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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强迫 原本将他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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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绯寒是在废弃多年的晴岚殿找到的禹澄泓。他跪在冰冷的大殿地上,四周是早已枯萎凋零多年的山茶花灰烬。尽管这里已废弃多年,但灰尘下隐隐露出的颜色还是能让人联想到当年容妃的无边圣宠。
禹澄泓的面色一片灰暗,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殷绯寒大步走至他身前,跪到他身侧。
他仿佛才意识到身边人的到来,微微偏头,扯出一个笑:“你还是找来了。”他语气并无怒意,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不乖,就像情人间无奈的责怪。言罢,便强撑着要站起来。可猛的一起身便眼前一黑,直直栽倒。殷绯寒一把捞住面前的人,将他扶坐在地上,将真气运功至其体内。只是先前与他运功时走神至真气逆流,禹澄泓内伤不轻,殷绯寒只得先稳住他的内息。
殷绯寒刚一收掌,禹澄泓便一把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腕,转头望着对方的眼睛,“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两人眼神交汇,禹澄泓眼中有探究,有迷惑,像一汪小湖被漾起微波,而对方的双眼像是黑夜里的海,让人看不清激起的究竟是涟漪还是巨浪。一人神色纯粹,一人复杂。禹澄泓的眼神清晰的映在殷绯寒眼中,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问:你是谁呀?这目光单纯的太深刻,他简直不敢直视。
半晌,禹澄泓松开握着的手腕,结束了这片刻的沉默,低头浅笑,“我逗你的。”又复而看向殷绯寒,“你这样的美人儿,本王必定见之不忘。”还不忘轻拂过对方的脸颊。
殷绯寒本想扶他,却不料禹澄泓抢在他前面就自行起身,一掸身上的锦袍,“走吧,回府。”从头到尾,殷绯寒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没有问禹澄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出现在废弃的晴岚殿,没有问他的伤势感觉如何,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两人才相识两天,可仿佛已经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事,懂的人不必说,不懂的人何必说。
直至回到了九王府,禹澄泓都再没开口。殷绯寒知道他在强撑着,他再次险些走火入魔,内伤不轻,却偏不要任何人搀扶,非要强装云淡风轻的回到九王府。殷绯寒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异常挺直的脊背,莫名的就想将他圈在怀里,细密的吻他硬挺的脖颈,让那一身傲骨为他软下来。
殷绯寒一路跟着禹澄泓走到他的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关在了门外。他一时间僵在了门口,敲门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然而他的犹豫很快就有了答案。不出片刻的功夫,屋内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连呕带咳,其撕心裂肺程度就好像是要把气管撕裂呕出内脏。
夺门而入的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殷绯寒恨透了自己前一刻的犹豫,禹澄泓一手撑着桌子,半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发颤,大口的喘气,最吓人的是地上积了一小汪的血,还有那从他嘴角淌下的鲜红。殷绯寒再无半分顾忌,一手捞起禹澄泓,另一手点了他的几处穴位,那半瞌着的眼眸不出片刻就安然睡去,头毫无知觉的靠在殷绯寒肩上。
殷绯寒轻轻把人放在榻上,盯着他颤抖的睫毛,心中发出一句无声的叹息。这个人,表面上看什么都不在乎,实则什么都放不下。看着昏睡中的禹澄泓,殷绯寒面上再不见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眼眸中却情绪汹涌。
十年了,当年传的满城风雨的人和事也被众人选择性的忘记。还记得今天是容妃忌日的人,恐怕都在这九王府里了吧。
窗外,夕阳藏到了乌云后,细细密密的雨落了下来,沉寂了曾夜夜笙歌的九王府。一场秋雨一场寒,北风终究要来了。
禹澄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雨还在下,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让他不知道这是白天还是傍晚。屋内唯一的烛光点亮了他仍旧昏沉的眼眸。
片刻后殷绯寒端着药进门,看到禹澄泓正斜倚在床头,一头墨发散在床上,几缕挡住了他的侧脸,苍白的脸色和漆黑的长发衬的五官十分深刻,可那毫无焦距的氤氲目光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见到禹澄泓醒来,殷绯寒的脸上又是浅笑盈盈的走向他。禹澄泓刚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嗓子便发出了难听的嘶哑声,甚至连几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沉,不过是练功时岔了气,怎么嗓子会哑了?他赶紧挣扎着想起身,没想不到双腿使不上任何力,动作了一下便跌回了床铺。尽管心中方寸大乱,但他表面也不能动声色,一个眼神狠狠的甩向殷绯寒,无声的质问他。
“王爷,您昏迷了两天了,先喝了药,属下再去给您拿些清粥。”殷绯寒仿佛没看到禹澄泓逼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把药碗端到他面前,禹澄泓一把打翻了碗,一手揪着殷绯寒的领子到自己面前,强迫他直视自己。
殷绯寒嘴角反而更加上扬,正视着气喘的禹澄泓,不紧不慢道,“为王爷疗伤时,属下封了王爷全身几处大穴,醒来后会不便言语及行走,这穴道七日后会自动解除,没有大碍,请王爷安心。”
听着他的不算解释的解释,禹澄泓怒极反笑,喉咙里止不住发出沙哑的咯咯声,双目细细扫视过殷绯寒的五官,忽一低头,猛的吻上他的脖侧。
与其说是吻,更是报复性的咬,他的牙即刻便刺穿了对方薄透的皮肤,熟悉的铁锈味充斥了口腔,他还在用嘴唇与牙齿细细研磨这一处对方的脖颈,像是要落下一个吻痕,也像是要吸干他的血液一般的报复。
殷绯寒一动不动的仰着头,就这样任由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对方锋利的齿牙之下。他闭上眼睛,缓缓道:“王爷真气逆流,内伤严重,又一言不发的离开,加剧了伤势还想自己挺过去。属下没有办法才封了王爷的穴道。”他感到了贴着自己的人的松动,“王爷又长期服用压抑酒精过敏反应的药物,身体长期透支,如果我不这样做,王爷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卧床休息。”
想不到自己昏迷的功夫,这小子已经把自己的身体情况摸了个底儿掉。禹澄泓离开了殷绯寒的身体,唇上染了鲜血,倒是带了几分妖艳。他这一套话表面上看无懈可击,可怎能不让禹澄泓起疑,一个刚刚入府没几天的侍卫居然能这么大胆又细致的为自己考虑,就连王雀儿也不及,若说没有目的,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而且这强迫式的养伤根本就是变相的囚禁,这胆量绝不是一般侍卫能有的。
他靠回床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殷绯寒。眼前的人从外貌上来说无可挑剔,狭长的桃花眼一颦一笑都顾盼生姿,此刻他正躬身收拾地上刚刚被打碎的药碗,脖子上的齿印红痕还十分显眼。禹澄泓这些年万花丛中过,他看不透的人屈指可数。原本将他带回府时,以为是只秀气的鸟,现在看来,是条不好惹的蛇啊。
有意思,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