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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赏月 “你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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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边疆部族的前一日,禹澄泓来到了紫娇阁,想问问羽书有关当年的事。
“王爷此行,可有归期?”羽书不无担忧的问道,一边为禹澄泓倒上了新茶,热气氤氲了两人的双眼。
“少则一两月吧。”禹澄泓吹散了雾气,嘴唇碰了碰碗沿,抿了一小口茶水。他抬头望向羽书,刚要开口,羽书却抢先问道:
“王爷准备带上殷侍卫一同前去?”
禹澄泓点了点头。他知道羽书什么想法,但此时他没有心思去怀疑殷绯寒,“王雀儿这蹄子不知怎么回事,还没有信儿。”禹澄泓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出发前事物繁多,尽管有不知疲倦的殷绯寒在府中处理事物,他仍是赶到出发前最后一日才有空来见羽书一面。
羽书见他有意转移话题,也不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答道:“是了,我几日刚刚收到他的一封信,他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路上却十分坎坷。耽搁了好些时日。”
“从师傅的清水寺回到皇城确实山高路远,但他从小便来回回这条路多年,且有武艺傍身,应是。。。快到了吧。”禹澄泓又饮了一口茶,掩过他眉间的一抹忧色。
“羽书,其实此次来找你,我是有事要问。”禹澄泓正了正神色,“有关,十年前的事。”
“王爷请讲,羽书知无不言。”羽书的眼皮跳了一下。
禹澄泓清了清嗓子,望着羽书,问道:“当年母妃。。。自尽前几日,茶饭不思,忧思极重,”羽书的神色变了,她低垂了眼睛,轻轻咬住下嘴唇,“我以前是以为她在担心我,担心我因她的缘故与皇兄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可。。。我近日再回想那时的情景,不禁有了另一种猜测。。。”禹澄泓深深的凝视着羽书,看着她颤抖的睫毛。
“母妃当年,是否遭人威胁?”
羽书低着头,紧闭着双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惧。
禹澄泓不动声色,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王爷。。。”羽书的声音微微的颤抖,似是极不愿进入那段回忆,“当年的事,是一场噩梦。一夜之间,娘娘没了,王爷也病倒了。那时候,我守在王爷床前,以泪洗面。鹊之还小,躲在我怀里被吓的发抖。。。”羽书苍白的双手交叠,禹澄泓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羽书忽然抬起头,微笑的有些勉强,她看向禹澄泓,眼中还未褪去的悲伤被欣慰所代替,“羽书很高兴看到王爷能走出来,看到王爷现在这样,娘娘也会很高兴的。”她反握住禹澄泓的双手,一滴泪滴在了她自己的手背。
“羽书不知道当年娘娘究竟为何自尽。。。可羽书知道,娘娘希望看到王爷走出阴影,活得自在快乐。娘娘绝不会希望。。。王爷纠缠她的死因,而陷入危险的争斗之中。这不也是娘娘的遗愿吗?”
禹澄泓抿了抿嘴唇,他感到羽书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十分沉重。
“羽书,放心,我记得母妃的叮嘱,我不会轻举妄动。只是母妃的死因并不单纯,我又如何能假装不知。”他深深叹了口气,羽书房内还是好闻的安神香。只是此时两人紧绷的神经实在无法放松。
羽书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握住禹澄泓的手紧了紧,“王爷忽然对当年的事奇起疑,可是。。。听人说了什么?”
禹澄泓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一饮而尽。
“是。。。殷绯寒说的。。。”羽书眼中爬上了血丝,她目光复杂的盯着禹澄泓。
禹澄泓听到她这样的语气,一个早已深藏在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不确定的开口:“羽书,你是不是认识他,”他吞了吞口水,“很久以前?”
