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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他们不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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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冷冰冰的机器一样的涂野城这阵子忽然间有了生气,然后啥也不说的扔了个烫手山芋给他,再远程监工一样的早晚汇报,申屠觉得自己起码明面上是康瑞的老总,这么着实在太美面子了。
于是他撩起了两个圆圈,圈那头出现了涂野城冷漠的脸。
“什么事”涂野城一脸疲惫,眼底两个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申屠一瞬间有点同情他,能让这个野人一样体力的家伙都这么累,除了敌人很强,更多还是因为有挂心的事情罢了。
他们曾经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急速行进三天两夜,虽说是用了本来的形态略微作弊,但是当年的涂野城心无旁骛的样子,他还是深刻的记得的。
他们不应该变得柔软,变得有机可乘,变得自己都被无法挣脱的网所束缚。
然而他还是不可听闻的喟叹了一句,然后开口道“很抱歉,你的小公主明明是一朵食人花。”
光圈那头的人瞬间抬起了头,一双野兽一样猩红的眼透过层层空间阻隔开过来,让申屠都有点招架不起,“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静,但是申屠知道,涂野城越是冷静,意味着他抑制自己暴走的反抗力越强大。
“我把她所在22层楼顶的总统套房里,外面还有6个傀儡两辆巡逻一组,但是她还是逃脱了。说真的,他要不是开花店,我都想请她来给我们做保全测试。”
“混蛋!”涂野城在光圈那头低吼了一声。”她一个人走的?“
“衡阳插了一手,衡阳董事长的独女是她的好朋友。他们一起来的云城,你居然不知道。”申屠看着涂野城的表情,有些好奇。
“我”他顿了顿,艰难的开口”三天前,我就和她断绝了往来,最后发给她说我不去云城的短信,也是延时发送的。“
“哦哦哦”申屠忍不住用三个感叹对男人不怕死的撞女孩子最讨厌的处理方式的勇气表示由衷地感叹,然后忍不住火上浇油一句,”龙刚才查到航班信息,她回S城了,不知道会不会去找你。如果她去,祝你好运,如果她不去。“
他想了想,看着眼前男人痛苦的表情,忍下了那句“是你活该”
他们都活的太身不由己,他能理解涂野城的做法,但是并不表示他接受这种做法,也不表示他觉得乌莲会接受这种做法。
乌莲手臂上缠着两个创可贴。
申屠的暗示效应太强,从阳台爬过去被朱婉茹接应到以后,她当机立断,让朱婉茹接口要换装搞来了大型衣帽架,然后朱小姐本色出演发挥了一遍傲娇公主的戏份,连着乌莲一起塞衣帽架里推了出去。
因为手脚无法自控的缘故,乌莲在整个架子里擦伤了手肘,过了三四个小时缓解过来以后,朱婉茹已经买好了机票,送她回来。
在她再三要求不要告诉乌秀满的情况下,同时她们也吃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图,朱婉茹回到公司找人去查申屠的底细,乌莲则见机溜了出来。
她估计朱婉茹的搜查开始没多久就会惊动两个老头子,到时候她再要活动就没那么轻松愉快了。
她换了个手机,然后依旧打不通涂野城的电话。
所以她只能自己出门来找。
有些事情不当面说清楚说明白,她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所以她趁着朱婉茹不在家跑出来,打算先去康瑞一趟。
她想的挺复杂的,要查对方的考勤和档案,估计需要动用很多资源也未必能拿的到,所以她之前和郁简沟通了下,郁简在强烈反对无果的挣扎下,最后统一他来动用埋在康瑞的内线。
虽然乌莲并不想这样,但总归要去一趟。
所以她现在站在康瑞的门口。
看到那个人。
乌莲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大锤狠狠的击中了胸口。
她之前一直在想各种可能。
她觉得自己了解涂野城,没有任何千兆吗,他忽然间单方面和自己断绝了联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让他没法联系自己的事情。
他是被禁锢了,还是发生了意外,都让她担心不已。
但是到申屠出手将自己困在顶楼的时候,乌莲忽然有一个更大的担心,如果他不是被动的不联系她,而是主动断了和她之间的沟通的话,她会更加受伤么?
