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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伤 “美人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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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殷绯寒微笑着退下了。
禹澄泓看到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玩味的笑容也随之隐去。假如派殷绯寒来到九王府真的是因为皇上心存顾虑,那么干脆把府内事物摊开了清白的给他看,也好消除皇上的顾忌。而且,殷绯寒此人滴水不漏,表面笑意盈盈温柔的很,实则摸不透底,倒不如把他留在身边看紧些,免得他暗地里做些什么手脚。再来么,这小子确实生了副好皮相,留个美人儿在身边养眼也是美事一桩。
趁着殷绯寒忙着熟悉府内事物的功夫,禹澄泓打算去他的温柔乡消遣一会。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跨进了紫娇阁。
羽书虽然比不过她各种年轻娇嫩的小馆姑娘们,但女人成熟的韵味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举一动皆别有韵味。
”九王来了。”她恭敬却不奉承的行了礼。
“嗯,今天把云梳和逸儿唱两个曲儿就行了,午后还要进宫,不能久留。”禹澄泓边说边熟门熟路的迈向二楼的雅间。
一推门,熟悉的安神香便丝丝沁入心脾。羽书关上门,便看到九王对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你听说了。”禹澄泓卧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慵懒的说。与羽书从小到大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鹊之昨日深夜来找了我,让我提前备好安眠香,说是那药又折腾了王爷整晚。”
“不,我是说皇上新赐的美人儿,你怎么看?”禹澄泓知道王雀儿这小子肯定把一切都跟羽书倒干净了。
羽书也不扭捏作态:“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没有理由突然起疑心。而且这样明着把人送过来,最多也只是试探而已。我觉得不必多虑。“
”不。。。不是这些,而是殷绯寒此人。。。我初见只是觉得此人城府颇深,看不透其目的,但过了一晚,我愈发觉得。。。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羽书眼神慌乱了一瞬,幸好禹澄泓已然眼皮打架,快要不省人事。
”听鹊之说此人也师承王老先生,可能王爷之前有所耳闻吧。“
瞧着禹澄泓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羽书望着他些许憔悴的脸,脑中克制不住的忆起当年的事,凝望着他的眼神中参杂了几分心疼。
晴岚殿遍地的红色,却不是来自容妃最爱的山茶花,而是源源不断从其心口冒出的鲜血。不论禹泓澄的双手平日如何勤于练武或书法,此刻他除却粘得一身血污外,却怎样都堵不住那不断涌出的红色。
“澄儿。。。听着。。。”她已经几乎说不出话了,只得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这。。。是我的决定,不怪,不怪任何人。”
十四岁的禹澄泓平日里出口成章,巧舌如簧,可此时却除了哽咽,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听。。听着。。。母妃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错了,我之前大错特错,我要离开你。。。让你接下来的人生不再被我束缚。。。”
“母妃你在说什么呀。。。“眼泪流满了面颊,让喉间更加腥咸,他嘶哑着问。
” 不要再和你哥哥争了。。。皇上。。。本就偏爱双贤。。。我之前一直争强好胜。。。事事想让你超过他。。。反而失去了皇上的信任与宠爱。。。我。。。我真的不希望你也遭你父皇厌恶。。。咳咳咳咳。。。以后。。。真的不要再。。。”
一大口暗红色的血从她口中涌出,她却是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澄儿,母妃只求你。。。往后。。。平安喜乐,自由潇洒。。。”
一线红色从她嘴角流下,她还是瞪圆着眼睛,却再也没有生息了。
禹澄泓看这这满目鲜血,瞠目欲裂。
一双熟悉的黑靴映入眼帘,禹澄泓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立即从梦中惊醒,额上全是冷汗。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往事了,除了经久出现在他的噩梦中,再没有人提起当年那个倾城美貌的容妃和禹澄泓年少时英武的模样。
禹澄泓喘息着,每当这种梦醒时刻当年的往事就像洪水般涌现在他眼前。母妃去世的当晚他真气逆流,走火入魔,师父王鹤急急入宫为他传了大半真气。昏睡了三天三夜后禹澄泓终于转醒,他平日最敬爱的皇兄禹双贤就坐在他的床边。三日昏迷让他脑中的记忆变得有些许异常的模糊,他望着禹双贤守了他不知多久的通红双眼,和那崭新的太子冠,只得露出一丝苦笑。
母妃是自杀的,他亲眼目睹,不会有假。可每每午夜梦回,梦里的事情总是比记忆中复杂,母妃死前,仿佛还有什么人在身边,比如像那黑靴的主人。
离了紫娇阁入了宫门,禹澄泓还在出神,直到皇宫门口一道挺拔高大的背影映入眼帘,禹澄泓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通知的贴身侍卫,此时正在寒风中等待着自己。
“你怎知我要入宫?”禹澄泓下了马车,走到殷绯寒面前与他对视。
“属下看过了府内的所有记事簿,每年立秋宴的次日,王爷都会入宫与圣上一叙。”殷绯寒脸上的微笑虽淡却十分柔和,仿佛刚刚在此处等了不知多久的人不是他。
“嗯。”禹澄泓步入宫门,不再多言语。王鹊之不在,殷绯寒便是他唯一的贴身侍卫,况且昨日皇上才把人赏赐给他,今日他若独自进宫,未免让皇兄寒心。所以他并没有责怪殷绯寒擅自跟来,反而内心对其心细如发的性情颇为欣赏。
殷绯寒此人并不多话,从不多问,实则内心十分仔细。表面上永远挂着笑,但那客气梳理的笑容并无温度。对禹澄泓来说,如果不是殷绯寒的身份如此敏感,又这么摸不透,他也许会成为他最好的侍卫,能文能武,还长得顺眼。想到这,他不禁朝殷绯寒勾了勾唇角。
“给皇兄请安。“禹双贤此时正在阅奏折,见到禹澄泓二人紧锁的眉目终于舒展开。
“不必多礼,朕以为你昨日贪杯那菊花酒,今日起不来呢。”
禹澄泓从不拘礼,尤其是在他皇兄面前,一起身便坐至禹双贤身旁。“是呀,昨日好酒,要不是今日有美人儿相陪,我真真都不想出府呢。”言罢便向殷绯寒投去一个暧昧的笑容。
禹双贤听到也忍俊不禁,“没想到你和绯寒这样合得来,那朕也不算白跑一趟。”
“皇兄此言何意啊?”
