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29、第 29 章

　　“你不给她上遗忘术的话，那要怎么办”申屠想了想，”她的背景也算有点来头，如果动用程家的力量的话，有些事情首尾做起来不大干净。”
　　“我有事情要请你帮忙”涂野城低着头，申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眉头上那道疤痕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你说，只是找我帮忙肯定是有代价的。”
　　“我知道”涂野城低声回答道，”你不要参与这件事情，你帮我……“
　　他低声说道，声音都快低到自己都听不清。
　　申屠听完气的笑了，“为什么，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在想什么啊到底”
　　我没想去送死”涂野城抬起头，一双沉黑的眸子坚定得看向申屠，
　　我只是，割断我生命里唯一可以绽放的花。
　　他没有说出后面半句话。也不需要说出来。
　　申屠看着他就像看着大雨中需要怜悯的猛兽。

　　机场蓦然下起了大雨。
　　下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然而大概是倒春寒，一瞬之间，天空中就积聚了乌云，仿佛是向下倾倒一样的，大雨从天瓢泼而降。
　　并没有气流大幅的波动，所以飞机场的客机们在雨水中亮起了灯，放缓了起降的频次，然而并没有影响飞机出港。
　　人群却比之前显得稠密了些。
　　乌莲将行李拖掉以后，坐在候机座位上，看着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外蜿蜒而下的水流。
　　空气显得有点沉闷，机场也很嘈杂，但是比起这些来，乌莲自己内心的焦灼更加折磨人。
　　大概是在一周前，康瑞的申屠总裁忽然决定在云城召开花展和绘画展，理由是为集团以人工智能挺进审美艺术业铺垫。同时也给这个金融城的小部分花卉从业者发放了vip邀请函。
　　乌莲作为一个与他们公司有过低端合作的小花店，不知道是怎么入选的。
　　她有理由认为是涂野城去用了点特权，但是问他的时候他却笑着说怎么可能。
　　她也觉得不可能啊。来回头等舱全包的机票，一周全程五星级的酒店和专车接送服务，专人对接了每天的安排，票子还是两张。
　　涂野城欢快得表示要蹭她的福利，两个人约定好了一起去，因着早上出发的时候涂野城说公司有事，两人约在机场，各自安检过关后在候机的地方碰头。
　　乌莲是提前两小时的赶飞机作风，所以一早来到机场，托运了行李，安检完进了候机区，晃荡着过了快一个多小时。
　　然后在临出发的前一个小时，涂野城发了条短信过来说公司临时有重要任务，他来不了了。
　　乌莲并不是处女座，也没有被打乱了计划而措手不及的感觉。从一开始涂野城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其实就让乌莲觉得不带对劲，答应的太快，然而行动上毫无进展之处。
　　接到说不去的短信，她愣了一下，自然是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需不需要她给他带点什么东西，但是打电话过去都是忙音，根本接不通。
　　她觉得很不对劲。
　　窗外雨水如瀑布一样倒落下来，铁铅色的天空，让人一瞬间恢复到腊月里的寒冷。
　　啪一声，边上坐着的红衣女子的口香糖泡泡破了，她毫不在意的继续嚼着，转而看了一眼乌莲，露出一个笑容，“这就是你说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么？”
　　居然是朱婉如。
　　乌莲转身愁眉苦脸的看着悠哉悠哉嚼口香糖打发时间的朱婉如，“我总觉得心下很慌，要不我就不去了。”
　　朱婉如气不打一处来，“醒醒，你不过是借康瑞那头肥羊白出的钱回一趟云城，是回一趟家而已。你男朋友不去有什么要紧的啊，你对云城的心理阴影没有那么重吧。”
　　她皱起眉头看着眼前像是焉掉了一样的乌莲，心下还是有点不忍，转而给她打气，“男人有活要干的时候哪记得其他事情啊，打不通很正常。”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下身体，“你先去云城，反正我也正好去那里，可以陪你一段时间，然后说不定当中那男人干完了活，屁颠屁颠的就跑顾来了呢”
　　乌莲还是忧心忡忡，“总归打不通他的电话，我有些担心。”
　　“你难道不应该是担心，而是愤怒么，他放你鸽子也！”朱婉如跳了起来，拉住她的肩膀“姐姐，你怎么对那个男人那么宽容的啦？”
　　“因为这个事情从一开始我其实就没有期待过他。”乌莲沉下脸，她不带微笑的时候表情寡淡，却透着一股微微的凉意。“你不觉得申屠浅病在这个时间点上搞什么花展就不合适么。”
　　“有么”朱婉如放开乌莲的肩膀，一脸好奇的看向乌莲。
　　“初春大家都要买花的季节早就过去了，现在是初夏时节，离下一个当口还远，也不是正常的花期，能看得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花。”乌莲说“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康瑞有进军艺术和花艺界的预兆。”
