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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掌 恶犬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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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满脑子海鲜炒饭的墨九跑到谷中的河流里,抓了一条鱼,一路飞奔,跑到了谢清离他们院子。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化形成猫,叼着鱼尾跳上围墙,在院子里张望一圈,找到了整坐在卧室窗边写字的谢清离。
此时尚且是早晨,他给叶榛放了假,自己早起吐纳,洗漱之后也没没梳头,披散着乌黑长发,穿着简单的鹤纹青衣,坐在窗边案台静心写字练左手。
他年纪尚小,眉眼隽秀但还没张开,散发的模样着实好看,不如叶榛那般精致得雌雄莫辨,却比平时衣冠整齐时多了几分温雅,连眉眼间的凛冽剑意都消散许多。
墨猫哼了哼,心里不太高兴,爪子一蹬,整只猫跳了起来,在空中飞跃过整个院子,扑到谢清离窗前,把叼着的鱼往窗里一甩。
啪嗒——银灰色的肥鱼砸在案台上,气息奄奄地弹跳了几下。
专心练字的谢清离被吓了一跳,提着笔眨眨眼,目光从天降之鱼身上,转到了窗台上端坐的天降之猫。
墨猫完全没有破坏了别人写字的歉疚,趾高气昂地扬了扬小脑袋,傲气地喵一声——给,昨天的饭钱,老子可不欠你什么了。
谢清离瞧着小黑猫,看着桌子上比猫还大的鱼,沉吟片刻,大概懂了:“你喜欢吃这种鱼吗?比较喜欢烤的,还是蒸的?或者炸?”
墨猫提高了嗓门喵喵叫,这是给你的谢礼,不是我自己要吃!愚蠢!
“那就烤的吧,我先炸一下,把鱼骨炸酥,比较容易吃。”谢清离放下笔,摸出发带随手扎了一下头发,便拎着鱼走出去。
墨猫怔愣了一会儿,目光放空,想象了一下酥脆的烤鱼,胡子一翘,舔舔鼻子,吸溜一下差点留下来的口水,回过神时发现谢清离已经往厨房去了,气得喵嗷嗷地叫。
——愚蠢的人类!居然真把他当成来讨食的了!
他在窗台上挥着爪子乱挠了一会儿,忽然窜了下去,喵喵叫着扑进卧室,往床边跑。
他闻到了钟离的气息!
钟离烬的嗜睡状态这段时间逐渐好转,刚才已经醒了过来,但不想起床,迷迷糊糊听到外头谢清离和谁说话的声音,正要继续睡,一阵软绵绵的喵喵声传了过来,睁开眼一看,一只黑乎乎的猫正试图爬上床,两只爪子都已经搭在了床沿。
他赶紧伸手捏住墨猫后颈,把整只猫提起来,放到地上去,“谁家的猫?怎么总乱跑?”
墨猫悻悻地跳到一张椅子上,端坐下来,盯着钟离烬,毛茸茸的猫脸有点发热。
不愧是魔龙,真是又强大又好看!
钟离烬从被窝里坐起来,舒展了一下肩背。他睡相不是特别规矩,一觉起来雪白寝衣都会有些乱,衣襟敞开,露出已具雏形的胸肌和四块腹肌,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性感。
墨猫舔舔鼻子。
钟离烬对猫不是很感兴趣,看得出那只猫也是个天生魔族,也不想理会,下床洗漱穿戴,走出门去。
墨猫跳下椅子,喵喵叫着跑到他脚边,尾巴蹭蹭。
柔软毛绒的猫在脚下绕来绕去,钟离烬低下头,脚尖轻轻抵在猫肚子上,把它拨开。
“喵?????”
冷酷无情的钟离烬大步往前走,去找谢清离。
厨房里已经飘出烤鱼的香气,钟离烬晃到谢清离身后,探头瞧了一眼,“大清早就吃烤鱼么?”
“嗯?这是那只猫的。”谢清离翻动着鱼,免得糊了,“它抓了鱼来找我,我横竖也没事,便给它做条鱼吃。”
钟离烬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心想那只猫有点烦人啊。
“早餐我还没做,你想吃什么?”
钟离烬把袖子挽起来,说道:“我来吧,今天吃馄饨好了。”
谢清离不挑食,点点头同意了。
坐在厨房外的墨猫看着他们俩十分默契的背影,不开心地喵了一声,目光凶悍地瞪着谢清离。
谢清离转头看了看,发现小猫咪双眼睁得圆溜溜,亮晶晶,也朝它喵了一声。
忽然间,钟离烬的胳膊伸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问他:“你很喜欢猫么?”
谢清离回过头,嗯了一声。
“毛茸茸的都喜欢?”
“嗯。”
“那……”钟离烬微微眯起眼,睫毛犹如鸦羽,将暗金竖瞳的流光敛在其中,“没有毛茸茸,只有坚硬、冷光、冰凉的,你喜欢吗?”
谢清离想了想,想起他的剑“周流星位”,剑身冰冷、坚硬、锐利,万分迷人,“喜欢。”
钟离烬满意了,心想着以后找个机会把自己的龙形给他瞧,让他看看自己坚固如兵刃的漂亮龙鳞。
厨房门外,小黑猫愤愤地喷出一口鼻息。
烤鱼做起来有点麻烦,但做好之后也是非常香,谢清离找了个大碟子把做好的烤鱼盛上,扇扇凉,放到墨猫面前,“好了,小心烫。”
墨猫不高不兴地喵了一声,心说他这样强大的九尾猫怎么可能怕烫,低头舔舔鼻子,啊呜啊呜地大吃起来。
谢清离抿着唇轻轻笑了笑,趁黑猫吃得开心,伸出手指飞快蹭了一下猫耳朵。
墨猫抖了抖耳朵,没理他。
同样做好了早饭的钟离烬瞟了墨猫一眼,淡淡道:“切玉比它好看多了,你这么关注它做什么?”
