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间瞪大了眼睛,“对了哦,你们现在这个算……同居?那你们有么有”
她看到乌莲强装镇定但是忽然间红透了的耳朵,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把把她搂过来,“快说快说……”
“说什么呀!”乌莲使劲挣脱了这个忽然发起病来的好闺蜜,再看到身边的人群开始嘈杂起来,一片乌央乌央之间,登机广播响了起来。
他俩不是一个航空公司的飞机,乌莲听了下是自己的班机,于是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谢谢你来陪我,回头在云城见。”
她背上随身的小包,朝着漫长的队伍走过去。
朱婉如站了一会,看着她检查好机票上了飞机。
电话忽然间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郁简。
“乌莲上飞机了么?”开口对面的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太长时间倒空中客机的疲惫,掩饰不住。
“是的。刚上去,你到法国了?”
“还没,中途收到线报,先去德国过一夜。”他打了个哈欠,“你也别太担心。”
“我能不担心么”朱婉如恨恨的咬牙,“那个傻子,像个蜗牛一样躲起来就当没事了,要不是你这里发现上周来找程长胜搞花业的也是申屠,我真的要被他们瞒过去了。”
上周,郁简正好碰到申屠和程长胜约了一面,并没有谈任何现成的合作,反而大费周章的开启了花业生意。
那些乌莲发现的疑点郁简都看到了,一开始郁简还以为是申屠想要和长盛联姻,脑子动到了乌莲头上。
他不好直接去问乌莲,也不合适去和程长胜说这个事情,于是找了朱婉如问出来却发现乌莲现在的男朋友是涂野城。
郁简记得自己见过他,在酒吧里,把乌莲给带走了。他当时是该问一下的,然而想着小莲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私人感情生活,就没有问。
但现在横插了康瑞这一杠子,他就顺手查了一遍这个人,却发现涂野城身上有很多的谜团。他是康瑞的it顾问,但是却并不怎么上班,带着整个it部,权限却大得几乎和申屠差不多了。
更值得起疑的是他来到S城之前的经历,在欧洲各地游荡,曾经还有几个事故,最终关节点或者说都涉及到了他。
却好像被什么掩盖了一样的,丝毫没有牵连的断了干净。
郁简本来是想乘着出差的机会顺便调查一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申屠的动作那么快,一周之内就搞定了花艺博览会,还把乌莲给叫出来了。
他接到乌莲短信的时候已经出发,有心想着和她说一声蹊跷,却还没捉到实际性内容,怕她白担心一场。
“我在这边会跟着进度的”郁简道,“目前看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我看了几个录像的回回放,几个事故都是偶发事件,并没有什么理由的轻微事故,时间的控制也都刚刚好,也没有牵扯到他人,我想还是可以暂时放心的。”
“嗯”朱婉如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沉默了半响“你自己小心点。”
郁简微微一笑,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好的,你去云城也是。”
“好”她也不拖泥带水,“我要登机了,你早点睡,不要熬夜。”
++
涂野城大口大口得呼吸着。
他在大街上正常的行走,如果不是有心人,大概看不出来他的胸口起伏的厉害,脚步也微微的有点坡。
汗从他冷漠的脸上滑落下来,滴在他的衬衫上,因出一湍深色的痕迹。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仿佛没有任何人看得到他一样。
他走过两个街口,路过关着门的猫咪的天空花店,然而并没有给过一个多余的眼神。
在一个红绿灯前,涂野城终于停下来,对面的绿灯正在闪烁,他咬着牙站着,一丝鲜红顺着他的裤子管滴落下来,在空气中瞬间被凝结成一个冰珠子。
绿灯换成红灯,红灯又变成绿灯。
他和身边的普通人一起迈步,向前,穿过斑马线。并没有人发现在马路的另一头滚落了几滴极小的冰珠子,然后落在地上碎成红色的水珠。
过了几个街口,涂野城慢下来,私下环顾,朝着越来越窄的巷子里走过去。
没有外人,他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在路灯开启之前,在天色已暗之时,他闪过身,在摄像头看不到的死角,躲进了一家破败的理发店。
从外边都看不出来那是一家理发店,遮光的泛着油彩的墙纸把落地玻璃门几乎贴到了腰部,但是从视野不明的门里面,可以看见几个床榻,上面混红色的灯光里躺着几个穿着暴露,头发像是鸡窝一样高高盘起的女孩子,露着臃肿的白生生的大腿,茫然的看着涂野城闪进来。
倒是有一个女的露出一个营业性的笑容,“这位大哥,需要服务么。”
她站起来,试图将自己柔软的身体挂到涂野城的身上,却被他一脸的煞气吓了一跳。
