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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九 章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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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你终于醒了。”冥界君主在大殿时看起来很激动,可等走到了白景澄的面前,反而平静了下来。
坐在那张玉石床上的男人没有说话,好像醒了并不是一件值得多么欣喜的事。男人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终于转头对冥界君主语气苍凉地说:“我醒了有什么用呢,还是被你困在这里,对吗?叶焱。”白景澄平寂的目光望向叶焱。
他一直认为,他们之间就像两个对立的磁极,本就不可能同时存在,这种强迫的关系只能将双方推入深渊罢了。这个道理,叶焱却始终不肯懂。
“对,从我将你加入冥界开始,你就会一直属于这里。离开我的身边,你想去哪里呢?况且你将那人擅自放了,我本该追究你的责任,可我并未说什么。”他攥紧了拳头,带着绝不罢休的神色,一双眼藏着执着的深情。
叶焱就是冥界君主,这个名字还是当初在人界认识白景澄的名字,这是一个专属于白景澄的两个字。而在冥界,一直不变的姓名便为五火君。
“那人,呵。你连他的名字现在也不愿提起了吗?江尧的生魂本就应回到他该去的地方,这是身为他的朋友我能帮他的最后一件事。你既要困我在此地,随你。但总有一天,即使耗尽我永生永世,我也会逃出这里。你休想困住我。”
似是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中,白景澄一想起过去的种种,神态就不能平静。他想,也许他俩都疯了吧,心里的疯魔不知何时已经相伴相生,围绕着彼此。
听见这话,叶焱的心里就像活生生被白景澄扎了一根针。这针,他受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你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叶焱出去了想,没有关系,倔强的人身上的刺总会比较扎人。千年我挣扎于世为了你,即使下一个千年我也绝不放手。
再转回人界。
常无从宋简深家里出来之后,一路心情有些不平静。他觉得他快要揭开宋简深的身份了,可每当这时宋简深总会阻断他。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住址,他的工作。这些身份,最后总是靠不住的,会消失不见,就跟他自己一样。
他也许忘记了其中的某些部分。他想,也许他该找回来了。而且,他感觉宋简深对他的感情不一样,这种感觉是双向的,自己对他是不同的,他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其中来回,不足为外人明了。
现在他准备回学校,修整一番。走到半路时,手机响了。打开手机一看,是一条信息,来自无机处。
‘人界有一生魂不知所踪,其身前资料如下。望常领者速寻回,以上。’这两句话很简洁,它的下面就是那个消失不见的生魂的介绍。
那是个面目英俊的男人,只看照片都能看出极为成熟的男子气息。
他身边的人的名字常无都不认识,只有一个名字,常无很熟悉。卫雪,那位夫人。那个在外人看来优雅从容,端庄自持的女人。死后带着只有常无知道的不甘与失望。
想来她口中说的男人便是他吧。但他的生魂怎会不见?若没有巨大怨气停留人界,一般都会自行飞升上行。常无看了一眼他的资料,费慕山。想来要去他的家中去一趟了,只有那里恐怕才能慢慢找到有关他生魂的信息。
常无准备先回学校,据他所知他的妻子是一位正在上班的高级主管,所以他准备等到她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去她家中。
树木在街道两旁渐渐萧瑟,路灯也不再那么明亮,昏昏沉沉。所有的一切可能藏在明月中,明月也喝醉了酒,不愿见这世间的丑陋,夹在了云缝里。猫呜咽着,闪进了灌丛里,不见它的一点儿尾巴。
等到了第二天,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广大人民都上班的日子。常无骑了一辆马路旁的自行车,到了他们的小区门口。把那辆小自行车停路旁放好,常无就进去了。
小区一路走过来,装点的很好,绿植也使人心情愉悦,这应该是有点钱财的人才能住的地方吧。比宋老师住的那地方还要好些,更别说常无以前住的地方了。
常无根据先前的资料,凭着记忆来到了他家的门前。用魂力轻轻一转便打开了面前的门。
家里应该是找专门的设计师另行打造的,装饰的很好,极具格调。办公桌上摆了一些还没有来的及收走的资料,还有几瓶看着应该是治头疼的药,随意被主人放在了桌角。
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具有生活气息的东西了。沙发,餐桌都十分规整,没有烟火气息,就像个摆设。静静的放在那里好像只为供人欣赏。整个房间走过去,常无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先前它怀疑这个房子有过别的东西,但现在来了之后发现并没有,只是比别的寻常人家冰冷了一些,少了些人气儿罢了。
房子没有问题那么只能从身边的人开始调查了。常无想也许他该去林默,也就是费慕生他的妻子的公司看一下了。
跟来时一样,常无并没有动任何东西,怎样来怎样离开,保持着原状。因为就是他也没有资格随便打扰人界的生活,今天的情况纯粹是为了他的任务,他时常这样对自己说,提醒自己保持着一个生领者该有的样子,不要过多干涉人类的生活。
等快到了人们一般下班的时间,常无就赶过去到那个公司提前在那里等候。他不敢过多活动,以免显得很可疑被门口保安赶走。只能坐在对面的咖啡馆里,要了一杯拿铁,等着林默出来。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林默终于从公司的正门口现身了。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没有过多修饰,远处瞧着就是很干练的女人。她一下班就上了面前的一辆车,常无赶紧从咖啡馆出去,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就跟了上去。
