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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教父 *全文1. ...

  •   *全文1.5w
      *□□背景,慎入
      *教父咔(30)教子久(20),无关宗教
      *看教父产生的灵感,但无关电影

      1.

      绿谷站在巷子里,穿巷而过的北风吹得他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又紧紧地贴住墙根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12:50。比平常晚了。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冷空气在他的鼻腔里肆意窜动,这使得疼痛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咽喉。但他并不在意。现在的他没有那个人在身边,也就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绿谷小少爷了。他什么苦都能吃。

      在天上零星飘下几朵雪花时,巷口终于传来了动静。只见来人顶着一头棕发,上身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格子衫,下边穿着一条肥大的工装裤,一身酒味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绿谷盯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在确认了他的身份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男人眯起眼审视着面前这个挡住他路的少年,或者说青年。东方人娇小的身形和青涩的脸庞总会衬得他们较为年轻,再加上光滑的皮肤与紧实却仍显稚嫩的肌肉,那简直是他的最爱。正如眼前这个人。

      他举起右手抓住的酒瓶,一口饮尽后,扔开了空瓶,抹着嘴巴走近了青年,“嘿,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特意等着我来吗?”

      男人走到了青年跟前,一手搂着他的肩膀,闭着眼凑近了他的颈间呼吸。

      青年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些冷意,只可惜男人低着头并未看见,否则他一定会想要去抚摩那双清亮却又冷冽的眼。

      绿谷并未推开男人,他的眼睛微微向下,问道:“凯文?”

      “呵呵,”男人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连我的名字都打听到了?这么迫不及待吗?走吧,让我们......”

      后面的话,他未能说出口。

      腹部传来的疼痛使得他的大脑无法分出精力让他继续口出狂言。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绽开了一朵深红的花,血殷殷地自花蕊流出,成为这寒夜里唯一带有温度的东西。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他看见青年背光而站,从他身后折射出的光芒点亮了那双眼,像极了他曾收集过绿宝石,令人沉迷。

      2.

      绿谷又动手了。

      爆豪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感觉自己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还记得那是在去年夏天,炎热使得所有的生物都昏昏欲睡。他刚拒绝了黑濑家族合作的邀请,坐上车准备回家。

      路上,他有些睡意昏沉,但在无意见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欧尔麦特的海报时,突然忆起他的教子绿谷近几天会从学校回来。年近20却还是对英雄人物热衷无比,这让他有些啼笑皆非,但看在他还是学生或者说他的教子的份上,这点纵容他还是给得起的。

      恍惚间,教子灿烂的笑容从他的脑海中浮现,爆豪揉了揉眉头,对着司机说:“前边百货停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正当他提着一大袋欧尔麦特周边从商场里出来时,他遭到了伏击。幸好那时人流量正大,对方来不及查看他是否还有气就离开了。虽然对方在他身上留下了三个枪眼,但他最终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在被疼痛与眩晕折磨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想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想他的事业该怎么办,但想得最多的还是绿谷。他在想要是他就这么没了,那他的小孩该怎么办,他还没教过他如何在那群老奸巨猾的人之间生存;他还没有告诉他哪些人是可靠的,哪些人是还能利用一下的,哪些人需要立即铲除的。他的小孩这么废,这些他不手把手地教怎么可能学会?他甚至都没好好地再见他一眼,连新买的玩具都没能亲手交到他手上。

      思及此处,爆豪突然有些慌张,他不知道把他送进医院的人有没有带上他给绿谷买的周边,那可能是他最后买给教子的东西了。

      或许是他想要确认的心情过于迫切,他终于在一片焦急之中睁开了眼。并没有想象中刺眼的阳光,窗帘被体贴的拉上,房间被加湿到正好,触手可及的地方搭着一块毛巾供他擦手,在他的枕头边甚至架着一只吸管。

      他有些茫然地动了一下头,床边守着的人见他醒了后,立马叫医生打电话,连让他问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他的小孩来得很快,穿着一身老沉的西装,面色沉着地走在切岛和上鸣身后。他想,这一点都不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该好好教训他。

      但是,在发现对方实则故作镇定,其实早已浑身发抖,双眼发红时,他又没了训他的心思。心不在焉地听完了近期集团的状况后,他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只让绿谷一人留下来。

      绿谷一直站在靠门边的位置,当房间再次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不动弹。爆豪艰难地动了一下身子,想要坐起身。他这一动吓得绿谷连忙走上前去,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坐起来,然后又蹲在地上摇动着床杆使床头支起便于他倚靠。

      爆豪靠在枕头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人站起身。他伸出右手,摸索着向下探去,刚好落在一片毛茸茸之上。柔软的触感使得他来来回回揉了好几次,但那人却仍旧一声不吭。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没力气揍你,你要是再哭哭啼啼我就把你扔给白痴脸,让他把你打得我都不认识了信不信?”

      绿谷却是一下哭出了声,他抓过爆豪放在他头上的手,将脸埋了进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手中湿润滑腻的触感和小孩有些沙哑的声音让爆豪有些恍惚,他不禁用力捏了捏,“这不是见到了吗。”

      小孩不理他,蹲在地上自顾自地哭着,他没了办法,只好将手借给他由着他哭。直到他即将再次陷入沉睡时,绿谷才有了动静。他放开爆豪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把他的手心擦干净,又狠狠地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然后转身将窗帘拉开了一些。

      爆豪看着他忙前忙后,半晌说:“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能哭啊?”

