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15、第 15 章 见猎心喜也

　　“可我那时没听她的。”乌秀满露出一个高傲的笑，脸上都仿佛有光“我总想着只要我不放弃，总归有结果的。但是人总要自己吃了亏才知道不对啊。”
　　“小莲，妈不要你后面苦，郁简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你喜欢他，嫁给他的话，他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不，不对，乌莲在心里默默的和自己说，他不会，你们小看郁大哥了。
　　从乌秀满那里回来四天，乌莲在花店里都没有心思。
　　刚刚来了一位高管秘书，趾高气昂的预定了一把绿美人和情迷飞溅。一个要从韩国进口，一个要从日本进口，时间上赶不及，也不划算。
　　乌莲打了三五个电话，才问道云城鲜切市场上有人出这个，然后让郁简帮忙发空运回来。
　　然后给周边的秘书群里发了鲜花促销的讯息，回顾了几个常来的大秘的询问。
　　她打了一会字觉得手冷，拿过手边泡好的热可可戳了一口。
　　可可粉今天大概没有打匀，尝着腻得慌，糖粉太甜，让人不舒服。
　　她看了下门口，已经快11点了，并没有涂野城要来的迹象。
　　最早是他没头尾的发了条信息过来，不来吃饭。
　　她回过去好的，想要问为什么又没有问出口。
　　第二天她做好了饭菜，然而他没有来。乌莲拿起手机想要给他发消息，写了删删了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做好了饭，你为什么不来？
　　他们两个有那么熟么，乌莲事到临头开始想，一开始是他主动的，大概也是真的不爱吃外食吧。
　　听说康瑞的食堂挺好的。
　　她要不要问问郑平安？
　　总之一万个思绪在脑海里滚动了几十个来回，她最后还是擦掉了手机屏幕上输入法里的字。
　　第三天，第四天。
　　第四天，到今天的时候乌莲其实已经静下来了。
　　就当做是荷尔蒙的一次翻涌而已，她始终站在河岸的这一端，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跨过去一步。
　　不过是一个随便来买了一盆花的男人，脾气还有点怪，有点自说自话，有点傲慢和冷淡。
　　也不知道那盆银皇后被他养死了没有。
　　乌莲一面浇花剪枝一面心想，剪刀落下的地方，腐烂的花枝应声落下。
　　人对花朵的爱意是有限的，乌莲心想，见猎心喜也好，逢场作戏也罢。
　　她咔嚓一声，又剪断了一根主枝。
　　她不是乌秀满，没有办法那么准确的把握住插花的神韵，看着眼前那盆已经被剪得不成样子的作品，乌莲叹了口气，把剪下来的枝条都堆了上去。
　　并不难看，团成了小小的花团，没有高雅的风味，却像市井中的一抹亮色。
　　既然都开了，那就开一阵子吧。
　　总归会凋谢的。

　　S城最老牌的夜店。
　　灯柱下光影迷离，那么多年开下来了，店老板相当把握得准分寸，装修和舞台都险险得卡在那个点上，即不至于太过平淡，也不至于出挑到让人忘乎所以。
　　所以女客也多，两层的酒吧间，中间是驻唱的场子，今晚是宛转悠扬又哀怨的布鲁斯，唱的愁肠百结，惹得在一边喝酒的女客打赏得反而更多。
　　乌莲在一边喝着闷酒，继而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来。
　　“找我什么事情，要搞在这种地方。”
　　来的人身形高挑，一头披肩卷发，一身宽松的白色衬衫下一条亚麻长裤，剪裁简单利落却勾勒出美好身形。手腕上一串红宝石手链表更是熠熠生辉。
　　她颇为不耐烦的在乌莲对面坐下，打发凑过来的人“一杯长岛”。
　　这酒吧里混的也是见惯了美女的人，但眼前这位红唇似火，杏眼明眸，眼波流转之间，还是让他看花了眼。
　　然而大小姐眼睛一瞪，“没听明白么，还不快去。”
　　居高临下的傲慢溢于言表，生生把那人的搭讪憋了回去。
　　乌莲哑然看着那人灰溜溜的走了不算还真的叫了酒保给送了冰茶过来，不由失笑道，“你今是怎么了，吃了什么火药。”
　　“我还要赶飞机连夜去国外，你有话快点说啦。”大小姐戳了两下冰茶，显然没有喝的兴趣，看乌莲面前确是一瓶69年的威士忌，忍不住拿了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
