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9、第 9 章 怕有贼

　　涂野城接了过来，白瓷马克杯，一应饰品和花样全无，茶水被过滤的很干净，没有洋甘菊那闹人的花瓣，只留下清淡的香气。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留下来。这都十二点多了，他不会在外逗留那么久。他向来自律，因为常年睡不着，所以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的。平日里这个点，他通常是在越洋和龙他们沟通。
　　另外，申屠他们也可能回来找他。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现在的他站在这件小小的，朴素的花店里，手里拿着一杯女人才喝的，但是散发的温暖甜意的茶。
　　眼前的女人显得很困，她的头发微微有点潮湿，脸也洗过了，一张剥壳鸡蛋一样素净的脸，眼睛微微有点发红。
　　虽然还穿着白天的连衣裙，但整个人仿佛已经套上了睡裙一样的，软软的感觉随时能够东倒西歪下去。

　　他该走了。
　　然而身体比理智更快的行动起来。
　　涂野城意识到的那时候，他已经抿了一口茶，他平时肯定不会喝这么小女人的东西，但是她泡茶的技术很好，一点也没有洋甘菊的涩味，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蜂蜜，本身也没有花蜜的杂味，就好像是洋甘菊自己的甜味一样，清单的，柔弱的平静，能否抚慰人紧绷的神经。

　　下意识的，他就喝掉了大半杯子。

　　“我，要走了。”

　　终于，漫长的仿佛时间变成凝胶一样的五分钟，乌莲始终低着头，听到涂野城暗哑的声音响起来，“谢谢你的招待。”
　　然后他宽大的手掌递过来那个喝得半空的白瓷马克杯。

　　乌莲挤出一丝笑意，接过杯子，然后从裙子蔸里掏出一把粗糙的钥匙，在涂野城不解的眼神中递了过去，“你的机车我给你推上路肩了，怕有贼，我给加了道锁拴在窗台下。你记得开。锁就放在窗台下的，没人拿的。”

　　说着，她故意打了个哈欠，一双杏眼弯弯，眼波流离得笑着说“我先上楼去睡了，你开车当心点，早点回家。”
　　“你住在这里？”涂野城有点讶异。
　　“哦，我盘下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套复式。”乌莲解释道，“有时候太晚我就懒得回去，直接睡二楼。”
　　其实二楼很少用，她一般打烊早。但今天晚了，她一个人也不敢自己回家。但这个就不好和涂野城说起来了。
　　“那，晚安”乌莲看着并没有接话的涂野城，静默了一下，在尴尬之前小声的开口。
　　“晚安”。涂野城看着那个女人转过身去的背景，她朝着复式的花店二楼慢慢的走过去。

　　道别声咽在喉咙间，非常轻。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涂野城压了压帽檐，粗糙的指尖划过那道伤痕，他发出一声轻笑，仿佛是嘲讽一样，转身离开，并带上了花店的门。

　　乌莲睡醒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涂野城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花店今天是打烊日。一来周一大家都匆忙去上班，公司多半放在这一天开重要的会议。生活匆忙，不会有什么人有心思来买花。
　　除了白领们，会造成鲜花供需不平衡的学生们不遇到开学的教师节、中秋节、国庆节，也是想不起来给家里的阳台或者教室的生物角添点颜色的。
　　今天就打烊吧，乌莲打了个哈欠，决定梳洗完先给自己煮东西吃。
　　这个临时的落脚点的储备并不充足，不过她经常会在这类煮午饭。所以冰箱里的胡萝卜和芦笋还算新鲜。乌莲一面把它们洗洗干净切碎了，放进不锈钢的小锅子里，加一点素油，煮开后又滚了五分钟。然后就着沸腾的水桥磕一个鸡蛋进去，还扔了一块从速冻里刨出来的速冻银鱼块。出锅的时候撒一点点胡椒粉，加一点点勾芡。
　　就是一碗比速食汤好那么一点点，但是又很香，也很鲜的蔬菜银鱼羹。
　　她坐在昨天涂野城躺着睡着的沙发椅上，一面看着窗外行人走过，一面小口呵着热气，喝汤。
　　花店的玻璃是特制的，没有打开开关的时候，是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她晚上睡前关了开关，现在还不想打开。
　　一锅子汤一会儿就喝完了，乌莲收拾完碗碟。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阳光照耀下来，地板上一个一个的光圈，明暗相间。
　　她想了一下，虽然今天不营业，但还是打开落地的玻璃门，透透气比较好。
　　门口挂上了今日盘点打烊的牌子。
　　乌莲一个花架一个花架去盘点花材和植株。
　　玫瑰运来的时候都是生嫩的很，晚上的空调开得也低，所以新鲜度还凑合。乌莲换过了水，加了保鲜剂。在花店的日记本上把这批花材的售卖和报废情况作了记录。
　　扶郎花就比较糟糕了。根部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乌莲看了看决定把稍微好一点的几株留下来自己做插花用。其他就只能扔掉了。绿色的配料都还好，蒲山的叶子，满天星，细菖蒲等等，新鲜度、柔韧度和颜色都没有问题。
　　她转完了鲜切区，后面是两架子的盆栽。
　　看了眼小叶兰区都长得不错，一眼就望见了比较普通平民的绿萝、多肉和翡翠钻石和银皇后。乌莲想了一下，搬了几盆小口径又特别好养活绿萝、翡翠和银皇后到了店里最显眼的花架上。
　　侍弄完花草，她将大门微微关上，窗户打开。拿了个凳子在店后区的休息区打开了电脑，查看一应的账册。
　　让人奇怪的是，这个星期的货和账目却好像对不起来。
　　乌莲仔细想了下，这个星期天气不错，走过路过的人比较喜欢到她的店里来坐坐和看看。但是出手的几盆花她都是记得的，现在和库存却缺少了两盆多肉的样子。
　　不是万象锦或者霓虹灯玉露，她放在开架展览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品种，但是莫名少了两盆，却让人有点头疼。
　　大概又是不自爱的小朋友来顺手牵羊了么？
　　乌莲恼火的打开监控视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是故意恶作剧，还是看着乌莲一个人看店所以心存侥幸，前几个月，总有那么几个小毛孩子组团进来，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想要偷拿特别小件的花材走。
　　甚至有一次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带着一帮人进来，竟然盯上了她的兰花。
　　在走出门前被她给婉转的提示了遍。
　　那小姑娘不情不愿的把落进提包里的银叶兰给吐了出来。
　　自那以后，她就装上了监控。
　　然而也有段时间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了，乌莲心怀侥幸，也不并很想做的难看，就一直没有去关心监控的情况。
　　这一点开才发现，视频的终端一片雪花，沙沙沙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是坏掉了？
　　乌莲懊丧的站起来，找了半天说明书，按照要求倒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结果。说明书上到是有联系电话，可是打过去半天也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