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飞虹》王小漓

51、第 51 章 段飞虹心里

　　段飞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情不自禁的伸手隔着衣物触碰到那条吊坠。
　　“咦？下雪了。”苏心澄看见晶莹剔透的雪花落下来，伸手去接，还没触碰，雪花便融化了。
　　苏淼急声道：“心澄，这是霜雪剑幻化出来的，稳住心神。”
　　“呵呵。”清冷的笑声，如银铃又如鬼魅。
　　段飞虹目光一紧，双手不自觉紧紧握住，他答应过红娘，如果有朝一日遇到雪无痕，一定会替她讨回公道！
　　雪白无尘的人脚不沾地飘了过来，他脸上戴着一副银色面具，黑色头发全部披散，衣带飘飘，手握霜雪剑，完全不像一个杀手，倒像一个夜游仙人。
　　“我只是路过，缘何把我叫出来？”雪无痕的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红云别有一番意味道：“雪无痕，从头到尾看热闹，看得十分过瘾吧。”
　　“啪！”红云右脸被雪无痕以内力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红云捂着脸怒骂道：“靠！雪无痕，你居然打女人！”
　　雪无痕奇怪道：“红云大护法，你何时听过杀手不打女人这个笑话的？呵呵，我雪无痕手上沾染过的鲜血，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不计其数，打你又如何？”
　　黑衣人首领阴森道：“雪无痕，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想找这个女人千刀万剐也好，怎么样都好，本座可不奉陪了。”
　　雪无痕飘到他跟前，冷冰冰道：“可你不该搅我清梦！”
　　杀气骤起！
　　霜雪剑一出，寒光四射。
　　飘忽不定的身影，快如闪电，快到人未到剑已到，受了内伤的黑衣人首领在霜雪剑下勉强应付，他以内力吸来两名无辜手下挡下霜雪剑，两名手下顿时被强大的剑气撕裂。
　　苏淼痛骂一声黑衣人首领：“卑鄙！”
　　黑衣人首领边战边退，雪无痕步步紧逼，交手中的两人渐渐远离客栈所在往树林而去。
　　“雪无痕，你站住！”初见雪无痕满心愤怒的段飞虹心中升起一个怪诞的想法，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搅得他心绪不宁，见雪无痕与黑衣人首领往树林方向而去，毫不犹豫，段飞虹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杨素急着大喊：“公子，你去哪！”
　　杨素的轻功不及段飞虹，追了一段路，跟丢了，气得他一拳打在树上。
　　段飞虹就觉得雪无痕的身影无比熟悉，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雪无痕的身上，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法，却处处暗藏杀机，每一招都不给对方留活路。
　　“雪无痕！”追过来的段飞虹雄浑有力的声音穿破林间，雪无痕眉头微蹙，手中动作略微停滞，被雪无痕划伤手臂的黑衣人首领趁此逃出霜雪剑的控制，逃了。
　　常行于暗夜中的雪无痕，比常人五观灵敏许多，听到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雪无痕身法飘逸的飞到树干上，如同一只白鸟看见敌人将自己完美隐藏，他冰冷的目光静静的凝视着那人在林间里四处寻找自己的下落。
　　“雪无痕！雪无痕！”追过来的段飞虹扬声大喊，“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雪无痕，我知道你还在这！出来！你有种就出来见我一面！”
　　段飞虹嘲讽道：“你不敢出来是怕我还是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
　　雪无痕自假扮向光明之日起，自段飞虹搂着他肩膀说“以后我们就是绝世双杰”那刻起，他就知道，无论他们走得多远，无论他们曾经如何亲密无间，有个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向光明，只有雪无痕。
　　故意暴露他的位置，段飞虹耳目聪敏，挥剑，一道红光剑气劈过来，树干应声而断，雪无痕后退，挥剑化解夹着滔滔怒气的剑气。
　　“雪无痕，我答应过要给红娘一个交待！”段飞虹挥剑飞身上来。
　　雪无痕一言不发，全身散发着凌冽气质以及杀气。
　　林间红白身影重叠交错，红光与寒光激烈碰撞互不相让，一个至刚至阳，一个至阴至寒，不相伯仲。
　　“飞虹剑，不过如此。”
　　“霜雪剑，亦然。”
　　“铿铿！”一把红如烈火一把晶莹如寒冰完全不同的两把剑僵持对抗着。
　　“嘭！”两人对掌击向对方，风沙走石，周围一圈地表被两股强劲的内力震得轰隆隆作响，一条裂缝自两人所在位置向四周裂开。
　　不相上下的两个人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只有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结果。
　　一抹悲伤的神色极快的划过雪无痕的眼眸，忍住被内力反噬的痛苦，他及时的撤回内力。
　　段飞虹并未料到雪无痕会突然收回内力，他来不及收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灌满内力的掌心结结实实的打在雪无痕的身上，只听到一声闷哼，雪无痕后退两丈外直到被一棵树干挡住才停止后退的身子。
　　嘭！整个身子重重的摔在树干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痛得他眉间微蹙，脸色发白。他整个人紧紧靠着树才能勉强稳住身体，虽然带着面具，可还是担心如果满口鲜血喷洒出来会不会吓到段飞虹。皱着眉咽下满口血腥，可段飞虹的内力太过刚猛以及他忽然收回内力被自己内力所反噬，刚吞下去的鲜血，又被下一股鲜血顶出，雪无痕无奈的捂住，鲜红温热的血源源不断的从他苍白修长的指缝间落下，滴在雪白的袖子上染成一朵一朵艳丽的花。
　　段飞虹收回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右手的手腕一圈金光若隐若现明明灭灭，就像随时要熄灭的火苗一般令人不由得心慌意乱惴惴不安。他抬起右手手掌，手掌微微颤抖，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看向靠着树干无力垂下头的雪无痕。
　　雪无痕抬眸，冰冻无温度的眼眸染上几分落寞与道不尽的苍凉，“宣州春风渡的红娘确实死于我手，你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我便受你这一掌。”
　　艰难的踹口气后，雪无痕自嘲一笑：“说出来有点可笑。每次杀人后，我都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守天明，看日出。只有这样，我才确信我还活着，只是这次……”这次再也看不到了。
　　雪无痕靠着树干缓缓地滑落在地。
　　耳畔似乎响起一个平地雷，震得段飞虹整个人差点站不住，犹记得几日前在云泽那夜他们的对话。
　　“你为什么叫光明？”
　　“我以前最喜欢的一件事是守天明，看日出。”
　　心中的答案已然揭晓，段飞虹双手紧握，强行抑制满腔的愤怒：“你到底是谁！”
　　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的雪无痕，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你向来料事如神，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幽冷的梅花香弥漫开来，段飞虹眼眸蓦然睁大，这熟悉的香味只有在向光明身上闻过，多次对向光明的身份起疑，可每一次他都极力说服自己，没有想到，他一直想要拜见的雪无痕，他今夜初见的雪无痕，被他一掌重伤的雪无痕，竟然就是向光明，与他耳鬓厮磨，日夜相随的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