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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作证 杀母之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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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可对面前这些证物眼熟?”禹双贤低沉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那双看不清眼底情绪的眸子久久的停留在禹澄泓面上。
一旁的几位老臣,张丞相,柳大学士,尹大夫等几位朝中栋梁都面色发白的站在大殿一侧,御书房的气氛只随着禹澄泓的一句话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禹澄泓看向皇帝口中的证物,一把早已生锈的短刀,一根被斩成两截的倒勾箭,还有一块从衣襟上撕下的碎步。放眼看去,这几样东西全部血迹斑斑,平摊在桌上。
“回禀皇兄,臣弟认得。”禹澄泓一字一顿的答道。
他当然认得,看到这些的东西的一瞬,他的心脏几乎漏了一拍。那柄短刀,便是十年前被殷绯寒握在手中,自己母妃致命的凶器;那根倒勾箭是曾经北上草原之时,被无名部落偷袭,殷绯寒替自己挡的一箭;而那衣服的碎布,是殷绯寒袖口的衣料,是他被关进大牢前穿的那件。
王鹊之告诉自己,殷绯寒在客栈住了不到一日,他再去打听,人便已经不告而别了。这已经是他离开的第三日,皇上忽然急召自己入宫,又给自己看这些殷绯寒的旧物,究竟是何用意?他不禁默默将指甲掐进了掌心。
大殿上人心惶惶,禹双贤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粗重。
“今日有人匿名将这些东西留在宫门口,留字一条,你看看吧。”禹双贤紧锁着眉,示意太监将一张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草纸交给禹澄泓。
禹澄泓展开一看,上面的字体十分陌生,又隐隐透着一些熟悉。他猛的意识到,这是用左手写成。这样一来,单从字迹和如此普遍的纸张是无论如何也追查不到留信人的线索。
虽说笔体和纸张都不打眼,可里面的内容简直字字见血,足以在整个皇城掀起一阵狂潮。
那封信上开门见山的指出,当朝太后私藏一队死士,意图不轨。十年前便派人杀害容妃,又伪装成自杀,此短刀便是凶器。多年后又妄图对九王动手,买通异族,欲在北上之行时浑水摸鱼,暗杀九王,所用倒钩箭做工精良,根本不是草原上的武器。而那块布料上还残留的些许香薰味道,是浓缩的欢宜香,剂量极大,太后将其放入皇后的寝宫内,贼喊捉贼,诬陷忠良。
禹澄泓看完,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这薄如蝉翼的一张草纸,似是有千斤重,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怎么看?”禹双贤问。霎时间,大殿上所有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了禹澄泓身上。
禹澄泓努力平息自己急促的气息,转而冷静的看向皇帝,”皇兄,母妃过世之时,身旁确实留有此柄短刃,但因缺少人证,无从知晓究竟是母妃挥刀自裁还是有人蓄意为之。”他顿了一下,感到大脑一瞬的空白,空气仿佛有些稀薄,“不过与草原部族一战时,对方队伍的确混有外族精兵,所持武器。。。也确实与当年的短刀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倒钩箭等武器也绝非出自那草原人的手工。况且,当年母妃与太后确实不睦已久。臣弟之前未提及此事只因并未多想,若是现如今将一切串联,却当真可怕至极。”
他越说便愈发笃定,令在场神色忧深的老臣们也不由得随之微微点头。
“而至于最后一样,”禹澄泓顿了顿,眼神中露出夺人的光芒,“当日太后言之凿凿,声泪俱下,称臣的贴身侍卫意图勾引皇后,臣无法当面顶撞,可内心对殷侍卫从无半刻怀疑。”禹澄泓的话说到这里,偏向于谁,存疑于谁,已是十分明了。
“皇上,九王,”一旁的柳大学士忽然站了出来,眯着细长的老眼,眼皮上的褶皱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眼中的精光,“单凭这些,无法推断太后有逆反之意。依臣看,完全可能是那殷绯寒派人送来的这些东西,污蔑太后。这短刀和箭兴许是他动的手,那欢宜香也是他给自己和皇后下的药。现如今他被太后擒住,便倒打一耙,意图翻身。”
此言一出,立马左右了众人的思想,引来空旷的大殿中一阵窃窃私语。
张丞相首先谏言道:“皇上,太后一向铁腕,臣若没记错,当年与容妃确实明里暗里起过不少冲突。近些年更是独断专行,有无私藏禁军一事可是隐患无穷,臣建议还是借此机会彻查。”
“臣以为不然,”尹大夫也随即站了出来,“太后千金之躯,乃是一个无名包裹便能定罪的。此事显然是有人蓄意栽赃,想要挑拨皇上和太后的关系。”
“好了!”禹双贤低喝一声,众人瞬间全部住了口,默默站回了一侧。
站在高位上的人疲惫不堪般按了按眉心,双手撑在桌子两侧,目光游移不定。下面的人也是神态各异,有的心惊,有的不满,有的迟疑。
在这诡异而难以平静的气氛中,禹澄泓低垂的目光却愈发清晰。
“砰”的一声闷响,他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跪倒在地。
“皇兄,”他迎着禹双贤困惑又惊讶的双眼,坚定地说:“这些东西是臣弟的。”
“什么?!”禹双贤的双眼不自觉圆瞪,周遭的其余人也不禁倒吸一口气。
“臣弟欲检举太后,私养死士,谋叛朝廷,残忍无道,滥杀无辜。那字条上所写,臣弟以性命担保,字字属实。”
听到这,禹双贤全力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实木桌子发震人心魄的一声闷响,茶杯碎成了无数瓣,众人连忙跪倒在地。
迎着他迸发着怒火的双眼,禹澄泓从容不迫的继续道:
“臣弟当年亲眼目睹杀手将此刀戳进母妃的胸口,但仍是为时已晚。后又因大病一场,遗失了当晚部分的记忆,直到近日才有幸回忆起当年母妃临终之言。”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禹澄泓心跳的快极了,不知道其他人能否听到他胸膛中的咚咚声。
“无奈太后娘娘仍是不愿放过十年前的恩怨,不仅联合外族想要取我性命,更是设计于皇后和殷侍卫,欲除我左膀右臂。经此一事,臣弟这才回忆起当年点滴。杀母之仇,臣不得不报。”
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上,禹澄泓眼眶微红,悲愤交加般留下了三个响头。
双贤缓缓抬眼眸,凝视在跪着的禹澄泓面上,沙哑道:“所以,这些事,都是你亲眼目睹,又持有物证,想要检举太后?”
“是。”禹澄泓回视着禹双贤复杂的眼底,他知道对方并不全然信他说的话,但他只能赌上一赌。自己这个皇兄何等精明,他或许也已猜到是殷绯寒在离开前呈交的这些信物,想给予太后最后一击,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可只有自己亲自作证,才能说服众人。而禹双贤对于太后的恶行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看此次他愿不愿意帮自己和殷绯寒一把,将太后拉下马。
良久,禹双贤仿佛认输般错开了禹澄泓的目光,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来人,”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下令彻查万寿宫及所有相关人等。”
话音落下,禹澄泓便随之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又一次拜倒,“皇兄圣明。”
看着周遭来来回回领命的侍卫和太监,叽叽喳喳的臣子,和眉头紧皱的禹双贤,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来回徘徊。禹澄泓怎么也不会想到,殷绯寒告诉自己当年真相的方式,竟是将书信留在了皇宫门口,将之公布天下。
殷绯寒啊殷绯寒,你可真不愧是我禹澄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