　　深深抿了一口，“啊，还是这个得劲。”
　　乌莲笑着给她加了两块冰块，“叫你出来自然是有事。”
　　她把装满了冰块的杯子抵还给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小姐，“我爹想我嫁给郁简。
　　。”
　　砰一声，大小姐手里的杯子没有拿稳，摔在了桌子上，好在没溅到她的身上，倒是把乌莲的衣角沾了少许。
　　她慌乱的拿了纸巾擦过去，却被乌莲握住了手腕，“朱婉瑜，你要是不争，我就认命了啊。”
　　被叫做朱婉瑜的大小姐狼狈的甩开了手，一双杏眼气的通红，狠狠得瞪着乌莲，“你认不认命，和我有什么关系？乌莲，你和那个渣，那个谁”她顿了一顿，还是没有骂出口，”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干系。”
　　乌莲反而镇定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法兰绒的长裙，披着浅黄色的开司米外套，酒水印在深绿色的裙角，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她拿着纸巾缓缓印在污渍处，一面平和的开口，”又懒胆子又小。郁简是难得我爹和我妈都看中了的，和家里挣，我觉得争不过。没有太大的动机，我是不高兴去反抗的。
　　她语气温柔，嘴角仿佛开出的确实最残忍的花。
　　“郁简那人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你也是知道的。”她甚至露出一个笑容，看着眼前怔忪的朱婉与。
　　朱婉与是有点懵，灯火鬼蜮之下，乌莲的笑意看起来那么陌生而空虚，她觉得愤怒，却也觉得胸口有什么缺了一块，生生让人焦灼。
　　她抿了一大口酒，冰凉的酒液像一条蛇一样从喉咙口蜿蜒到胸腹，烧的胸口一片生疼，“你这是逼你自己还是要逼他。”
　　朱婉与喝了酒，眼睛里容光更胜，让乌莲都不敢定眼看她。
　　“大概是逼他，我自己是没什么好说的。他愿不愿意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因素。我之前一直不敢说，也是怕他不答应，朋友也没得做，那就尴尬了。”
　　乌莲闭着眼，口是心非，然而言辞一旦从嘴里说出来，确实简单而方便的
　　朱婉与露出一个冷笑
　　“他和你青梅竹马，从小是一块长大的。你家对他家也有大恩。你说一句话，他敢不回应么？”
　　“他敢啊。”乌莲也啜了一口酒，平静的回答道。“你还真把郁简看小了。他要认真想做什么事情，是根本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
　　乌莲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眼前像是一团火焰慢慢安静下来的朱婉与，认真的说道”所以我要想清楚，问清楚了再行动。这既是逼迫他，也是逼迫你想清楚。
　　朱婉与砰一声将杯子摔在了桌子上，“我想什么清楚。郁简和谁结婚，有什么将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没关系你还这么生气，乌莲腹诽道，算了好人做到底，她正想组织下言语，好好地把这个傻子给掰扯清醒点，一抬头。
　　远处，二楼的阴影里，一群男人们坐在那里，各个身形高大，样貌不凡。或慵懒或端正的坐那喝酒聊天。
　　他们好似自成一个气场，喧哗缭乱的酒吧里那些乌糟糟的声音和人群绕过了他们，虽然那么多吸引人的帅哥聚在一起，并没有人，甚至没有服务生敢随随便便的打搅他们。
　　看上两眼都觉得害怕。
　　然而乌莲愣住了。
　　那个开放式包间的深处，那双深邃、冰冷而执拗的眼睛。
　　虽然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移开了，那个眼神，那双眼睛，是涂野城。
　　她愕然的再看过去，却发现那人站起来，推开男人们递过来的酒杯，一眼也不看她这个方向，转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过去了。
　　“你等我一下。”她顾不上朱婉与怒气，慌忙站起来，提着长及脚踝的裙子奔向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