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7、第 7 章

　　乌莲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只慵懒的、皮毛华丽的老虎一样半斜在椅子里，这动作换个人来做估计会很难看，整个人是松懈的。然而他做起来就很舒服，带着一种天然动物会有的惬意，四肢随意而慵懒，让人忍不住想要探手去抚触他柔顺的毛皮。
　　然而乌莲知道不可以。可惜的是，对方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内心的天人交战，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稍微收敛了下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却根本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她放下茶杯，递了一杯过去。“加了一点椴树蜜，不太甜，你喝喝看。”
　　涂野城从善如流的接了过来，柠檬这玩意对他来说太酸，向来不喜欢，但是这柠檬水装在鼓鼓的透明水晶杯子里，剔透晶莹，杯壁薄而透明，杯底有银铜铭牌，简朴而精细，让人心生欢喜。
　　他啜饮了一口，不酸，大概是蜂蜜的分量正好，微微透着清爽的甜意，既不会让人因为酸涩而皱眉，也不至于因为齁甜而粘腻。
　　“还需要了解些什么”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转而在手中把玩着光滑可爱的玻璃杯子，一面看着战战兢兢的乌莲，朝着对面的椅子点了点头，“你干嘛站着。”
　　这不是不敢坐下来么！乌莲在内心深处吼道，承蒙大赦，她在他的对面小心翼翼的坐下，避开对方无处安放的长腿，一面开口问道，“那，你家里有宠物么？猫猫？狗狗？鸟类？蛇或者蜥蜴？”
　　她询问的时候涂野城面无表情，导致乌莲一路往离谱的方向猜了过去。她有几个朋友喜欢养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对虫子抱以高度的奇异爱好。
　　“我不养宠物。”在乌莲猜测到某些他无法接受的品种之前，涂野城赶紧开口打断她，然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像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宠物的话，选择面会广一点，因为有些植物人不会去乱动，对宠物却是有伤害的。”

　　“嗯。”乌莲的声音并不是那种脆生生的，有点南方女孩子特有的烟沙沙的感觉，娓娓动听。
　　如果她说的不那么像背书的话大概会更好听一点。涂野城在内心深处想，他忍不住想逗她多说两句“那么你觉得我养什么会比较好？”||

　　乌莲还真被难住了，她看了眼眼前的男人，其实似乎适合那些体积稍微大一点的植本比较匹配。至少她觉得像这样的男人房间里放着一盆猫尾红什么的还挺奇怪的。
　　然而他又是个超级养花新手，乌莲想了想，黑金刚琴叶榕也好，大叶伞榕也好，一来她不大清楚对方家里的摆设，是否合适是个问题，二来这么大株的植物，让他去练手，她有点不放心。
　　末了她还是决定和他说实话，“花草不会说话，并不像宠物，饿了痛了起码会叫。狗狗会催着让你带它出门，猫猫会撒娇，花草都不会。”

　　她停顿了下，秀气的眉下雾银丸子一样的眼睛透着一丝苦恼，“所以对于种花新手来讲，除了自身养花习惯的错误要纠正，比如说管不住手。”

　　“嗯？”涂野城棒球帽下的表情难得忽然间一红，显得有点局促，削薄的嘴唇下意识的抿了一下。

　　“就多问一句吧，你多少天给他们浇一次水？”乌莲婉转的问道。

　　“我也记不得”涂野城抿了一口柠檬茶道，“买的时候店主和我说不要浇太频繁，我找了网上的攻略也是这样。但……这个真的很难把握啊。然后实在不行我找个了阳台上花开的很棒的人……呃，朋友，照着看他浇水我也浇水。”

　　这是什么养花手法，乌莲在内心默默扶额，她都同情涂野城的这位花友。

　　“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品种也不同，甚至花株的大小，状态都不一样，照着人家浇怎么能对呢。”乌莲轻声道，“你还是要去观察它，植物会告诉你很多信息的。你要做的就是接收到这些信息之后做出正确的反应。比如说土壤的水分、空气的湿度、温度、土壤里的空气含量，有没有病虫。再然后才是你给它们外加的水分和养分。这些不难的，只要不要自作主张，其实是看得出来的。”

　　涂野城愣了一下，“有多少个指标，能量化么，要不我写个程序来监控一下。”

　　乌莲整个都噎住了“这……真的是个好思路。”她头疼的想，婉转的回答“大面积种植的话，你花力气搞个这个还有点值得。”

　　“不花力气，也就是几行代码的事情”涂野城看向乌莲。”而且单一品种，变量不会超过……20个？”

　　“呃……”乌莲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种花的主，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程序员种花都要这么兴师动众的么？
　　“我想想，温度、湿度、土壤温度，有没有虫你总看的出来吧？……等等，先把花选好呀，不同的花都不一样的啊。“

　　真是被带到沟里去了。乌莲心想，这家伙长的那么帅，为什么生活常识方面这么奇怪呢。

　　“嗯，还是你给我选一盆吧。”被认定为奇怪分子的涂野城窝在沙发里面，这个沙发太舒服了，虽然小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整个人窝在里面，温暖而舒适，他根本不想动。
　　“那，你有什么要求么？”乌莲接过了这个甩手掌柜的活，例行询问道，“不要说很好养这样的话！”她赶紧补充道。
　　“嗯，绿的，不要开花，我弄不来，不招虫子。”涂野城想了想，”比较耐冷？”

　　“我大致明白了，我去看看，你等等啊。”乌莲站起来，朝着盆栽区看过去，总之要好养活，但是比绿萝还好养活的真的不多了，变量要少，那就是不管天气冷热晴天雨天旱涝都还能挺过去的。

　　翡翠钻石要通风，这家伙显然是放地板上的，露微花开完还要修剪，一年生草本更不行，会打击他的自信。球根植物虽然简单，但都是会开花的，风信子开起来香的能把人熏晕了，他肯定不要。玉簪倒是难得耐阴耐热还观叶，但是开花的时候招虫子，也太香。

　　犹豫了半天，乌莲终于看到一盆银皇后。

　　银皇后，万年青属的观叶植物，旱涝不忌，最好就是扔一边不去管它。长得也好看，叶片上金琥珀色的斑点像是岁月蚀刻的痕迹，不会太过惹眼，是一盆从气质上看就安静明亮的植物。
　　对空气也有一定的净化力。
　　虽然她不喜欢懒人花盆，但是一开始新手上路，乌莲倒是不介意给涂野城配一个连浇水都不需要的花盆。
　　看得出来，这家伙养花的毛病是太过勤快，管不住手。磨磨他性子未必不是好事。

　　她满意的转身，却看见涂野城窝在白色半球沙发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