他们做属下的又岂能袖手旁观！再说世子爷可是上京那位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主子最宝贝的堂弟，掘地三尺也要把雪无痕给挖出来！
　　杨素不敢多说话，默然而又保持十二分的警觉注意四周是否潜伏着黑衣人的余孽。
　　返回到原来客栈，此时已经半夜，秋雨淅淅沥沥下着，穆容、欧阳放、苏淼等人坐在四处漏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客栈大堂内，掌柜唉声叹气，虽说这些江湖大侠赔了一倍多的银子，可看着碎了一地的杯碗碟子就觉得十分可惜。
　　李露华时不时看向门这边，直到一身红衣的段飞虹出现，她立即跑过来，一靠近便闻到他身上一股的血腥味，关切道：“间离，你受伤了？”说完便拿起他手腕想要把脉。
　　心情不佳的段飞虹不耐烦道：“我没事。”
　　极少见他情绪如此低落的李露华不敢造次，使了一个眼色给杨素，问他到底发生什么回事。
　　杨素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世子爷发生了什么事，总之看起来怪怪的，挺让人担心的。
　　苏心澄快人快语，纳闷道：“花少侠，你那位同伴呢？”
　　段飞虹眼中的伤痛短瞬即逝，为避免欧阳放和苏淼怀疑向光明就是雪无痕这层身份，段飞虹笑道：“光明说今夜的黑衣人与我们在云泽内碰到的似乎不是同一伙人，他已经潜进去了。让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欧阳放不疑有他，毕竟段飞虹对向光明信任至极，他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花少侠，方才你去追雪无痕的时候，我和穆宫主商谈了一下，这黑衣人的首领自称是月魔神功，那么极有可能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这个人为了练邪功制造出来的，但是穆宫主说，与他交手时，发觉对方似乎并未悟到其中精髓。所以为了避免事态严重，我们合计，一方面穆宫主继续追查盗走玄铁令之人，另一方面，我们立即赶往华容山，红云和银霜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你意下如何？”
　　段飞虹无所谓道：“晚辈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