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24、第 24 章 年轻时被荷

　　“他像是笼罩在黑雾之中，所有的直觉都和我说要远离他”乌莲道，”可是我做不到。他……他很好。”她叹了口气，“至少现在。”
　　“你看我还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喜欢什么，在哪上班，工资多少。”
　　“嗯？”朱婉茹敏锐得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在我这里搭伙蹭饭啦”乌莲笑道，“所以他把工资卡直接连到了我的户头上。”

　　朱婉如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简直是齁死的心都有了，“我到底是来提醒你安全的，还是来被你硬塞狗粮的啊？”
　　乌莲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并不矛盾啊。我下厨的时候他还会帮我洗菜、洗碗、拖地板、拎东西、倒垃圾……总之还挺好使的呢”
　　朱婉如没力气和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乌莲斗气，撇了撇嘴，“随便你。我只和你说两句话。”
　　她顿了顿，非常严肃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注意安全，失恋找我。”
　　“走开啦”乌莲软绵绵的拍了她一计。

　　风也是软绵绵的。
　　仲春时间，天气好的不像话，黄昏时分，日色已经渐渐边长，拖在原处渲染出一层一层的云影天光。
　　乌莲和朱婉如分开后就去了电影院门口。隔天晚上她和涂野城提议去看电影，本来觉得特别宅的男人大概不会有什么兴趣，想着他如果没兴趣她就找朱婉如去看，没想到男人一口答应了。
　　他被约了要去康瑞一趟，乌莲也怕和朱婉如碰头掌握不好时间，两人说好了在电影院门口见。
　　乌莲没想到朱婉如另外有事，两人分开比预想的要早几份，她到电影院的时候，离开她和涂野城约定的时间还长。
　　电影院前站着一对对情侣。新片上映刚散场，另外的拍片还没到时间，年轻的男男女女，目测大部分是学生仔们排队等候。
　　这家奶茶铺是个小网红，每天都热闹的很，边上还时不时有人拍照打卡，乌莲看到有个女孩子一口气买了十杯当红的黑糖水果乌龙，拎的满满的，还不忘和同伴腾出一只手来自拍。
　　乌莲看着他们年轻的笑容，只觉得青春真好，她一个人默默等在队尾，晚风吹过，并不燥热，反而有种很难得的闲适味道。
　　她要了两杯黑糖寒天乌龙，一杯套着外卖袋子，另外一杯直接就插了根吸管喝起来。
　　去冰的黑糖奶茶，味道非常清淡而纯正，她很喜欢这家店的材质纯正。
　　“哟，这不是小莲么？”
　　乌莲抖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叫她小莲，连亲妈乌秀满都是直呼其名的，无他，主要是小莲这个名字听起来太苦情戏了，她每次听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然而这么上来就叫她小莲的，乌莲慢慢转过头，果然……
　　一个四十开外风韵犹存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西服套装，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正站在电影院边上的高级商业百货店门外，斜眼看过来。
　　“美姐好。”乌莲见躲不过去，还是老老实实的打了个招呼。
　　她是老头子旗下的干将，跟着自个爹白手起家，论工作能力是没有话说，乌莲也曾见她和郁简争论。郁简讲道理，她就摆资历，若不是郁简逻辑够强，换成乌莲来大概三分钟都顶不住这种咄咄逼人的攻势。
　　不过乌莲觉得,如果她没有对自己家老头子也那么势在必得就好了。
　　“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辈分比你大，叫我美姨。”郑如美手交叉在胸前，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但是也没有放乌莲就这么走开的意思。
　　乌莲笑笑，不说话，她年纪比郑如美是小不少，可是郑如美这句话的潜台词大家都懂，乌莲知道管她叫美姨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改变的，不如省下这个心。
　　乌秀满就曾经非常直接的说，你不管她叫小妈她总归是觉得你欠了她的，可惜老头子年纪大了反而收敛了花心，她这番心思放几年前大概还有用，现在吗，晚了。
　　乌莲对自己亲妈的豁达表示咂舌，到这个岁数，她对父母还能复合基本不报希望。
　　换句话说，两个人现在这个状态挺好，他们都是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多的人，年轻时被荷尔蒙操纵，年纪大了都是理智派。
　　过了要死要活的那个点，大家相安无事，多年好友以上，这样也不错。
　　除了她家老头子把她抗在外面，他花心管花心，不想负责的时候就把她顶出来，乌莲表示人真的不能如此无耻。
　　但这并不表示她就能接受郑如美，所以她瞥了眼郑如美，也不理她，只管自己喝茶。
　　郑如美摆了半天派头，见乌莲根本不为所动，心下有气。
　　她知道这是老头子的掌上明珠，他这么多年和那个疯女人离了婚一直保持单身，一方面是他自己花花肠子太多定不下来，一方面也是为了这个闺女着想。
　　甚至还培养了一个接班人要做女婿。
　　她想起郁简在公司里对她这样的老人丝毫不讲情面，也是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虽然小，笨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她威逼利诱都和她玩过，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搞的她现在看见这个木头一样的小公主，忍不住刺她两句。
　　“你在这里等人？”她忍不住又问。
　　“嗯”乌莲戳着奶茶，不为所动。
　　“你看看你”郑如美摆出一副长辈的派头，“都多大年纪了，都不知道带个人回来给你老头子看看。你老头子年纪大了，等你找男朋友等了很久了，你有空，美姨给你介绍几个。”
　　“哦不对”她鄙夷的上下看了看乌莲，一身黑色的荷叶袖长裙，带着一个沙弗莱的吊坠，整个人风姿绰约，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转而看她在喝奶茶，不由酸到，“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喝垃圾食品，知不知道这个要长痘的啊，长痘了男人都不要看得。”
　　她见乌莲根本连眉毛都没挑，越说越口不择言。
　　“男人对小女孩的痘痘都不会反感的，倒是老女人，特别是尖酸刻薄老女人的皱纹要敬而远之。”
　　醇厚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来。他说的非常大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又兼之这里是电影院门口，小男生和小女生居多，听这人这么一说，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
　　“是啊是啊。”
　　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乌莲转过身去，是涂野城，站在她的身后。
　　“阿姨岁数大了，不知道年轻男人的喜好也是正常的”这是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蛋们在负荷。
　　“哈哈哈，问题是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也没有痘痘啊。”这是边上的小女孩们在笑。
　　“喝奶茶招谁惹谁了？”网红店的拥趸也很不乐意。
　　然而他们的声音就像是浅海里的波纹，他站在那里，在声浪和晚风之中。
　　乌莲苦笑了下，简直是罪过。他站在那里，身高腿长，背对着光，出来气势就和别人不一样。他今天没有带棒球帽，一件简单的T恤衫，看着非常it直男，但奈何他身材太好，背光看不清楚脸，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就放电放的男女通吃。
　　那么多小朋友用眼神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附庸着他。
　　郑如美脸上都快挂不住了，身后还有一群她的下属，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她忍不住发火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垃圾，我又没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