是屈辱、是被背叛的愤怒,还是更加惶恐于亲近的人忽然间的冷漠以对。
乌莲发现在那个一瞬间,她最大的感受还是茫然和愤怒。
涂野城在眼角看见了那个人。
她站在康瑞大口门口的石阶上,仿佛比她出门前稍微瘦了点。扎成马尾的头发被风从身后吹过,微微拂过胸前。
他一眼就看见她手肘上的两个邦迪,却没有敢细看。
他根本不敢看她,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维持着原来的步伐朝前走去。
朝着石阶向上,并没有朝向她,也没有避开她。就像前面站着的是丝毫无关紧要的路人。
风有点大,快入夏了,风热而迅猛得吹起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涂野城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就像热风中一粒沙寻找自己的本源,他能够感受到她娇美的眼眸盛满不可思议,随着他的脚步临近那种绝望感更盛。
他抿紧了嘴唇,忍着让自己的牙关不要咬紧,不要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崩溃,不要想着去看她,去嗅到她,去触碰她,去将她搂在自己的胸骨之上。
他只想平静的走过去,走进大楼里,让里面冰冷的空调,永恒不变的26度给自已一个基石点,不会被外力动摇和迷惑。在这个入夏前的时间。
然而神并不会如此恩赐。
他眼前伸着一只素白的手臂,将他要向前的步伐拦下来。
那只手臂上贴着邦迪,还有些地方看得出淤血的痕迹,让他心头一跳。
他不敢抬头,却又不得不抬头,看见那手臂的主人。乌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因为是逆光的缘故,他几乎看不到她的眼瞳,仿佛是一张素白的脸庞上睁着无神的、白茫茫的眼一样。
涂野城调整了一下嗓音,比他想象中容易的开口道,“你回来了?”
仿佛无事发生,只是两人遇到后的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寒暄。
“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点什么?”乌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环抱在胸前,左手下意识的揪紧了右臂短袖的袖口边。
涂野城看在眼里,那是她受到了惊吓的潜意识的动作,会很无助的揪住自己的某个衣角,和吃手指有同样的道理。
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他也一再要求申屠小心再小心,但是毕竟她是一个普通人,遇上这样的事情,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知道她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比起探究真相,可能只是下意识的驱使她来找到一个慰藉,一个让她重建安全感的契机。
他很高兴乌莲还能把他列入这样的选项,然而比起这一点安慰来他还要亲手掐死这个假象,这才是更残酷的。
冰刚刚堆融起来,又被冷风粗粝的掩上。
“有么?”涂野城用余光看了一眼门厅的监控,下意识的错开了一步,偷偷放出自己的意识体的终端,让记录仪里面这一段数据的时间扭曲,他们站在这里2分钟,记录的硬碟上不过记录了一秒。
“我打你电话,发你讯息,为什么都没有人接?”
乌莲很诧异到了这个地步,被耍到这个程度,她居然还能这么冷静的问他问题,只是想要知道答案而已,至于答案是什么,她并不关心。
眼前的人和她去运城前一样,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任何改变,他脸上的冷漠一如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连放软嗓音希望他给一个结果,都像是风吹在永不融化的坚冰上一样,她做不出来,被陌生感死死摁住,无法挣扎。
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觉得自己又想要哭,只是心理上一种自我防备自我保护的机制,在遇到如此艰难的抉择的时刻,她哭也哭不出来。
“我没时间。”涂野城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他看见她发白的,微微颤抖的嘴唇,仿佛是柔软的鸽羽在轻轻颤动。
他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人,用像刀子一样冰冷的言语将那只鸽子死死的钉在地上。
他实在不想再看,怕再看下去他就会松懈,会撤下防备,匆匆的说了句“我赶个会,回头再说”,然后就提步想要离去。
“涂野城”乌莲一字一字的叫着他的全名,“我不喜欢这样。”她眼睛目视着前方,并没有看已经擦身正要走过的涂野城的身影。
“如果有什么原因,请你说出来。”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委屈,“如果你不说”
她想要转头,却生生的忍住了,男人高大的身形挡在她的边上,她看不见身后的康瑞,也看不见从侧面过来的光线,只是仿佛能够感受到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盯着她,像是黑暗中的猛犬等待着判决。
“我就当我们是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