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小镇》李Yocken

6、第 6 章

　　“……真是心机很重的老太婆。”老爷爷气呼呼的说。
　　“老头子也是，那时候跟孩子的感情很好的呢，常常抱抱她、疼爱她。”
　　“废话嘛，因为是小婴儿啊。而且那家伙，身体天生就不够健康。”
　　“是呢。”
　　“那时候是很担心她的。”
　　“是吗？也是厚。不过，老头子啊，那孩子现在也是个有模有样的大人了。”老奶奶说：“已经是不需要太担心了喔。”
　　“……嗯嗯，这，其实也是啦。”
　　“就是啊。”
　　“老太婆。”
　　“什么事？”
　　“我累了，我要睡觉。”
　　“好的好的，知道了。好好睡吧。”
　　老奶奶转到后院，发现小小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阿黄面前，细声细气的说着些什么。老奶奶岁数大了，实在听不清楚，她说：“小小马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呢？”
　　小小马站起来喊了一声奶奶，小小声的说：“今天没有课喔。”
　　“是嘛？”老奶奶说：“你啊，最近常常来店里面呢。这样的话，你爸爸不会担心你的吗？”
　　“嗯——”小小马挠挠头：“可是在家里真的很无聊嘛。”
　　“这样啊，因为妈妈也不在家里的关系是吧？”
　　“还有啊……嗯，就是……”
　　“怎么啦？”老奶奶笑呵呵的摸摸小孙子的头。
　　“就是啊，爸爸很可怕呢。”
　　“欸？怎么了呢。”
　　“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好像——是跟妈妈吵架了。”
　　“……是这样啊。”
　　“为什么呢？爸爸妈妈之前，明明感情很好。”
　　“不用太担心啦，一定是你想太多啦。”老奶奶说：“爸爸一定只是担心妈妈的身体而已啦。”
　　“嗯……是这样吗？”
　　“一定是的。”
　　“奶奶，妈妈是生病了吗？”
　　“？！”
　　“是因为要生小宝宝，所以在医院里的对不对？”
　　“是、是啊，你爸爸不是也这么说的吗？”
　　“嗯，可是啊，朋友的妈妈生小宝宝的时候可是没有住在医院里的喔？”
　　“那是别人跟你说的吧？每一个人的情况多少会有些不一样啊。”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小小马低下了头。
　　“你很担心吗？”
　　“嗯，因为啊。爸爸、妈妈也是看起来都很没有精神呢。”
　　“可是，也不用连小小马，都变的没有精神吧。”
　　“嗯……”
　　“那么担心啊？”
　　“嗯……”小小马点点头。
　　“那这样，下次看到妈妈的时候，跟妈妈说说看。”
　　“嗯，要说什么呢？”
　　“因为妈妈看起来很没有精神，所以很担心这样子。”
　　“欸？我不要——”小小马使劲摇晃他的小脑袋：“突然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没这种事，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
　　“是真的吗？”
　　“一定行的！”老奶奶揉揉他的小脑袋瓜：“还有奶奶在，不是吗？”
　　“……嗯！”
　　“来来，先把饭饭吃了。肚子吃饱了就会有精神了喔。”
　　“嗯！”
　　老奶奶现在，咖喱饭也很拿手了呢——因为是小小马爱吃的。不过，蛋包饭也没有白练，也有一个小女孩喜欢吃呢。
　　说到食物，可少不了医生。老奶奶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医生，还真是说到就到。医生今天看上去却不大轻松，一坐下来就吐了一大口气。
　　“你怎么了？吐那么一大口气出来。”
　　“哎呀，这事是这样的，你一定要听我说说。”
　　“反正你大概就是想说，我肚子好饿，之类的吧。”
　　“不是这样啦！虽然肚子真的很饿。”医生说：“那个，附近的小孩子都是怎么叫我的，你知道吗？”
　　“肥子。”
　　“真的吗！？”
　　“开玩笑的，我不知道啦。”
　　“你笑什么小鬼！小心我吃掉你的咖喱饭！”医生对咯咯的小小马说。
　　“干嘛恐吓孩子啦，到底是怎么说的啊？”老奶奶问。
　　小小马先一步大声喊了出来：“打针鬼！略略略！”饭没吃完就溜了。
　　“…………”医生说：“看看这孩子，多不像话！”
　　“真是的呢，吃掉人家的咖喱饭什么的，很不像话。”老奶奶说：“名字取得不错喔，不过，看来你被孩子们讨厌了。”
　　“为了不让小朋友们生病，我一直非常努力的说。”医生说：“被他们彻底讨厌了，还真是令人难过。”
　　“别看我这样说，真的很感谢你的喔。十分感谢呢，我可是知道的哦，被你救回来的命其实是很多的。”老奶奶说：“因果相随的生意呢，医生这个行业。”
　　“救回来的命啊……以前啊，我专门看一些濒临死亡的士兵们。”医生说：“那是一个连鲜活的生命都救不了的残酷年代……”
　　“确实是那样子的呢。”老奶奶问：“医生你那时候是去南方了吗？”
　　“嗯嗯，差不多。”
　　“跟那个时候比起来，被小孩子讨厌这种小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这是真的呢。”
　　“现在就好多了。真的，和平，和平年代真好啊。”老奶奶忍不住感叹起来。
　　“…………”医生却好像想到了什么，想的出神。
　　老奶奶便收拾自己的去了，阳光打在她的银发上，生出璀璨的光亮。远方是不是也像这样，光明坦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