　　“可能是申屠那家伙心血来潮呢，康瑞反正有的是钱，瞎玩闹也未可知。”朱婉如撇撇嘴，她和申屠打过两三次交道，这家公司手狠心黑，但是胜在技术过硬，所以老头子还是挺吃他们的。谋定后动，开价合理，讲信用，包售后，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嗯，可是这个vip的邀请做的也实在是。”乌莲还是不大放心，看着手中的请柬，忽然间灵光一现意识到问题的来源，“就让人感觉整个活动和康瑞没有关系。”
　　“为什么。申屠自己不都去了。”
　　“非常仓促”乌莲沿着那个方向分析下去，“你看房间的楼层，请来的人，安排的活动，都基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然而整个康瑞这边似乎只有申屠他秘书一个人在打理这个活。没有开幕式，只有迎宾酒会，没有坐下来的会议，只有在云城的各个景点的调研。”
　　“可能只是水平不够啦。”
　　“不会。”乌莲斩钉截铁的说到，“去年他们组织的大数据结算系统的发布会，我跟着郁大哥来看过，非常出彩。”
　　她闭上眼，那一天的活动，从迎宾开始就是全新的我，围绕着他们的主题产品研发，每个嘉宾的数据在毫不经意间的采集，每一个彩蛋都妥帖的照顾到他人的喜好，连她这个纯属来看热闹的编外人员都被贴心的递上一枝秋玫瑰。
　　也正是在那一天，她觉得这家公司非常棒，对花草的品味也很好，所以和他们公关总监聊得不错，后面才陆续谈到了接下培训的活，然后才认识了涂野城。
　　所以能做出那么一个高规格活动的公司，这次的花展简直像是甲方临到事件前夕才定下的主义，根本来不及安排的乙方公司匆忙间拿钱凑出来的活动。
　　嘉宾根本互相间不认识，甚至有私下都知道各为死敌的意见领袖，然后一大帮的人名字括号里写着待定，未知，可能有行程冲突。
　　嘉宾的酒店并不住在一起。
　　而且，更让乌莲感觉不安的还不仅仅是去云城的事情，这一周里像是珠链断了一样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各种事情单独来看都无所谓，但是在同一个时间点凑在一起就很微妙了。
　　比如说从来没有和别的行业有什么关联的康瑞会突然宣布召开花艺博览会。
　　再比如说，自己那个从来不管自个干什么的老爹也忽然横插一杠子，准备开拓鲜花速运业务，甚至老头子亲自给乌莲挂了个电话。
　　然后郁简这个时间节点去了法国，两个人正好有颠倒的时差，乌莲想找个人商量也没得找。
　　涂野城则是丝毫没有露出任何前兆，但是事到临头了说去不了，和他以往的性格和举措完全对不上边。
　　“你说郁简去欧洲干什么啊。”乌莲正在乱想的时候，朱婉如比她更快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乌莲摇了摇头，“老头子没和我说，然后我知道的时候算了下他就已经上飞机了。”
　　“现在下了也。”朱婉如翻过手腕上的豪表露给她看，“你不给他打个电话么？”
　　乌莲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我怕打过去的时候，涂大哥给我打电话啊。而且这个时间，你就不想让他休息下？”
　　夷……朱婉如听乌莲叫涂野城为涂大哥，浑身上下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们两不这么歪腻是不是会吃不下饭啊？”
　　“有么”乌莲一脸无辜，“我管郁大哥也叫大哥啊。”
　　“那不一样啊。”朱婉如简直抓狂，“要不是我从小认识你，简直会觉得你这个叫法太绿茶了。”
　　“是白莲花。”乌莲好心的纠正她的认知问题，“可惜我是朵黑的。”
　　朱婉如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是，你这朵黑心莲花不好意思打，我打。”
　　“别了”乌莲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和朱婉如再多浪费时间，“我一直不安是直觉问题。”
　　“就你那个从小就碰到大事会灵验的第六感？”朱婉如来了好奇，“我记得你上次坐立不安，赶回云城就是。”
　　是和云城的外曾祖母告别。
　　乌莲还记得她攥着自己的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阿暖，别哭。”她说话的声音几近沙哑。
　　所以她默不作声，看着窗外雨点一大片一大片的掉落下来，洗的窗花一片斑白。
　　“那，没事的。”朱婉如挤出一个笑容来，“我觉得唯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那个蛮子卷了你的款跑路了。”
　　“胡说什么呢？”乌莲一下子笑出来了，“他的工资都交到我这里了。我身边也没有钱啊。”
　　“谁说的，好歹你是程长胜的独女”朱婉如露出一个你骗谁啊的表情，“或者他不骗财他就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