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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笑容 “那你亲我 ...

  •   禹澄泓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的夜色,他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王府,正要起身,便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如绸缎一般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他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观察对方了,最近一早起来便忙着运功练武,从日升到日落,他一整天下来经常累的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从没来得及顾上身边的殷绯寒。殷绯寒好像不需要休息。禹澄泓早上无论何时醒了他都会在下一刻进门为他穿衣。晚上也是等他睡了才会离开。这是禹澄泓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他似乎睡的很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悠长。他闭上眼的样子也很美,不是那种男女莫辨的美,而是男女都会嫉羡的美。那睫毛像黑色的羽毛,撩动着禹澄泓的心弦。只是眼下的青黑色让人无法忽视,在他白的过分的脸上尤其明显。与他昏迷前将他护在身后的殷绯寒相比,此时此刻熟睡着的殷绯寒,像是爪牙上露着寒光的狼,放松时露出了肚腹上柔软的白毛。
      禹澄泓还未来得及想,腹内的又一阵剧痛生生将他逼的移开了目光。像是万根钢针入腹,一声呻吟从他口中漏了出来。然而就这一声也将殷绯寒叫醒。他看到身高腿长的禹澄泓蜷缩成一团,死死扣着腹部。殷绯寒眼神中露出明显的懊恼,懊恼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还睡的这么死。
      “王爷,你放松些。”殷绯寒将缩成一团的人用力搂在怀里,试图分担他的疼痛。
      “拿。。。拿我的药来。。。王鹊之应该。。。告诉你在哪里了。。。”禹澄泓声音破碎,汗顺着额头流到下颚,又滴到满是褶皱的床单上。
      殷绯寒顿了一下,那药王鹊之走后他便研究了其药性,药丸中强力的毒素能压抑一时疼痛,但副作用会渐渐侵蚀人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忍忍。”他语气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却隐隐透露出不忍的情愫,抱着对方的双臂又使了几分力。
      禹澄泓知道与他浪费口舌没有用,便强自忍着疼,虚弱的轻声对他说:“好。。。那。。。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他想要露出一抹笑容,可苍白的嘴唇被他咬破,染上了妖异的血色,挤出的表情片刻就变成了隐忍。
      殷绯寒看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的冷汗与颤栗,几乎没有犹豫,便覆上了他的唇。
      殷绯寒轻轻舔过他唇上的血,血腥味在两人口中漫开。禹澄泓的嘴不经意地张开,给了对方长驱直入的机会,可他的吻并非如图上次在花园中那样动情的激烈,而是温柔,安抚式的,不带欲望的一个吻,像是在缓缓抚平对方的伤痛。
      体内七上八下的疼痛仿佛真的被平复了些,禹澄泓已经有了细细品尝对方嘴唇的力气。他仔细碾过两片花瓣一样柔软的唇,感受着对方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疼痛已经悄然褪逝,两人不知不觉相拥着睡去。
      殷绯寒惊醒的时候,禹澄泓还在睡着。他看着眼前禹澄泓睡梦中也紧锁的眉头,轻轻用手指抚平了那眉心的褶皱。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红润的血色,但也大大好过前一晚几近透明的青白。察看过禹澄泓的状态,殷绯寒抿了抿唇,想起两人几个时辰前的温存,眼神中是少见的温暖与疼惜。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瓶子,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又将小瓶子贴身收好。做完这些,他才轻轻拍了拍禹澄泓的手臂将他叫醒。
      禹澄泓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琥珀色的双眸,似是还有些不清醒,看到殷绯寒并没有什么反应。当意识到眼前美玉无瑕的俊脸与自己近到呼吸交缠时,他猛的瞪大了眼,眨了眨。愣了一瞬后,居然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本王与你相处这么些时日,你都是一脸假笑,被病痛折磨了一晚,一睁眼你就如此温柔似水的在本王床上看着本王,啧啧,早知如此何必戒酒,但愿日日沉醉在你这眼神中啊。”
      殷绯寒垂下目光,收起了那抹温柔。又低头笑了笑,撑起了身,一头未束的青丝瀑布般垂落。
      “王爷感觉如何?”
      禹澄泓把玩着殷绯寒一缕发丝,愉悦的答道:“千金难换你这温柔乡,此刻自然如同春风拂面,就像是现在外头的景儿,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后面那一句刻意说的很慢,深情款款的望着对方,若是一般男女,早已拜倒在九王的白衣之下。可殷绯寒丝毫不为所动,披上了外袍,微笑着要将禹澄泓推起,又问道:
      “王爷的身体,感觉如何?”