还没有等她走进,涂野城四下看了一眼,打开后墙上的小门,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
女人们见状,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顿时熄灭了,几个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躺回他们那个潮湿的被褥上,继续看着鸡毛蒜皮的狗血连续剧。
里面是个大杂院,涂野城四下看了一眼,确保自己身后,屋檐上都没有什么人,闪身进了一间屋子。
和他之前住的大平层相差实在太远,5瓦的白炽灯用一根电线从木制的房顶拖下来,一张床,一个塑料凳子,一个水盆,一个门上被砍得坑坑洼洼的大柜子,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涂野城也不计较,转身坐上了床,挽起了裤管。
小腿上,仿佛是被猛兽咬开的伤口,周围一圈冻出来的青紫,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他面无表情的从手里拎着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高粱酒和绷带。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刀,用打火机将刀刃烧到通红之后。
也没有皱眉,直直的将手中的刀子插到了伤口上。
渍一声,一片冻雾升起,将他眼前蒙的模糊一片。
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忍住,手下一个用力,将伤口撕裂的地方硬生生的割了一块肉下来,甩到了塑料带上。
仿佛是中毒一样的肉块,散发出极度诡异的光芒。
涂野城忍者疼,朝那块烂肉举手,一阵寒意闪过,肉块被冻成了坚冰。
是这样的冷,空气中不断交换着热能,水汽凝结,但是丝毫不见肉块有任何变化,仿佛是上古时代就凝结起来的岩石。
涂野城冷哼一声,将手指向自己腿上的伤口,寒意浸侵,小腿渐渐没有任何知觉。他咬住绷带,拿出针和线,烧红了钢针后穿着羊肠线,一针一针,将伤口缝合了起来。
仿佛是在缝合粗革败絮。
粗粗的将伤口缝合好,他用绷带将慢慢恢复了感觉,刺痛热辣一阵阵袭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的伤口包住,确保不会再有血水渗透出来。
这才下床。
身体仿佛生锈了一样,他一动,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他拖着伤腿走到屋子角,里面有一桶看起来沉淀了一段时间的水。
涂野城一语不发的将手、刀片、都洗干净。将塑料袋上的肉块挪开,将塑料袋也放进水中冲洗干净。
然后凝神用手一挥,整个袋子被冻成了一片,然后他再轻轻一抖,整个塑料袋都化成了白色的碎屑,在窗口直接被风吹得不见踪影。
血水直接倒进了下水道,他将塑料桶,和那块肉块一定速冻后轻轻一踩,整个也化成了碎渣,随着血水冲进了下水道。
做完了这一切,他挪回床上。
床褥潮湿而有霉味,坚硬又难受。整个墙壁上墙灰剥落,靠近窗子和门口是上几个住客没有注意,淋到了雨而长出的霉斑,仿佛是一张嘲笑的鬼脸。
涂野城猩红这眼睛,舔了舔嘴唇,一天一夜,他没有吃喝,只是不停的在奔走。
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追逐着他,撕咬着他。
这比伤口更加让人难受,恐惧,长时间的紧张和能力的过度使用会催生幻觉,
就仿佛现在一样。
他躺在床上,拿出那个三天没有用过的手机,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手机,只是被他改造过,随时能够悄无声息的侵入通讯网络,然后不留痕迹的推开。
然而他并不敢接进去,他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却丝毫不敢去触动。
满天满地的陷阱在那里等待着他,等他像是一只虫子一样撞进蜘蛛的大网中去。
他在焦灼中打开手机,看着三天前乌莲发给他的短信。
“云城春天很美的,能去看一眼真的是件很棒的事情。你一定要去啊。”她说,
他甚至能够想象她红着脸摁动手机的样子,他知道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要陪我去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去一个地方,
然而这条短信就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没有后序。
他没有回复她,而是拖了几天,算好了她在机场的时间,给她回了一条早就拟好的短信表示他不去了。
再然后他就没有接到她回复的短信,只有没有接的电话。像是刺目的伤痕,仿佛要将整个手机屏幕给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