      绿谷那时正准备移开床头的吸管,闻言道:“我还小,我才二十。”

      爆豪意味不明地笑出了声,“你还小?那你跟着切岛做事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小你不去啊?”

      绿谷捏了捏吸管,犹豫道:“切岛说你16岁就开始下场子跟着干了。”

      “那是我,你能这样么?”

      他有些不知所措,手上加重了劲结果却喷了自己一脸的水。他顶着一脸的湿漉漉有些茫然地看向爆豪,小声说:“我能行的。”

      爆豪觉得自己是正常人跟这种傻逼无法交流,直接把人挥到一边去。又让切岛进来把绿谷送出去,送得越远越好,在他好之前这边都不可能太平。

      但是切岛却说这不可行,这一次高层的人都见到绿谷的人了,再加上黑濑家族在集团里插了人,如果贸贸然送出去安全肯定没得保障。

      他气到双眼发红,这十年来他都把绿谷藏得好好得没让人见过,他这一受伤人怎么就被看到了?

      绿谷看他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立马扑在他身上,上半身死死压住他,哭着求着让他别气了,说都是他不好,是他自己要冲到董事会去,结果就被看到了。

      他感觉自己本来没什么事,但这一压倒是让他想把内脏都吐出来。

      切岛那个木脑袋不来帮忙拉开人就算了,还在一旁帮腔,说什么这也不全是小少爷的错,是接他的人中间出了叛徒,他们说你被囚禁了,得他亲自去才有得谈。

      他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脑子全都有问题,他颤巍巍地举起手一个一个骂过去,骂切岛干什么不亲自去接,其他事有这个重要吗?又骂绿谷是缺心眼,别人让他去,他还真的空着双手就去了。

      绿谷小声说他带了枪,但看到爆豪用更渗人的目光瞪着他的时候又立马闭了嘴。他悄悄对切岛比了个手势让他先出去,然后自己三两下脱了鞋侧躺在了爆豪身边。

      爆豪不想理他,让他滚下去。他说不,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上蹭了蹭,把脸埋在爆豪的肩头,接着就不动了。爆豪一动就痛,刚才说这么多话早就把他的精力耗光了,于是他也懒得动。

      他们两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躺了好一会儿,绿谷才开口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就先不要生气,听我说完好不好?”

      爆豪闭着眼没吭声,但绿谷知道他没睡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往后挪了一下,在抱住爆豪放在身侧的手之后,又贴了回去。这个动作让他有安全感。

      他说:“这一次是我冲动了,对不起。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是一个学东西很快的人你是知道的,犯过一次的错误我不可能再犯第二次。我肯定能做好的,你就让我继续吧。”

      爆豪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小孩是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有些无奈地说:“废久,你是知道的吧,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接我的班,你还有很多选择。”

      绿谷蹭着他的肩膀点着头,“我知道,上鸣还说你把我抱回来是为了当你的童养媳。”

      他嗤笑一声,“你听他放屁。当年你就一小豆丁,我要看上你了我就该进局子了。”

      “那现在呢?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会看上我吗?”

      爆豪怔住了,感觉有什么事在向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着,但绿谷并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就说着要离开了。

      之后,他就跟着切岛和上鸣一直在处理着集团里的事,不仅如此,他们还暗地里调查着那些人跟外边有勾结。每天绿谷过得都是医院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爆豪骂过他几次没骂走也就由着他去了。

      他本以为绿谷能这样平平安安工作直到他出院,但是在入冬的那天,绿谷跟他说他得走了。

      爆豪一开始还有些懵,以为他终于想开了不做了,要出国好好待着。

      但是绿谷摇摇头,他说他要去帮爆豪铲清道路,他们发现了一份名单,那上边的人不是集团某些高层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爪牙,就是黑濑集团的秘密帮手。他说那些人必须得死,不然死的就是爆豪。

      爆豪冷静地听完他的话,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他磨蹭了两下没敢动,接着输液瓶就在他脚边炸开了花。

      爆豪似乎觉得摔了输液架还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愤怒,于是他指着绿谷的鼻子骂道:“你这臭小子活腻了是吗?你以为你是大能还是有个大能的爹啊?那他妈都是亡命之徒,别给我上赶着去送死!”

      绿谷听得心里难受,就默默地蹲在地上捡着残渣。爆豪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终是放缓了语气说:“你要出去也行,但是去找这些人的事你想也别想。你是个大学生,要给我好好读书,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可我不想你出事!”

      “那也不用你去做。”

      “不!”绿谷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小胜拜托了!”