”澄泓,朕前些日子去拜会师傅,得知绯寒这些年来一直是师父的闭门弟子,尽得师父真传不说,且与你之前所习相生相克,或许,可助你打通筋络,重新学武也未尝不能。“
禹澄泓吊儿郎当的姿态僵住了一瞬,随即便仰头大笑,”皇兄可别说笑了,我这废了快十年,每年什么神仙丹药皇兄没给我试过,今年这位,恐怕唯一的功效就是给我饱饱眼福吧。”他嬉笑的神态并没有惹恼皇帝与殷绯寒,前者欲言又止,后者还是浅笑着。
“哎,澄泓,这次真的不同。当年师父能保你一命,今日绯寒说不准就能让你重新习武。”
望着皇兄真诚的眼神,禹澄泓表面随意,实则内心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他虽然当年武功尽失,但并非无可救药。这些年皇兄送来的补药也并非全无效果,他的内力已经在缓慢恢复,虽说真气已无,但内力已然恢复了三成。他知道皇兄做这些是因为心怀愧疚,毕竟当年容妃是在他获封太子后自裁,可他实在不想做任何让皇兄起疑的事。母妃死前最后声嘶力竭的告诫让他不敢再做任何威胁皇兄地位之事,所以即使他天生体质不能饮酒,他也会在每次入宫宴席时喝的酩酊大醉,一来压抑内力,二来,做好一名纨绔的本职。
可即使今日余醉未消,一旦与殷绯寒交手,很难保证他能否看出自己内力已经复苏。平日蒙混过众人不难,可面对殷绯寒,禹澄泓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王爷安心,若不相信属下,也不必勉强自己。”殷绯寒定定的看着禹澄泓,眼中波澜不惊。
禹澄泓顿了一瞬,便露出一个潇洒的笑,“相信,怎么不相信。就算你真的要了我的命,牡丹花下死,本王做鬼也值得了啊。”禹澄泓口中放肆,眼角眉梢却也含春,一幅多情的眉目应在殷绯寒眼中,令他不禁低头莞尔。
来吧美人儿,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禹澄泓在心中暗道。
殷绯寒调整了一下内息,便盘坐于禹澄泓面前,两人对掌的瞬间,不约而同的盯向对方,各怀心事的两人眸中神色均有些复杂。
一阵阵暖流由掌心传向丹田,禹澄泓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果然没有低估殷绯寒,这真气纯厚,内力中气十足,就算是十年前的自己也和他无法比较。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殷绯寒的真气确与他之前所练相互制衡,如若长此以往如此灌输真气调理内功,重拾当年的功力未尝不可。
只是…这内功心法怎会如此熟悉?即使师出同门,但每人所习不尽相同,真气运行之法也是因人而异,除非两人常常对练,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熟悉之感?想到这,禹澄泓不禁更加不解。他已有十年没碰过刀剑,难道说,自己在武功尽废前就遇见过殷绯寒?
想到这,禹澄泓不禁分心睁开眼睛望向面前的人,正撞上殷绯寒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禹澄泓第一次在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担忧与关切,还有些自己读不懂的情绪,仿佛是…眷恋?可怕的是,这眼神太过熟悉,熟悉到像是深刻在记忆里。脑中突然飞快闪过一帧帧回忆的画面,熟悉又陌生,他越想看清就越模糊。体内新注入的真气翻涌,他感到喉中腥咸,一道血线控制不住的顺着嘴角流下。
殷绯寒连忙收了手,一手扶过禹澄泓软下来的肩膀,一手点过其胸口几处穴位。
“澄泓!”禹双贤一步垮止禹澄泓跟前,“怎么回事!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心?你之前走火入魔过一次,现在只会更容易出现意外,你在想什么?”禹双贤看着禹澄泓毫无反应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不禁叹了口气,“朕知道…今日…你心情不好,不过…”
“皇兄,今日先这样吧,皇兄的好意我领了,我想先退下了。”禹澄泓扯出一个笑容,可他不知这笑容在他苍白的脸色上何等的刺眼。说罢,便大步走出了大殿门口。
“王爷,”一道身影飞速的挡住了他的脚步,“您要去哪里?”
“你先回府,本王要单独去办点事。”禹澄泓少见的微颦着眉,不见笑容。
“王爷,请您和我回府,待属下疗好您的内伤,王爷可再行前去。”殷绯寒脸上也没了笑意,神色不容拒绝。
“美人儿,本王喜欢你,但不代表你能管到我头上。”禹澄泓挑起殷绯寒的下巴,轻佻的话语与动作,神色却不怒自威,只是他脸色太难看。说完也不再看殷绯寒,大步流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