羽书瞪圆了的美目眨了眨,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十几年的光阴在脑中划过,激起久不曾有过的情绪。她的两片眼睫像是秋天凋零的叶子,颤动的厉害。
禹澄泓凝视着羽书,他第一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细纹默默爬上了羽书的眼角。他怎么都无法将眼前的少妇,与十几年前那个会被自己肆无忌惮的调笑逗得羞红了脸的清纯丫头重叠在一起。
良久,两行眼泪无声的淌下羽书的脸。
他知道,羽书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禹澄泓回王府的路上,仔细回想着刚刚羽书的反应。
实际上,羽书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但当年事情原委是什么,母妃应是连她也没有告诉。
至于她和殷绯寒的关系,禹澄泓之前不是没有过猜测。羽书似乎对殷绯寒的误会很深。但若是两人十年前便认识,那一定是相识于宫中,而且面对殷绯寒的时候,禹澄泓确实越发觉得似曾相识。难道当年自己在宫中见过殷绯寒?他与自己虽同为王鹤师夫的弟子,可皇室子弟自然要请师父到宫中传授,而师父其余的弟子都是在清水寺修习。他少年时期又从未去过清水寺,两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进了王府,禹澄泓恍惚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殷绯寒的住处。
他左望右望也不见人影,正要喊他的名字,却抬头无意中发现,殷绯寒竟是在那屋顶上坐着。
下过一场雪后,天气寒冷的很快。他却好似不知冷似的,身形舒展,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的倚坐在屋顶。禹澄泓一时不忍打扰,双手背后,站在院子里笑望着他。
“王爷可愿与绯寒一同赏月?”殷绯寒仍是望着天,却轻轻朝底下望着自己的人丢下一句邀请,显然早已察觉禹澄泓的存在。
禹澄泓仰头望了望,今日不是十五,月亮甚至还只是弯弯的一牙儿,有什么可赏的禹澄泓实在不懂。于是他便朝上面的人摆摆手,道:
“不必啦,你赏月,本王赏那赏月的人,各得其乐。”
禹澄泓看不到殷绯寒的表情,但他觉得他应该是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那种控制不住,弯了眼角的笑。因为他每次见到殷绯寒,就都会露出这样笑。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禹澄泓突然就想到了这首诗,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竟潜意识的将自己比作了那娇羞的女子了么。
“王爷,”殷绯寒忽然叫他,“今夜的月色如何?”他的声音还是很轻,轻的像是耳语,若不是禹澄泓内力充沛,很难捕捉到那随风而逝的句子。
他有些莫名其妙,心道:你可是晕了头了,望了这月亮这么久,竟还要问我么?但他还是默认这是对方在调情,于是说出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撩人:
“月色很美,但比这月色更美的是,盛着这一汪月色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禹澄泓听到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很多年的今日,我和一位故人约好了要一同赏月。”
听着他不无感叹的话,禹澄泓这才明白其中原因。便也不想再打扰他怀念故人,默默的转身离去了。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殷绯寒从怀里摸出了那块玉坠,细细抚摸着光洁剔透的表层,眼神却盯着那中间一丝绯红。
“可惜,我当年失了约。”他自言自语的将刚刚的话接上,“现如今,恐怕他再不愿与我赏月了。”
禹澄泓回到房内后,便招来了殷绯寒来之前常伺候她的丫鬟七七。
“王爷有事吩咐?”七七的神态不无惊讶,毕竟自从殷绯寒来到府中,只要关乎王爷的事他全部亲力亲为,她们这些丫鬟小厮,已经很久不被王爷召唤过了。
“你去烧一盆沐浴的水。”
“王爷可要奴婢帮您更衣?”七七瞬间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受宠若惊。
“不,不是本王要洗。殷侍卫在屋顶吹了好久的冷风,你烧了热水后放到他的房间,让他去去寒气。”
“是。”七七偷偷抬头望向禹澄泓,只觉得王爷对殷侍卫可真是关心,于是她想了想,便开口道:“殷侍卫最近可能是受了风寒,奴婢有一次看到殷侍卫在偷偷吃药。”
禹澄泓听到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什么样的药?”
“奴婢也不大懂,似乎是一个青色的瓶子里装的药丸,殷侍卫吃完便贴身收好了。”
禹澄泓踱了两步,心中暗骂:生病了怎么也不说?又仔细想了想他这几日的状态,实在与平时别无二致。只得让七七多帮他留意着点,便让这丫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