      许久没听到的昵称让爆豪走了神,自从绿谷上了高中之后,便一直恭恭敬敬地称他为教父,仿佛年少时的亲密无间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切不过是虚空一场。

      这之后绿谷就渐渐地不再出现在董事会里了,接着是一个流言的传开来,说是爆豪的教子对他抱有其他心思,而他在知道后勃然大怒,命令下属把他送出去不允许他再回来;与此同时又有一种说法是爆豪快要痊愈了,他不希望自己的教子被家族的事业所拖累,要送他出国继续深造。

      两个说法一相比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哪一种更为可信。再加上饭田家族突然向绿谷抛出橄榄枝要邀请他参与海外项目,更是坐实了他求爱被拒又不甘被教父控制而投奔他人的传言。

      每天爆豪都听着手下向他报告进展,他发现他的小孩是真的长大了,脑子转得够快了。当然,翅膀也长硬了,这都多久了也没来看他。他做完检查后,就一直待在病房里,他怕与绿谷错过,但是他一次都没有来过。下属怕他生气,告诉他外面都在传绿谷小少爷跟他谈崩了,现在不见面是对的,而且小少爷也很担心他的身体一直在打听他的情况。

      爆豪没理他,仍然自顾自地等着。终于,在绿谷与饭田家族离开的前一天,他等到了人。

      绿谷是在午夜时分爬着窗来的,他听见那人蹑手蹑脚地走至床边,将头埋在他的手边就不再动弹。他等了一会儿,发现绿谷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怎么?你还知道来看看我啊。”

      绿谷没想到他没睡着,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闻言又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道:“对不起。”

      爆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你看也看过了,要走就走吧。真是孩子长大了,管不了了。”

      他这副懒得理睬的模样在绿谷看来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他包着一眶的泪,想要解释,但说出口的是一连串的道歉。

      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孩子,爆豪听不得他可怜兮兮的声音,妥协般地转过身问道:“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传出去的叫什么东西?还有饭田家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绿谷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床边乖乖答道:“我想你好,传出去的除了我们谈崩了其他都是真的,饭田天哉是我的同学,他很可靠的这点不用担心。”

      “嗯?”爆豪有些不可置信,“什么叫除了我们谈崩了其他都是真的?”

      “就是说我们根本没谈,哪来的崩呢?”

      “那我要赶你走又是什么意思?我是这种人吗?”

      “是啊。”

      绿谷见爆豪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那是在我们只是普通的赡养关系前提下会发生的事。”

      “但是现在,”他鼓起勇气,握住了爆豪的手,“小胜,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呵,”爆豪不当回事,“喜欢你才有鬼了。”

      绿谷撅了撅嘴,把爆豪往床内侧推了推,自己也跟着侧躺上去。爆豪稍微侧了一下身子,以留给他更大的空间。

      他一躺上床,就立马像八爪鱼一般缠在爆豪身上,被熟悉而又令他眷恋的气息包围使得他舒服地眯上了眼。爆豪伸出空闲的手,像是在哄小时候的他睡觉一般,轻轻地拍打他的背部。

      这让他更紧地抱住爆豪,说:“你现在想不通没事,当年我也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我给你时间,你在我回来之前要想明白好不好?”

      “好啊,”爆豪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每天都换个女人,气死你。”

      绿谷不开心地用头顶了他一下,又立马给他揉了揉,“你真讨厌。”

      “是啊,我就是这么讨厌,那我们不走了行不行?”

      “你别劝我了,”绿谷将脸埋在他怀里,“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肯定能回来的。”

      “这么有信心吗?”

      “是呀,你教我的我全都记得。”

      “那我是交给你让你防身的你还记得吗?不是让你去找死的。”

      “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爆豪突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长大了,所以你想做什么我也不再过多地拦你。但是我告诉你,就算你一辈子都是个小废物我也养得起你知道吗?所以你在外面千万别跟别人硬碰硬,见着不对了就给我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绿谷瓮声瓮气地回答,“还有我不是小废物。”

      “是,你不废,你能耐大了去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无言。他们两紧紧相拥直至凌晨。绿谷在走之前轻声对他说了一句再见,而这一别就是一年。

      切岛看见爆豪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断了他,“名单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绿谷他可能会在年前回来。”

      “名单上是没什么人了,但是那群老东西还跳着呢。”爆豪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吧,为了让你们小少爷回家过个快乐年,我们也得加把劲不是?”

      3.

      绿谷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他有些轻敌了。

      对方是个女人,在中了一枪后非但没倒下,反而捅了他一刀,但那女人给没给他再补一枪的机会,而是嘲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年爆豪要把你抱回去养么?”

      她咳了出了两滩血,也不管绿谷什么反应,就直说:“那是因为他想把他夭折的童年从你身上找回来,不然他干嘛费这么大精力把你当小公子一样养着?”

      “关你什么事?”

      “是跟我没关系,毕竟受恩惠的人是你,喜欢上他的人也是你。”

      “不过啊,”她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可是让他的童年沾上血了啊,呵呵,你觉得他会喜欢上一个破坏了他童年的人吗?哈哈哈......”

