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9、醋意 “寒儿的腰

　　房中的灯一直亮着，禹澄泓盘坐在床上，运气调息。
　　房门被推开，烛火一瞬间暗了又明。殷绯寒带着一身寒气归来。
　　“如何？”禹澄泓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对方武功不弱，且应是死士。”殷绯寒平静道。
　　能养得起一批死士的人，这皇城内屈指可数。禹澄泓思量片刻，才缓缓说道：“被你击落的暗器没有任何特征，也没有掺毒，就是很普通的箭头。”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暗器，瞄准的不是我，是皇上。”
　　“王爷想到了什么？”殷绯寒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不该替我挡。”禹澄泓看向对方，盯着他睫毛阴影下的眸子。“那并不是致命的一击，是试探，试探我会不会替皇上挡这一箭。”
　　殷绯寒缓缓抬起头，向禹澄泓迈进一步，目光沉着：”王爷觉得，那是什么人，想试出什么？”他虽是问句，却语气笃定，像是心中已有答案，只是想听眼前人的想法。
　　”有可能是想试我的忠心，也有可能是想试我的武功。”两人对视一瞬，禹澄泓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有一个人，符合这两种可能。”
　　“太后。”殷绯寒冷静的给出了答案。
　　“所以，王爷不该暴露自己的想法与功底，保持神秘，这样她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然而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件事。假如太后对稍有动作的九王府都如此敏感，那对于当年众所周知与她相争的容妃，她会怎么做？禹澄泓不敢往下想。
　　”也许。。。是皇上在试探我对他的忠心。“禹澄泓轻声打破了沉默。
　　”王爷，属下觉得，皇上是真的想要倚仗你，王爷不应对皇上存疑。”殷绯寒单膝跪地，仰视坐在床边的禹澄泓，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注视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睛，禹澄泓仿佛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什么。那是诚恳的信任与忠诚。在那一刻，禹澄泓忘记了他是皇帝派来的人，他愿意相信对方就是冥冥中注定与自己一拍即合，成为自己的左右手的人。这十年来，他遇人无数，风月场上的，酒肉桌上的，但他真正交心的，除了王鹊之和羽书，再无其他。而与殷绯寒的交锋，心惊胆战又无数惊喜，熟悉又陌生。
　　禹澄泓目光闪动，又是片刻的沉默。
　　“你可知，”禹澄泓轻启薄唇，一手钩上对方的发梢，低头凑近殷绯寒如刀削般凌厉俊美的脸，“今日你手起刀落替我挡下那一箭的时候，本王在想什么？”
　　“王爷在想什么。”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缠，殷绯寒虽仍是面无表情，眼底却已难以察觉的涌上情潮。
　　“真所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禹澄泓一字一顿的说完，语气很轻，似是耳语。待最后一字落下，他一手挽过殷绯寒的下巴，薄唇就要印上对方的。
　　禹澄泓与那饱满诱人的唇只有毫厘之差时，殷绯寒忽的错开了脸，随即站起了身。
　　“王爷明早还要练功，早些休息。”言罢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气氛正好，且两人心中都有感觉，若是旁人，禹澄泓定会以为对方在欲擒故纵。可回想殷绯寒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冷着的一张脸，他才察觉出不对劲。虽然对方一向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但禹澄泓还是捕捉到了他神色间细微的变化。
　　禹澄泓思及此，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样一袭单衣赤着脚夺门而出。已是晚秋时候，夜风冰冷，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殷绯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强迫他转身与自己对视。
　　但在看到他精雕细琢白玉一样的脸的时候，尽管对方还是一脸冷漠，但美色误人，质问的话语刹那间都化成了绕指柔，禹澄泓只得轻叹一声，无奈问道：
　　“怎么了？”
　　殷绯寒长睫颤动，垂眸看向禹澄泓迎风飘动的雪白单衣，还有他踩在石砖上苍白的双脚，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道：“王爷跑出来做什么。”
　　“到嘴边的肉飞了，当然要追。”禹澄泓勾唇一笑，尽管裹着寒风，他几乎忍不住的想打颤，但看着眼前人略作委屈的神情，他真是心都软成一滩水了，哪还顾得上其他。
　　殷绯寒抬眸对上禹澄泓带笑的眼，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王爷面前有山珍海味，失了一块肉又怎样。”
　　“什么意思？”禹澄泓疑惑的问。
　　“王爷的未婚妻是‘京城第一美人’，真的还需要看我这张脸么。”殷绯寒又挂上了那副毫无温度的微笑。
　　禹澄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打翻了醋坛子。随即他嘴角的弧度变得十分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他一把揽过他家美人儿的腰，虽然对方还是僵硬着，但并没有反抗。
　　他贴着殷绯寒的耳边，一字一顿，极轻的说：“寒儿放心，外面万紫千红，千娇百媚，也敌不过，此时此刻的你。“
　　耳鬓厮磨间，禹澄泓发现殷绯寒的耳朵又一次红了。
　　禹澄泓握住他的腰，轻轻揉捏。尽管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出薄薄一层肌肉附在劲瘦的腰身，哪个赢弱的美女能有这样的身材。
　　“寒儿的腰好细。”
　　殷绯寒低垂着眼睛，睫毛抖动的厉害。
　　感受着耳畔传来燥热的呼吸，静止了片刻后，殷绯寒一把抓住在自己腰畔作乱的手，单手擒住禹澄泓双手的手腕，将人抵在墙上。
　　两人面对面相互注视，禹澄泓内心略微惊讶于这刹那间的反转，表面还是魅惑的笑着。两人面上虽都不动声色，但呼吸都渐而有些粗重。
　　“啊切！”一个突然的喷嚏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殷绯寒眉头一皱，松开了禹澄泓的双手。后者正想揉揉鼻子，忽然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被殷绯寒横抱在怀里，大步走进房间。

　　殷绯寒给禹澄泓运功注入真气暖身的时候，外面的呼啸的风声忽然就夹杂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
　　殷绯寒收掌时，禹澄泓额头已经热出了一层薄汗。
　　望着窗外的秋雨，禹澄泓自言自语般呢喃：“看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是今年最后一场雨了吧。”这场大雨，会洗刷掉所有过去的尘污，迎来新的季节和气象吧。
　　禹澄泓转而望向站床边的殷绯寒，琥珀般的眸子里闪动着光彩，心念一动，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别回屋了，雨太大，今晚在这里睡吧。”
　　殷绯寒闻言不禁怔住了一瞬，转而亦笑了笑，也问了一个问题：“王爷觉得，今夜月色如何？”
　　禹澄泓以为他是欲拒迎还，便莞尔答曰：“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他本以为引了李白的长相思，怎会还留不住美人儿。可没想到这位美人偏偏不吃这一套。只见殷绯寒低垂下眼眸，隐去了眸中情愫，微微一笑，也不顾门外的雨，毫不犹豫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