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药》古木旧月

6、火车上的争吵声 坐票就比站

　　东西越收越多，顾宁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接到离老汉的电话“荣庆啊，我到你们学校这个公交站这里了，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就不进你们宿舍了。”原来离老汉昨天已经坐火车来了，凌晨就到徐州站了了，一直待到今天下午才跟顾宁打电话说他来接她了。
　　顾宁擦擦自己朦胧的双眼赶紧继续收拾东西，不要的不要，扔的扔，还是收拾出来大大小小三个包，收拾完顾宁连背带抱还有拉往公交站运，出宿舍的时候顺便把钥匙退给了宿管，说自己要回家复读了，退了押金。
　　果然，，脚伤还没有好的离老汉坐在公交站牌边上，顾宁使劲把眼泪给憋回去，走上前说“伯，其实你不用来就行了，”心里却在想：“幸好你来了，谢谢老伯。”（离老汉在家里排行老大，在顾宁家乡，老大的孩子要叫他“伯”（baiˊ）而不是“爹”或者“爸”）
　　离老汉接过顾宁手里的行李，讪讪的笑着并不准备接话，只说“拿完了没？还有不？”
　　“嗯，被子啥的都拿了，还有些零碎东西，发的被单啊啥的，不要了算了。”
　　“废话，小东西不要算了，被单为啥不要，都是钱买的，去，拿上拿上。拿回家了，你不用，我跟你妈用，都是新的，不要怪可惜的。”
　　“那我再回去拿上？”
　　“拿上，拿上，都已经拿了这么多了，不多那一个，去吧。”
　　因为不想碰到军训完回宿舍的舍友们，顾宁加快了脚步。可是宿舍钥匙已经退给宿管了，只得先去找宿管借钥匙。哎，我何苦退那么急呢，真是！
　　“不行。不能给你。”宿管厉声说道，
　　“为什么？”
　　“我咋知道你回宿舍是不是拿你自己的东西呢？你要开宿舍门还是去找你室友拿吧。”
　　“我室友还在军训，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宿舍拿啊，我们各自的东西肯定是分开的，我刚收拾完，床上就剩新发的床单在上面放着。”
　　“还是不行，她们就快军训完了，你等一下，马上就回来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阿姨，麻烦你啦，我还要赶火车呢，我爸爸就在公交站等着我呢。我真的就只是拿我的被单。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宿舍，你看着我拿的东西，我室友回来要发现东西少了，你直接找我，我把手机号给你留着，你看行吗？”
　　宿管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把电话号码给我留着吧。”
　　“嗯嗯，好，谢谢阿姨。我给你写一下。”

　　“阿姨，钥匙，谢谢啦。”顾宁一边把钥匙给宿管，一边给她晃晃自己手中的被单。
　　宿管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宁快步去公交站跟离老汉汇合，军训已经结束，同学们已经陆续开始往宿舍走，顾宁不想碰到回宿舍的室友们，因为不知道道别的话该怎样说，并且也算不上道别，大家一个屋檐内还不够一个星期。萍水相逢吧，以后有缘会再见吧。顾宁穿过那迷彩大军，回头看了一眼，“小丽，再见了！”远远的看着离老汉，顾宁小跑起来。
　　“都是新的，扔了多可惜。”离老汉接过顾宁手中还装在包装袋的被单说道。
　　“走吧，去火车站吧，东西确定都拿完了？”
　　“嗯，拿完了。”
　　月亮已经来换班，天边的晚霞都被太阳叫回家休息了，两旁的路灯慢慢的亮了起来。顾宁跟离老汉坐在公交车上，默默地看着窗外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仅仅生活了七天的城市。

　　到火车站大概晚上九点多，依然是凌晨出发的车票，但是是站票，因为现在是秋收的季节，农民工都返乡秋收，所以车票比较紧张。从徐州到南阳，大概九个小时的车程，顾宁有点担心离老汉的脚受不了。就提议说买一张卧铺，但是离老汉坚决不让，一个劲说没事儿，顾宁拗不过离老汉，只能作罢。父女俩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在候车室歇着了。
　　“伯，你是不是知道我会选择回家复读？”
　　“啊，必须的啊，你多倔的一个人，我还能不知道，我要直接说让你复读，你能去吗？想都不用想。我就让你自己来感受一下，你自己感受完就心甘情愿的去了。其实，我跟你四爹是串通合作的，哈哈”
　　“额”
　　父女俩在休息之余，顾宁听到两个人在讲话，可是一个字都听不懂，顾宁跟离老汉说：咱们后面有两个外国人，你听，说的啥？听不懂。离老汉回头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说还真是，那估计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吧，跟咱们中国人长得差不多。
　　没过一会儿，那两个“外国人”开始用普通话交流，顾宁跟离老汉互相看了看，直到上车之前再也没有扭头看那两个“外国人。”
　　火车上人挤人，像小春运一样，顾宁和离老汉被挤在过道中没法动弹，可是人还在不断的往里面挤。
　　“你腿别伸在我的座位这，真是。”顾宁扭头看了一眼，那句话是在说离老汉，离老汉只是尴尬的笑着，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顾宁没有忍。
　　“那块地是你家的啊，站都不让站。”
　　“我买的坐票，这个座位就是我的，咋了。”那个男人看是一个小姑娘在反驳他，说话声就加大了些。
　　“不咋，你买了坐票，你就坐着，脚别伸下来。我们买了站票，那这节火车的地上都是我们的，想站哪就站哪。”顾宁反驳道。
　　“站票还牛啥？”男人的声音明显小了。
　　“站票咋了，没有比你坐票少一分钱，咱俩一样的。”男人不说话了，只是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离老汉。顾宁挤回离老汉的身边，离老汉小声跟顾宁说你跟他计较啥，不让站我再换个地儿就好了，顾宁没有回答。
　　大概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顾宁怕离老汉的脚受不了，就跟离老汉说让他找个地坐一下，离老汉环顾了一下四周，决定坐一下那个洗手台。坐在洗手台的离老汉趴着台子上堆放的行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顾宁蹲在离老汉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