      女人断了气,但绿谷却觉得她仍然活着,她用她纤细的双臂死死地掐住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用手堵住伤口,踉踉跄跄地跑走,一直到了无人之地才肯停下。他撕碎了里衫勉强扎住伤口,然后从怀中摸索出了一个玩偶,是欧尔麦特的模样,上面沾染着斑驳的血痕。有的血迹已然干涸,有的却是刚溅上去。

      这是爆豪在受伤前买给他的玩偶。干涸的血迹是爆豪的,新的是他的。他看着相互交叠的血迹想起在他被爆豪收养没多久的时候,他曾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那时爆豪将他抱在腿上举着一本故事书给他讲故事。

      爆豪并不是一个好的说书人,他只是用他毫无起伏的声音将书上的内容一一念出来。但绿谷很喜欢,这甚至成为他年幼时最爱的活动。他坐在爆豪的怀里,两只小手扶着爆豪精瘦的手臂,听他给他讲安徒生童话,给他讲格林童话。

      有一次,绿谷在他的书架上看见了一本书,名字令他大为激动,那是他呼唤爆豪的名字——教父。他兴奋地将这本书拿到爆豪面前,央求他念给他听。

      爆豪放下手中待处理的文件,将他抱至腿上,随意翻开一页就开始念了起来。冗长的语句令他昏昏欲睡,但在一片混沌之中,他仍是捕捉到了一些令他疑惑之处。

      他歪斜着身子靠在爆豪身上,头搭在他的手臂上一脸不解地问:“他说教父是小婴儿在受洗礼时为他设置的保护人,但是我不是小婴儿呀,而且我也没有受过洗礼。”

      爆豪将他柔软的身子扶正,接着回答道:“因为我们只是用了这个名字而已,我们并不信教。”

      “那我们信什么?”

      “信我,信你自己,信你想要信任的人。”

      小孩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叫你吗?”

      “你想叫我什么?”

      绿谷皱着小脸想了好一会儿,他要想出一个专属于他的昵称。爆豪看他想得入迷,也就着抱着他的姿势继续处理起了文件。

      “我叫你小胜好不好?”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打断了爆豪的思绪。他偏过头看见小孩一脸小心翼翼又沾沾自喜的表情手痒地直捏了两把。

      寒冷与疼痛将绿谷拉回了现实。他睁开眼,这里没有爆豪温暖的怀抱,没有舒适的床铺,这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他更紧地抱住自己,虽然那女人说爆豪不可能喜欢上他,但是爆豪说过要信他自己,他不愿意相信那女人,所以那些对他而言都不过是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但是等他回去了他还是得好好问问爆豪到底喜不喜欢他,是不是会怪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想爆豪是肯定不会怪他的,他好想他啊。

      4.

      12月末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爆豪看着薄薄的日历本,想着翻篇了,所有的事都该翻篇了。脚边男人的惨叫于他而言就像不存在一般,他只是坐上沙发上默默盘算着绿谷回家的时间。

      他食指轻敲扶手,叫停了一人让他去把上鸣叫进来。

      上鸣一进门就被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吼得愣了神,反应过来后,一脸怨气地走向那个正闲适地靠在沙发上的人。

      爆豪对上鸣哀怨的眼神视而不见,就跟没事人一样说:“绿谷养的小东西怎么样了?”

      “活蹦乱跳的,比两个绿谷还能闹腾的那种。”

      爆豪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上鸣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道:“我大老远地赶过来,忍受着这种噪音,竟然就只是为了回答你这个弱智问题?我哪得罪你了?”

      爆豪冷笑道:“呵,那还真是多了去了。”

      上鸣一脸苦样,“你可别搞我啊,我到底干什么了,你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现在你想要明白了,那当时你张着嘴乱叭叭的时候你脑子怎么不明白啊?”

      “我什么时候乱叭叭了?诶,等等,你该不会是说.....”上鸣的表情有些不妙,“童养媳?”

      他这话一出口,爆豪的脸立马又黑了,吓得上鸣连退几步,连连摆手,“得,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承认,但那时候我也没多大啊,不至于这样吧!”

      爆豪翻了个白眼,“就是看在那时候你脑子还没发育完全的份上,不然今天你就是躺在那的人了,而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和我说话。”

      上鸣捂住心口,惊恐地说:“你也太恐怖了吧。”

      他现在只想拍拍屁股立马走人,但爆豪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留住了他的脚步。

      爆豪拿出手机一看,是个未知号码,他微微变了脸色,对着正在拳打脚踢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自己走至一旁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但他就是知道那是谁。他听着对方细细的呼吸声,等着他开口。

      半晌,他说道:“又不说话吗?那你听我说吧。”

      “我去了一趟你的学校,把你的东西都搬回来了。想不到啊,你这个好学生竟然还在宿舍里养猫?我把它也抱回来了,让上鸣在养。它可皮实了,回去第一天就把你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所以,我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的房间来了。还有啊,你说你到底藏了多少欧尔麦特的娃娃?我帮你收了一大堆出来,还特地让人给你买了个柜子,立在书房里边。”

      他说得有些多,喉咙有些不适,清了清嗓子,听着对方变得更沉重的呼吸和时不时传来的哽咽声,有些无奈,“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对方仍是一片沉默。

      爆豪将指尖抵在墙上,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戳着墙,“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安全不安全可以么?我不敢去找你怕泄露你的行踪,但你也不给我传个信,我每天都担心得睡不着觉你知道么?”