“没有很关注。”谢清离引水刷锅,忽然想起来切玉该洗澡了。
待会儿趁着太阳好,给切玉洗个澡好了。
规律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圣师谷闭谷不再招生,准备开始上课。
圣师谷的课排得很随意,以一个月为周期,教学的先生自己确定时间,排好之后把当月的课表发给学生们。
谢清离的课几乎是每隔好几天才会有一次,基本上闲得很,他想了想,决定课余时间去做些悬赏任务。
圣师谷有一个专门负责悬赏任务的大堂,家境不太好的学生可以去那里领取一些任务赚生活费,而手头宽裕、又有想要的东西的人,也可以去发布悬赏任务。
谢清离不缺钱,不过他想锻炼一下自己,顺便也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正式开课的第一天,恰好刀阁和剑阁都有课,谢清离他们一起出门,各自去上课,留切玉在院子里看家。
柳佑和钟离烬去刀阁,谢清离和叶榛去剑阁,一路上都是兴致勃勃的新生。
谢清离牵着叶榛,听他给自己汇报最近几天的感悟。
叶榛说得不是很有条理,他不太清楚该怎么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不过谢清离听得懂。
叶榛感叹道:“我现在才觉得,其实看不见也不是坏事,有时候眼睛看不见,反而能感觉到剑的气与意。”
谢清离嗯了一声,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刚进入凝气期的小瞎子,也妄图谈论剑气与剑意?”
叶榛整个人一僵,谢清离侧头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你又算什么东西!”
哗啦啦的脚步声从后方来到了前方,一个十七八岁上下的少年带着一群跟屁虫堵在他们面前。
那少年一身白衣劲装,衣裳绣金,十分华贵,长得还算俊朗,只是眼角高吊,双眉间距偏窄,哪怕谢清离不怎么会相面,也觉得这人应当是个小心眼脾气烂的人。
他抱着胳膊,腰间佩剑,打量了谢清离一眼,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他背上的剑,才盯回叶榛,“小瞎子,眼睛看不见,耳朵也不中用了吗?”
叶榛微微一抖,想要反驳,喉咙却像是被石头堵住,又疼又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清离皱起眉,冷冷回道:“恶犬乱吠,自然没必要听。”
“我们夜阑堡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介外人插嘴!”白衣少年叶星河狠狠瞪了谢清离一眼,依旧只敢对叶榛讥讽辱骂,“叶榛!找到其他靠山,就不把夜阑堡放在眼里了?见了我,连句话都不说?!”
谢清离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带着一群屁都不敢放的狗腿子拦路,汪汪汪半天也没吠出点有意义的内容。
神经病。
“离哥,”叶榛抓着谢清离的手,轻轻摇了摇,轻声道,“昨天姣姣姐给我说谷中规矩时,告诉我虽然谷中禁止同窗相杀,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惩罚并不重。”
他顿了顿,仰起脸浅浅一笑,“离哥,我想试试看打架。”
“行。”谢清离点点头,抬手解开挂在背后的剑。
他今天带的武器不是“周流星位”,而是相对低调秀气的小橙武“鹤鸣千山”,剑鞘上有银白的羽翼纹,看着便犹如一双鹤翅拥着剑。
叶星河盯着他的剑,眼睛几乎要绿了,直接拔剑出鞘,“你要帮他出头?行啊,你输了,你的剑就是我的!”
谢清离眉头都没皱一下,气场都没插,身影一闪,眨眼间掠到叶星河面前。
夜阑堡自诩君子,习的也是兵中君子,但夜阑堡的人算不算君子,谢清离对此持保留意见。
叶星河挥剑迎向谢清离,而旁边的狗腿子们则冲向叶榛。
叶榛侧耳听着杂乱的脚步声,握着他的木剑,忽然探手挥出!
谢清离并不担心叶榛,这里的人里战斗力值得一看的只有叶星河一个,他身影如电,瞬间闪到叶星河面前,屈肘横剑,剑鞘重重敲在他手腕上。
叶星河疼得一抖,剑直直从他手里掉了下来,他迅速俯身伸出另一只手飞快接住剑,剑柄倒握,旋身将剑尖斜斜刺向谢清离咽喉!
他的反应不慢,而谢清离的反应比他更快,身子一转便从他后背绕到另一边,“鹤鸣千山”在他手中转了个剑花,刀身呼啸有风,砰地拍在他肚子上!
谢清离的剑不曾出鞘,但揍起人也足够疼痛,叶星河被他一剑鞘抽得身子一弓,疼得差点站不稳。
“剑握不稳,人站不稳。”谢清离又是一剑,啪地抽在他脸上,“丢人。”
叶星河脸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是被剑鞘拍的,还是羞愤。
剑阁楼上,几乎每一层都有人站在栏杆后观看,窃窃私语。
“这次入谷的师弟们还挺厉害的啊。”
“那两个小一点的不错,够稳。”
“我打听到了,那个叫谢清离,背景不清楚。”
“他的剑真好看!”
谢清离感觉到了来自剑阁的视线,在单方面殴打叶星河的空档抬头望去。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们安静了片刻,半晌才有一个女子捧着脸,喜滋滋地感叹了一句:
“哇,人比剑还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