车子开得很快,常无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紧紧跟上前面那辆车。”司机有点紧张说:“小伙子,你在追人家吗。这女的虽然大了点,喜欢也不是必行,但也不是这么个追法啊,话要好好说啊。”常无有点无语,说“知道了,师傅你尽管往前开就行了。”
开了约莫一个小时,车子在一家酒吧面前缓缓停下了,那酒吧的牌子很隐蔽,与平常所见的酒吧不同,牌子叫夜声。林默从那辆车上下来了,样子与她刚从公司出来时截然不同,恐怕她的同事都认不出她来。
她的脸上了浓妆,眼影夸张,唇瓣鲜红像染了血的玫瑰。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身穿一件短皮衣,腰间的皮带垂在了腿上,脚下踩着5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极有气势的进门了。
常无也在周围的眼镜店随便买了一幅,经由导购员推荐的圆框眼睛之后,进门了。他跟在离林默不远又不近的位置,以便不暴露身份的同时去观察她。他看见那个女人熟门熟路的去找到了她之前认识的几个朋友,正式开始了她的夜生活。
常无坐下来在一旁冷冷的观察她,他的眼睛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宋简深。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衣服。这时的他冷冷的。虽然坐在众生虚妄的嬉笑皮相之间,却仍显得格格不入。他面前的桌上摆了一小杯酒,时不时地抿上几口。旁人有想来搭讪的,但架不住他冷漠的样子,看了几下就走了。
而在常无看到宋简深的同时,宋简深也看到了他。他朝常无招了招手,示意让常无过来。
常无心里看躲不过去了,就只好过去。谁知道宋简深第一句话便是:“你喜欢来这种地方吗?”常无有点怔住了。他好像很不喜欢我来这里,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宋简深想的是,他竟然来这种地方。你永远是我的,不能跟别人沾染。宋简深已经活了很长很长时间,所以骨子里对这种地方是嗤之以鼻的。他觉得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欲望的深渊。看见常无出现在这里,便有些生气。
“不,我一般不来这里,今天是有点事,所以来了。”
宋简深刚想顺着问什么事,什么事竟然会让你来这种不干不净之地。但抬眼,望向不远处,就看见林默坐在酒台前跟人说说笑笑,他便明白过来常无今天为什么来此。心里随即对自己嗤笑了一下。
“好吧,我就暂时接受你这个理由。坐吧。”宋简深拍了拍他旁边的黑色沙发,让常无坐下。
而常无想,你接受不接受无所谓啊,我去哪里又关你什么事呢。我们只见过几面而已,还没有到达这个地步吧。
“嗯。”常无走过去就坐在离他旁边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再坐下一个人。
“离那么远干什么,你连我家也去过了。咱俩也好好交流过,你现在
怎么变得那么生疏。”说完就把胳膊伸过去准备搂住他的腰,把他拖过来。
常无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捉住他的胳膊,眼神望向他,表示你别动我,我自己过来就行了。
俩人就坐在这个酒吧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也不说话。两人的互动也只是在宋简深举起酒杯后,常无象征性的跟他干一杯而已。
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这人界的酒自然是喝不醉的。说来好笑,双方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身份,便装着醉意。
常无是借醉酒观察林默的动向,而宋简深是借机仔细地观察着常无。
这边的想法是,林默看来就是个普通人,但是绝不简单。丈夫死了还能来到这种地方,挥霍一番。看来这段时间得好好研究下她了。
而另一边的想法又是,他更成熟了,这个样子更诱人了。你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你会怎么做呢,我很好奇。
常无看在这里是找不到关于林默有用的信息了,便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想走。他摇摇晃晃起身,准备跟他的宋老师说一声后便离开。宋简深也跟着摇摇晃晃地起来,扶住常无,说:“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回。再说,你不是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么,怎么还能送我回去。”听见这话,宋简深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装的太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只好说,那我叫个车送你吧。
常无点点头。等到他到车上的时候便瞬间恢复常态,弄得司机挺惊讶的,说:“小伙子你没醉啊。”“嗯。”司机哈哈一笑仿佛猜透了这种就像一般人装醉挡酒的心思,便将车开得更快了一些。
车呼啸着在这个明月高升的夜晚驶过,常无坐在车里认真思考着关于林默,关于费慕生的死,关于卫雪得死,他觉得他们背后肯定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无论如何那肯定是个悲伤地故事。
而宋简深想着常无,想着自己的伤。他觉得离常无知道当年的事不远了,自己得赶紧准备好接受这一切。同时也得准备好去和老友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