      对方听见他说睡不着,明显慌张了起来,“你不要睡不着,我很好的。”

      他将抵在墙上的手收回了裤包里,说:“你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性命还受到威胁的地方,你还敢说你很好?”

      “......我就是很好的,不要担心我。”绿谷的声音有些沙哑。

      爆豪揉了揉眉心,问道:“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你再说说话好不好?”

      爆豪见他不想继续,也只好转移了话题,“快过年了,我给你买了好多礼物,都给你堆在书房里。等到了三十晚上你看晚会看得无聊的时候,就搬到客厅来然后你慢慢拆怎么样?”

      绿谷笑着说好啊,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他在电话的另一端泣不成声,不停地重复着他好想他。

      爆豪说:“那直接回来好不好?你在哪?我去接你行不行?”

      绿谷不再说话,一时间只有他难以停下的抽泣声。良久,他又开口了,他说:“再见。”

      接着不再给爆豪说话的时间,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见,又是再见。爆豪捏紧了手机,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怒气抑制住。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安静了许久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上鸣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退出房间替他带上了门。

      等到房间安静下来后,他拖着椅子摆在了那人身旁,然后坐下。

      地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瞟了他一眼,发现时爆豪后笑了起来,“怎么样?有个小家伙为你忙前忙后铲除障碍的感觉不错吧?要不要感激我啊。”

      他没理男人的挑衅,而是翘起腿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地上的人艰难地翻过身,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似乎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他是叫绿谷出久是吧?真是个干净的孩子啊,漂亮的履历不是吗?如果没有这一茬的话,他肯定能风风光光过一辈子。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孩却为了你竟然去杀人了,呵呵,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们啊,不然你怕是还不知道有个人愿意为你做到这地步吧?”

      爆豪放在翘起的脚,踩在那人肩上暗暗用力,“黑濑,有些话我只说一次。绿谷是我的教子,他无论怎么变,变成什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你别妄想从他身上找到你带来的影响,我告诉你无论是过去、现在或是将来,能改变他的人只有我也只能有我。”

      黑濑吃痛,但仍不怕死地说道:“你这人还真是霸道到骨子里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醒悟过来,他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而葬送他的大好前途,那到时候你们又会怎么样呢?”

      爆豪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你激错人了。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绿谷。行了,你还是自己好好准备一下吧,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来接你了。”

      “他们?谁?”黑濑突然慌了起来,“你叫条子来抓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那些破事也捅给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爆豪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你这么蠢都想得到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他们是你的老熟人,三奈还记得吧?当年你把他扳倒之后,他可是在国外花了好长时间才东山再起,这不,一有起色就立马来找你叙旧了。”

      “你这家伙竟然联合三奈来对付我!”

      “怎么能说是对付呢?”爆豪冷笑一声,“他可是要把你接去国外享福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哪儿都不太平,说不定你搞好就遇上了两帮火拼,然后落下个残疾或者直接就没气了呢。不过你放心,这些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了,我可是拜托三奈要好好‘照顾’你呢。”

      黑濑面目狰狞,破口大骂道:“爆豪胜己你这个混蛋!我等着!等着你跟绿谷出久狗咬狗的那天!”

      爆豪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他道:“那你不如等死吧。”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黑濑在他身后的叫喊,径直出了门。

      5.

      接近年关,之前遗留下的祸患爆豪已经断断续续地处理的差不多了,黑濑也被交到了三奈的手上,但是绿谷那边却迟迟没有传来消息。

      他曾经回拨过那个号码,却发现那是个公共电话,去找饭田家的人也被告知他们也没有消息。

      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饭田天哉终于发来了消息,内容只有一串航班号与时间。他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呼出一口气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回拨了过去向饭田道谢。

      饭田在电话那端对他提出优厚的谢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在静默了半晌后道:“我帮助他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友人而已。说实话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并不认为绿谷这一番作为是值得的,但作为他的朋友我会支持他的做法。所以爆豪先生,还请你别辜负他。”

      爆豪低着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郑重地道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直到绿谷回来前,他都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在飞机到达的那天早上,他更是起了个大早,在盥洗室足足待了一小时来收拾自己。

      前来蹭饭的上鸣叼着包子一脸便意地看着他忙上忙下,不禁感叹道:“你是不是还要去买捧花然后献给他啊?”

      切岛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可不想一大早就被撵出门。

      爆豪背对着他们没应声,就在上鸣自己把自己吓得直打嗝的时候,他转身一脸认真地问:“那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么?”

      上鸣彻底无语了,“来得及,就算来不及我也让他来得及。这样,你先去机场,我去找人给你办妥了送到车上去?”