      “好多了,但。。。似是仍有些许醉意。。。”他边说边揉着眉心。
      殷绯寒略带疑惑的看向他。
      禹澄泓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的眸中没有盛酒,本王却醉的长悠。”
      殷绯寒的微笑仿佛被人定住,丝毫不变。
      “啧,”禹澄泓终于败下阵来,他双手抱胸,不解道:“你究竟为什么整天都端着一幅假惺惺的笑脸?”虽说冷美人也别有味道。禹澄泓心中暗道。
      殷绯寒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神色终于有了些波动。
      “多年以前,有人告诉我,没人会讨厌带笑的人。”他说话的时候,仿佛回忆起了往事,神色深沉,又不无怀念。
      他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去。禹澄泓猜,应是那位向他托孤的故人,才会对他有如此深远的影响。
      “话是没错,可笑也是要由衷的笑,笑容虽温柔,可神态冷淡,这便是假笑。”
      殷绯寒看向他,眼睛眨了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一些。
      “你看,本王虽并不像你一样将笑容整日挂在脸上,可一见到你,本王便会感到开心,这样露出的笑便是由衷的,喜悦的,有感染力的。”禹澄泓说着,便看着对方,笑弯了眼睛,眼中醉人的情绪如春水盈盈。
      殷绯寒愣了愣,忽的也笑了。这笑容如同第一缕春风吹化了冰雪。禹澄泓没想到他领悟得如此迅速,他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那一刻,禹澄泓觉得那笑容,就好像草原上,阳光下,雨雾中的彩虹。
      禹澄泓很小的时候和母妃去过高丽草原,草地上总是湿漉漉的满是雨露。阳光晒在脸上,他不紧不慢的骑着马,彩虹就会出现在远处的耀眼阳光下。他看到的时候总是会激动的快马加鞭想要追上那彩虹,生怕昙花一现。
      两人一笑一望,没有人说话,却像是已经诉尽了衷肠。
      还是殷绯寒最先反应,他轻咳了一声,禹澄泓赶忙别开目光,吞了吞口水。
      “王爷,身体真的无碍了吗?”
      禹澄泓一手握住了殷绯寒的手,细细抚摸着那嫩豆腐一样吹弹可破的皮肤。
      “昨晚的事,是太后故意为难,那菜中放的是很多种不同的酒。喝酒最忌讳混着喝。如果还像往常一样服用那种止痛的药,今天一定是头痛欲裂。不过休息了一晚,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安抚一般捏了捏对方的手。
      殷绯寒犹豫了一瞬,才道:“前些日子,太后派人试探失败,今日便与皇后联手,欲阻止今日王爷进宫领命,前往边疆平乱。”
      禹澄泓眼中划过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了,定是我那皇后堂姐告诉太后我从小便不能沾酒的毛病。”他思量了片刻,又望向殷绯寒:“这样说。。。太后知道我这些年嗜酒只是掩饰。。。”
      “王爷,”殷绯寒反握住禹澄泓微微又些发凉的手,“我猜。。。太后应是笃定了过去的这些年,你是在养精蓄锐,现如今恢复了武功,又要前往边疆。。。”
      “要前往边疆联系我的母族与他们一同谋逆?”禹澄泓抢先说出了殷绯寒心中所想。
      禹澄泓顿时感到遍体生寒。他想不到自己自以为是的大隐隐于市多年,竟早已被人拆穿,甚至还误解他的用心。他本为了躲避这些斗争,令皇兄宽心,哪想到有人从未放心过。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王爷,此次边疆之行,必须成功平乱,在皇上及众臣面前取得信任‘,站稳脚跟。”禹澄泓握紧了对方的手。
      禹澄泓似是有些恍惚,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又转头望向殷绯寒,掌心一片湿冷,”太后如此多疑…我退出这些争斗这么多年都始终留着心眼,那…当年我母妃的事…难道真的是她所为?”
      殷绯寒静静地望着对方,没有回答。
      “当年母妃自尽,我只顾着悲伤,但母妃去世前几日已经忧思重重,我又没敢细想,只是按照她的遗嘱浑浑噩噩度日。现在想来…她自尽一事与太后定是有关,说不准…母妃就是被她逼死的…”禹澄泓说到最后,闭上了眼睛,默默平息着翻涌的情绪。
      “我要即刻去找羽书问问看她对当年的事可否有印象…还有王雀儿,他当年常常进宫与我作伴,应是也记得些什么…”禹澄泓一个翻身就要下床,忽的又停下了动作,“话说王雀儿离府已有月余,怎的还不回来…”他只是小声的在嘴里念叨了一句。他还没忘记王鹊之去是为了打探殷绯寒的情况。
      听到他嘴里嘟囔的话,殷绯寒的笑容僵住了一瞬,眸色沉了沉,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起身替殷绯寒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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