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16、负伤 禹澄泓环抱

　　在夜色降临前，禹澄泓令大家原地休整，支起帐篷准备过夜。他们距离高丽部落只有三个时辰的脚程，不如今夜先储存体力，明日再做部署。
　　此时几个副将聚在主帐里，向站在中间的禹澄泓建议自己的看法。有人认为应一鼓作气夜袭高丽族；有的觉得看今日一战对方的能力，我军已无战败之忧；有人说不能轻敌，毕竟今日来袭的只是无名部落，高丽族绝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解决，还需慎重筹划。
　　禹澄泓默默的听着他们的纷纷议论，感觉像是耳边隔了一层膜，难以集中精神。这些副将都是皇帝精心挑选跟随禹澄泓，他们的言论都十分有力，却没有一个让禹澄泓觉得是自己真正想采纳的方案。或许无论是偷袭还是强攻都能达压制草原部落的目的，但禹澄泓总是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案。可他自己也想不到究竟什么才是最佳选择，自己心中的理想策略究竟是什么。
　　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建议，却没有一个让自己眼前一亮，禹澄泓只觉得有些烦躁。他觉得这次的偷袭绝不是表面那么单纯。单凭这些虾兵蟹将来挑衅他们简直是找死，但其中混进来了不少精良的兵器，尤其是远程攻击的箭羽。而且他们刚刚进入草原便遇袭，一定不是临时起意的攻击。是哪个部落的消息这么灵通，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而且那箭雨只朝着自己的身周射来，是想擒贼先擒王？一切都太过巧合，他想知道如果殷绯寒在会说些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收兵后就没再见过殷绯寒，他脑中很乱，也就一直没注意对方。
　　禹澄泓也再没心思应付别人，草草打发了几个副将，出了帐篷，一路问着士兵有没有见过殷侍卫，便一路走到了部队驻扎的边缘。
　　冬夜的草原北风凛冽，呼啸着吹黄了每一寸草地。他远远看到殷绯寒背对着自己坐在草地上，赤裸着上身。他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待到走近些，他看到殷绯寒背上一圈圈缠绕着的纱布，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感到心脏被一只手攥的发痛。
　　殷绯寒的武功不可预测，在禹澄泓潜意识中他是刀枪不入的形象。从未想过他也会受伤。
　　禹澄泓已经走近到可以听见他因为压抑疼痛而粗喘的呼吸，殷绯寒才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并怔住，包扎的双手僵住了一瞬。他快速的回头瞟向禹澄泓，那一瞬间禹澄泓无暇顾及他眼神中的警惕，只看到了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和冷汗淋漓的鬓角与额头。禹澄泓紧紧抿住了嘴唇，他觉得心脏快要被那只手攥碎了。
　　“王爷。”殷绯寒一手攥着未扎好的纱布，一手撑地起身，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禹澄泓面前。
　　禹澄泓已经隐约看到了他身后的一盆血水和一截鲜血淋漓的断箭。
　　“一点小伤而已，别脏了王爷的眼。”
　　禹澄泓眉毛拧成一团，他想要绕过对方拿过那断箭，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将殷绯寒伤成这样，却被殷绯寒抓住了肩膀。
　　“别看，”殷绯寒在禹澄泓耳边低语，他气息不稳，几乎随风而逝，每个字却都清晰的传进了禹澄泓耳中，“不过是流了些血，王爷不用看了。”
　　哪里是流了些血，那满满一盆的血水让禹澄泓呼吸都在打颤，他心痛到无以复加，唯有紧盯着对方墨色的瞳孔，默默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怎么会…伤成这样？”
　　殷绯寒勾了勾嘴角，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双眼看起来更加漆黑，可那一贯没有表情的眼底此时竟是温柔的笑意。
　　“是倒钩箭，”他轻声道，语气淡淡的，毫无痛苦。倒钩箭勾连着血肉，拔去后留下血洞，残忍至极。禹澄泓瞪着他，看着他月朗风清般的微笑，只觉得那血洞就开在自己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开口时声音干涩无比：“是替我挡的么。”
　　殷绯寒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单手搂住了禹澄泓，下巴搭在禹澄泓肩上。
　　“我没事，王爷见了血难受就不要看了，也不要想。”殷绯寒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顿了顿，又补道：“鹊之兄走前嘱咐过我，王爷不愿见血泊。”
　　禹澄泓没再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将自己身上的裘袍披在了殷绯寒背上，又仔细替他扎好了纱布。他深深的望着殷绯寒一眼便不敢再看。此时的他百感交杂，心口密密实实的痛。
　　他猝不及防的点了殷绯寒的穴，就像曾经他对自己做的那样。也许是真的失血过多，殷绯寒毫不设防的倒在了禹澄泓身上。
　　禹澄泓环抱住他精瘦的腰，注视着头顶望不穿的苍穹，深深的呼吸着殷绯寒身上的味道，那冷冽的感觉让禹澄泓渐渐冷静，他的双手逐而停止了颤抖。
　　“殷绯寒，”他对着昏睡的人耳语，“王鹊之不知道我见不得血。”他长叹了口气，“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