      爆豪颔首表示赞赏,桌上的食物也没吃两口就急吼吼地出了门。

      办事的人动作很快,在他到机场的时候那边也已经来了。花不算太大,一捧刚好抱个满怀,里边还放着小小的欧尔麦特玩偶。爆豪面色绷紧对他们道了谢,将花放在后座上,就僵直着身子走到了接机口去等人。

      离飞机到达的时间越来越接近,爆豪的心也越来越紧张。他不知道他的小孩有没有长高,不知道他身上添了多少伤,不知道......他是否还爱他,一如往昔。

      他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寒气不断地透过衣衫侵蚀着他的□□。他等得太久了。年轻时他无论做什么总是快刀斩乱麻,没想到年近三十还赶了回等人的潮流。

      思及此处,他不禁笑了笑,他有太多的第一次是交予绿谷的。第一次做饭,第一次讲故事,第一次照顾病人......这样的事太多,多到他都快记不清了,像这样呆呆傻傻地站在机场等人这种他笃定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发生的事,也献给了绿谷。他此刻才意识到,绿谷的一举一动一如他这人一般默不作声地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突然,那些被压抑的思恋都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爆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已经容不下这么多的情感,它们叫嚣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奔向那个他日夜牵挂的人怀中。

      好在突然响起的机场提示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他的小孩就要回到他的怀抱了。

      他伸长了脖子,凭借着身高的优势不停地寻找着他的教子。

      终于,他在人流的末端看见了他。

      绿谷比之前瘦了,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这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大了。虽然他穿着干净整洁,但他的表情却像是在诉说着他不适应。他不适应这衣服,也不适应这周遭的一切。

      爆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痛,这促使他迈开步子大步走至绿谷的面前。

      绿谷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影,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空空如也的腰间让他意识到他已经远离那些昏暗的小巷,这里将不再存在那些纠缠了他数夜的噩梦。

      他稳了稳心神,想要绕道而行,但抬眼一看却定住了脚步。他日思夜想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专注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前一步,但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蹲下将自己的脸埋在膝间。

      爆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连忙蹲下,一手将他揽在怀里,一手想将他的脸抬起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绿谷正卯足了劲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闻言使劲摇了摇头,又埋着不动了。

      爆豪拿他没办法,只好用手揉着他的头,低声劝他:“那是怎么了?告诉我行吗?”

      绿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现在太丑了,你别看我。”

      爆豪这下不依他,手挤进他脸与膝盖的间隙就想把人给展开来。绿谷劲没他大,眼见着自己就要被一团抱起,连忙叫道:“停停,再给我两分钟行不行!”

      缠在他身上的手收了回去,爆豪站起身,像是叹息一般说:“那我闭上眼,等你准备好了再看你行吗?”

      他悄悄抬眼一看,果然爆豪已经闭上了眼。他连忙跑到玻璃边对着自己的倒影整理头发,又两步跳回来蹭在他身边整理自己的衣服。等到一切就绪之后,他便抬头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人还是那般好看,凌冽的眼在闭上后,眼角依然是遮不住的上扬,但长长的睫毛中和了他冷冽的气质令绿谷忍不住想要更加亲近他。

      爆豪察觉到他没了动作,说话间带着些笑意,“我能睁开眼看看你了吗?”

      绿谷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便说:“好。”

      他既期待又紧张地与他对视,但长时间地无声又让他低下了头。他一手抓住爆豪的衣襟,虚虚地抵住他的胸口,有些气闷,“就说了不好看了,你还偏要看。”

      爆豪笑了笑,胸口的震动传递给了绿谷。他张开双手,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揉头拍背,“我说什么了吗?你自己就在那瞎猜。我觉得你现在可帅了。”

      绿谷抬起头,下巴支在他的胸口上问:“真的吗?不丑吗?”

      “真的,一点都不丑,比我还好看呢。”

      绿谷有些绷不住笑,强压下嘴角道:“哪有,你最好看了。”

      爆豪揉了一把他的头,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好!回家!”

      他有些激动地搂住爆豪的手臂,跟着他大步走到停车场。走到车门前,爆豪把人拉至一边,自己俯身从后座抱出了那一大捧花。绿谷这下更是笑得看不见了眼,他美滋滋地抱住花,坐进车里和司机打了声招呼,转过身就想要和爆豪说话。

      司机笑着应了声,就准备将车倒出去。突然传来的引擎启动声吓得绿谷将手中的花朵一抛,抱住爆豪的头就矮下了身子。司机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吓得熄了火,愣愣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绿谷呼吸急促,使劲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明一些。车内几乎凝结的气氛使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抱起落在地上的花就缩进了角落里。一时间,三个人都没了动作。

      爆豪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人,他直起身子示意司机先开车,接着伸长了手臂将绿谷捞回怀里,一手穿过他的刘海抚住他的额头,一手从前面环抱着他,轻轻拍打安慰。

      他低下头吻了吻绿谷的发顶,不停地柔声道:“乖,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我们都很安全,没事了......”

      绿谷缩在他的怀里,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初现时的欣喜已经被惶恐与悲伤掩盖。他想,他现在又坏又病,他又需要花多久才能还爆豪一个单纯快乐的绿谷呢?但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在爆豪开口说不要他之前,他绝对不会放开他。

      车开了有一个多小时,爆豪就低声安抚了他一个多小时。司机有些惊讶于老板难得的耐心,但终是没说什么,将车开进车库里后,就等着爆豪的下一步吩咐。

      “没什么事了,今天麻烦你了,先回去吧。”爆豪说。

      司机点了点头,低声道了一句再见,就迅速离开了车内,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爆豪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绿谷在他怀里动了动,将爆豪从沉思中拉回,他稍微放松了手,让绿谷自己找到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

      就这样坐了好一会儿,绿谷似乎调整好了心情,不再将整个上半身埋在爆豪的怀里,而是坐直身子,侧靠在他身上。

      爆豪低下头看着他,绿谷若有所觉地抬起头与他对视。爆豪的眼神太过温柔,让绿谷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思的都抖出来,他情难自禁地望进爆豪的眼底,紧紧了双手,说:“你不想问问我什么吗?”

