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11、寿宴 两人皆是玉

　　夜幕降临，万寿宫内却是明如白昼。太后今日格外华丽，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细纹被妆面修饰，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她本是今日寿宴的主角，此刻正享受着众皇亲国戚的献礼。
　　看到禹澄泓和殷绯寒的身影入殿之时，她的眼神沉了沉，朱红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禹澄泓一袭暗红色袍服，山茶花暗纹，黑色狼毛在袖口及领口点缀。与身后一袭墨蓝色侍卫朝服的殷绯寒站在一起独成一道风景。两人皆是玉树临风，身姿挺拔，一个沉稳含蓄，一个潇洒自如。
　　皇帝身旁，平日体弱多病的皇后今日难得的出席了宴席，也算是给足了太后面子。若是有心人略一察看，便会发现皇后与九王爷虽是堂姐弟，但相貌却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两人性格与气场实在大相径庭。当年皇帝亲自选中了现在的皇后作为太子妃，可能也是看中了九王母族的美貌。
　　进殿献礼后，禹澄泓刚刚落座，宴席便正式开始。
　　所有例行拜寿歌舞与祝词过后，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听闻九王爷近日戒酒戒色，闭门不出，修身养性，今日一见，果真与往常判若两人啊。”柳大夫微眯着老眼，眼角无数褶皱愈发深刻。
　　“柳大夫言过了，本王不过是在在府内练武，不知怎的就传的满城风雨了。”禹澄泓无奈的笑笑。
　　“九王爷逍遥快活了这么些年，从不将规矩二字放在眼中，怎就突然转性了？”尹大学士捋着一把胡须，打量着禹澄泓。这话的确放肆，但尹大学士是正一品的三朝元老，又有太后作为靠山，他此刻也不过说出了众多老臣的心声。
　　这种情况完全在禹澄泓意料之中。事实上，他逍遥快活了这么些年，早已学会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他知道，要替皇兄赢得这帮迂腐老臣，便必须得令他们心服口服。
　　“尹大学士学富五车，应知道战国齐威王即位之初，沉湎不治。有臣子问他，‘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鸣，不知此鸟何也？’，尹老可知齐威王如何作答？”
　　想不到他竟然能如此大言不惭地将自己比作齐威王，在座的老臣们一时面面相觑。
　　禹澄泓见无人应答，便自顾自地接着说：“是了，齐威王说：‘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本王无意抬高自己，只是本王从一代明君身上懂得了知错就改，迷途知返的道理，现在只希望能尽我所能，效忠皇上。”
　　一时间包括尹大学士在内的所有朝臣们均被这番话堵的哑口无言。
　　“说得好。“禹双贤欣慰的看向禹澄泓，禹澄泓亦回以一笑。
　　“老九，”听到皇上点名自己，禹澄泓赶忙起身上前，“你可了解近年来边疆部族的动向？”禹双贤眼中不乏期待。
　　禹澄泓一愣，挑了挑眉，正色道：“自从容太妃过世，以高丽族为首的边疆各个部落便开始对边界进行持续不断的骚扰与侵袭。近两年尤其厉害，边界城镇已被他们侵吞掉了不少。”禹澄泓虽对近年的政事了解不多，但他毕竟是半个高丽族人。
　　禹双贤点了点头，“这些年来，这些部落对我国的袭击就像是狮子身上活跃的跳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却搔痒无比，且隐患无穷。”
　　“皇兄何不让皇后娘娘联络高丽族人，尝试和解？”
　　“皇后虽然也和容太妃一样是高丽族，但她性情内敛，不善与人交锋。朕想派一位朕信得过，且对这些部落有些许了解的人前去镇压，永绝后患。”禹双贤的眼睛落在了禹澄泓的身上。
　　禹澄泓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立即单膝跪地，拱手道：“臣弟愿领兵前往边关，替皇兄分忧。”尽管他内心对刚刚找回武功的自己有些不放心，但成为皇上的助力不就是自己重新习武的目的吗？现在既然皇上已经开口，他哪有拒绝的道理。而且，也是时候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决心。
　　禹双贤的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与欣慰，“快起来，此事还需朕与你仔细商讨，明日早朝后到御书房来找朕。“
　　”是。”禹澄泓应下，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皇帝，”太后忽然道，“今日是家宴，就不要谈政事了。九王也入座吧。”
　　禹澄泓回身到座位上，与殷绯寒快速交换了眼神。只见对方眼神沉静，没有明显的情绪。
　　”母后说的是。“禹双贤向太后略作歉意的点头，”上菜吧。”
　　听到皇上的旨意，一旁的大内总管给了小太监们一个眼神。一道道菜品即刻如流水般被两队宫女端到众人桌前。
　　“听说，这次每一道菜品都是经皇后的手准备的，一共二十八桌佳肴，每一位桌上的菜品都不尽相同。”禹双贤握住皇后的手，微笑着看向对方。
　　“回皇上，臣妾知道太后极爱书圣王羲之的作品，每位桌上的菜都是以王羲之的一副书法为题。”在太后和皇帝赞许的目光中，她缓声道，“例如九王面前的菜品，便是天下第一行书，快雪时晴帖。”
　　禹澄泓笑容僵住了一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低头看向他桌上的菜：醉虾，醉鱼，酒糟牛肉，酒酿丸子，以及一壶黄酒。
　　“据说王羲之是在与众名流高士饮酒赋诗，酒意半酣时写成此帖，从此声名大振。所以，以快雪时晴帖为名的一桌菜品，每一道菜均加入了大量的酒而制成。“皇后笑意盈盈的看向禹澄泓，两张相似的笑脸，背后却是各怀鬼胎的心思。
　　“每一桌菜都是一副书圣的作品？这样巧妙的心思，皇后真是费神了。”太后笑的眼睛都弯了。皇后也回以温婉一笑。
　　”皇后这样用心，众卿可绝不能浪费啊！“皇上也是眉开眼笑，说着也看向禹澄泓，“尤其是老九，今日不醉不归！“
　　禹澄泓倒满了一杯黄酒，敬了皇上与太后，随即一饮而尽。许久没有饮酒，辛辣入喉的刹那禹澄泓几乎被逼出了眼泪。余光看到太后嘴角意味莫名的笑容，他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