      “当然想,”爆豪说,“但那会是在你准备好了之后。现在我们到家了,先进屋好不好?”

      绿谷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长时间的绷紧让他感到一丝疲惫,他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听见爆豪让他回屋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一下,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是要我抱你回去吗?”

      绿谷睁开眼向爆豪看去,发现他一脸的认真,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就能立马把他抱起来走回家。

      他捂住脸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因为他竟然很希望这样的事发生。但是想到家里应该还会有其他人在他就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做出了让步,“背回去好吗?”

      爆豪有些啼笑皆非,走下车门背对着他,“你还真敢命令人啊,上来吧我的小少爷。”

      绿谷冲着他弯下的背脊傻傻得笑了起来,他直接从车里扑到了爆豪背上,脚顺势一带,关上了车门。

      “嘿,打你脚哦,这钥匙都没拿呢。”

      背上的人却只是笑,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爆豪被他笑得没了脾气,只好背着人转到驾驶室,打开了车门单手托住他,去了钥匙锁了车。

      绿谷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让管家或者婆婆帮你呀?”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就提前给他们放假了,也就是说现在屋里就我们两人啦,惊喜吗?”爆豪回答道。

      “诶,这样啊。”绿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可惜没被抱到,但是又很享受被背起来的感觉。

      “什么口气啊。”爆豪捏了捏就在他手边的屁股,“你这都没二两肉了,我得好好给你补一补。有什么想吃的吗?”

      绿谷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声音有些闷闷的,“想吃你做的。”

      “我做的?面成吗?”

      他晃了晃脚,表示不满,“这不是我最喜欢吃的。”

      “我知道,”爆豪把他往上颠了颠,“你最喜欢炸猪排饭嘛。但是现在你还虚着呢,别吃那么油腻。”

      绿谷撅了撅嘴,没说话。

      但爆豪倒是追着不放了,“怎么,是不是我不先开口,你就不说哪里不舒服了啊?”

      绿谷提出抗议,“我有问过你的,你说了等我准备好再说!”

      “你说个痛还得准备准备?”

      “因为说了痛就会不由自主想要把全部都说出来啊!”

      “行吧,你最有理了。”

      爆豪把人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我去给你煮面,你先休息会儿。”

      绿谷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两双大眼睛,闻言点了点头。

      在爆豪去厨房之后,绿谷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全是他所眷恋的味道。做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接着又一脸严肃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

      他对自己说,他现在已经重新回到爆豪身边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也加油不可以再这样一惊一乍地吓到爆豪了,虽然他不能改变他变坏的事实,但是他可以努力不让自己的并更严重。

      独自一人的时候,有些不敢表现在爆豪面前的情绪全都涌了出来。他不知道当爆豪意识到他只会是个累赘的时候会怎样对待他,他只知道现在爆豪对他有多好,他就有多惶恐被抛弃。

      当爆豪端着煮好的面上来时,正好撞见了他一脸愁苦的模样。他的脸色沉了一下,片刻又恢复原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过去。

      “起来,吃面吧。”

      “这清汤寡水的好没食欲哦。”

      “给你做就不错了,还挑?”爆豪嘴上说得厉害,但还是又下了楼去给他翻了一包榨菜上来。

      绿谷就着榨菜几大口嘬完了面条,将碗往床头柜一放,就摸着肚子继续躺在床上。爆豪瞟了他一眼,收过碗筷拿下楼泡进池子里,也跟着钻进了被窝里。但他并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一副有话说的模样。绿谷仰着头躺在枕头上奇怪地看着他。

      爆豪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说道:“我们现在能聊聊吗?”

      “嗯。”绿谷贴近了爆豪的身体,将脸藏在了他的腰侧。

      “那就谈谈你走之前问我的问题好了。你当时说,你给我时间让我自己发现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是的,那你觉得你喜欢我吗?如果答案是不,我还可以给你很多时间再仔细想想。”

      爆豪轻笑了一声说:“不,不用了,时间足够了。我从那之后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后竟然得出了一个吓了我自己一跳的结果。”

      “但是在告诉你答案之前,我得先让你知道我的感情并不那么纯粹,就像我们的关系那样。在生活中,我对你如兄如父,以后在工作上,我同你又会像上下级关系那般。我对你既存在长辈对后生的慈爱,也存在上司对下属的欣赏,但是我肯定在我对你的感情中一定存在着某种心动,某种悸动,而这是何时渗透于你我二人之间的我却不得而知。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亲情占多数,还是爱情占多数,我也无法告诉你,只是我确信爱情一定占有不少的比例,至少我不愿过着没有你存在的后半生,我也不愿想象身边人不是你的那一天。”

      “废久,我给不了你纯粹的爱情,但是我笃定在这世上没有人,任何人,有我对你那般深沉地感情,它们或许并不那么单纯但每一份都是我对你的爱,我也能肯定地告诉你我无法再对第二个人抱有如此强烈的感情。出久,我爱你,你感受到了吗?”

      绿谷抓着他的衣袖,埋在枕头里泣不成声,他拼命点着头,抹干了泪水后撑起身子抱住爆豪,不停地说:“我感受到了,我爱你......”

      爆豪轻抚着他的背部,侧过脸吻住他的耳侧,对他说:“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伤心吗?”

      绿谷颤抖地身子停了一下,随即抖动地更加厉害,他死死地抱住爆豪,像是要把之前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大哭着对他说:“我变坏了,怎么办,有好多血,他们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好大的声响,我的脑子里全是枪响声,我好害怕。巷子里好黑,我好冷,他们说......他们说你不会喜欢我了,我好难过,心都要碎掉了,我肯定病了,我好害怕......”

      爆豪将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用更大的劲回抱住他,他亲吻着他的额头,亲吻着他的眼睛,吻住他的泪水,对他柔声说:“不,你并不坏,你去这么做是因为你想要保护我不是么?这些事都过去了,现在你闭上眼的时候不要去想他们,想我好不好?我就在你身边我一直陪着你。不要担心,我会喜欢你直到我不再醒来的那一天。你也没有生病,你只是有些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你学过的不是么?我们会一起去看医生,一起努力变健康好不好?”

      “还有,那些将死之人的话我们不要相信知道吗?因为他们的生命即将消逝了,所以他们想要在领死前找个垫背的,想要拉你下水,我们不要相信他们好不好?其实,也有人对我说过,说你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定会觉得这些不值得,会和我闹翻呢。”

      绿谷猛地抬起头,瞪着通红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绝对不会这样想。你就是我的命,没有你我才会痛入骨髓,我会疯掉的。”

      “是啊,你就是我的命。”爆豪与他两颊相贴,“所以你要好好的,我们明天去看医生好不好?”

      绿谷擦干了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去看医生,我们都要好好的。”

      这一晚,他们两在爆豪的床上相拥而眠。这是他们两在这一年多来的第一次好觉。

      第二天一早,爆豪就把绿谷拖起来带到医院去。医生说他的情况并不严重,还有好转的趋势,只要有家人长期而耐心的陪伴,一定能好起来的。

      第三天,绿谷想起了他的猫,爆豪只好臭着脸带着他去上鸣家把猫抱了回来。这猫跟爆豪简直同水火一般不相容,总是争着绿谷身边的一亩二分地。

      第四天除夕,爆豪带着绿谷去逛了超市,今年他们两要自己在家要过个清净年。晚上,爆豪忙了一下午做的菜被绿谷疯狂地填进了肚子里,最后还是爆豪快发了火了,才制止住他这般胡吃海塞的行为。

      吃饱喝足的绿谷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晚会有些昏昏欲睡。想要去厨房帮爆豪擀面皮却被他只会捣乱这样的理由赶了出来。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待在沙发上享受着服务。

      爆豪包饺子包到一半,伸出头去看绿谷待得实在无聊,便走进书房里搬出一大堆礼物来让他拆。

      看着绿谷惊喜的目光,他有些得意地说:“还记得上次打电话说的礼物吗?就是这些,每次我想你了就去给你买个东西,自己拆着玩吧,我还得继续包呢。”

      绿谷跟他挥了挥手,就埋头苦拆。果真如爆豪所说,是他想到他了就买的,随机性十足。他在这些大包小包里拆到了袜子、签字笔、玩偶、剃须刀、香水这些品味随机,价格随机的礼物。拆到后来,他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这些礼物无一不在表明着爆豪对他的思恋,在他工作的时候,在他出差的时候,在他回家的时候,都从这些礼物中体现了出来。

      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向了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来的爆豪。

      爆豪揉了揉他的脸,对他说:“闭上眼睛,还有个大的没给你。”

      他抽了抽鼻子,顺从地闭上眼,仰着脸等着大礼。

      爆豪伸手抚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摩挲了几下。绿谷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凑近绿谷的唇,低身对他说:“接住了,你的大礼。”

      然后,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在他们唇齿相贴的那一瞬间,绿谷便张开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任由爆豪对他为所欲为。

      电视里传来了倒计时的声音,但他们两都没理睬,直到主持人们已经倒数完相互说了几轮新年快乐,他们才分开来。

      绿谷舔了舔发红的嘴唇对他说:“我们亲了一年,所以今年你也是我的。”

      爆豪俯身又亲了他一下,“是你的,以后都是你的。”

      窗外,小区的人们放起了烟花,绿谷伸长脖子向窗口望去,而爆豪则走进厨房将之前下好的饺子捞起来,端出去。

      他仔细挑了挑这些饺子,然后夹起一块喂进绿谷嘴里,“吃这个。”

      绿谷咬了一半,看见了里面的硬币,爆豪揉了揉他的头,说他新的一年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绿谷将剩下那一半塞进爆豪的嘴里,抓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那你也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们还会开开心心在一起一辈子,我们会白头偕老。”

      爆豪低头吻住他,对他说:“好,那我们便白头偕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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