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村暖花开

9、羞辱 第二天发

　　第二天发生的事儿，刘月亮仍然没想到。
　　第二天早晨，刘月亮揉了一下眼睛，爬起来，穿上衣服。
　　林杏花正在做饭，刘月亮拿起扫地笤帚开始扫地，她扫地的时候，刘向阳和刘星星还在睡觉，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刘向阳睁开眼睛，愣愣神儿，好像是在想着夜里做的梦。刘月亮扫完屋里的的地就开始擦灰儿，她在洗脸盆里放一点水，把抹布浸到水里，用手搓一搓，再把水拧干净，然后，把炕沿儿擦一擦，再把堂箱盖儿擦干净。
　　刘月亮擦过灰儿，把盆里的水倒了，又蹲在灶前帮妈妈往灶里添些柴禾。妈妈开始舀水洗脸。等到锅里冒出热腾腾的蒸气，天已经蒙蒙亮了。
　　住在屋檐下的燕子妈妈叫醒了孩子们，小燕子打着哈欠不想起来，燕子妈妈被自己的孩子气得掉了几滴眼泪，它真羡慕林杏花呀！瞧瞧人家的小姑娘，多懂事呀，早早就起来帮妈妈干活，懂得心疼妈妈。这样的孩子长大了肯定错不了。
　　天亮的时候，刘月亮就拎着一个粪筐和一把铁锹出门了。刘月亮沿着山路走，她低着头，瞪大眼睛看着路面，如果幸运，她会捡到一些冒着热气的驴粪蛋儿、马粪蛋儿，或者一大堆牛粪。她会用铁锹捡起驴粪蛋儿、马粪蛋儿或牛粪，装到粪筐里带回家，春天的时候，把它们撒到承包田里，庄稼会长得格外茂盛。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刘月亮已经吃过早饭，背起书包朝学校跑去。
　　差十分八点钟的时候，刘月亮准时坐到桃花山小学四年级的教室里。
　　刘月亮坐下的时候，李秀儿正在玩弄着一只红蓝铅笔，看到刘月亮坐下，她又沉下了小脸。
　　“刘月亮，早晨，你去捡粪了？”
　　刘月亮点点头。
　　“捡了多少？”
　　“一筐。”
　　“我说怎么这么臭呢！”李秀儿大声说：“刘月亮，你的身上有股牛粪味，恶心死了。”
　　“我换了衣服。”刘月亮小声说。
　　“换了衣服也臭。”李秀儿站起来，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大声说：“真臭啊，臭死人了。”
　　“李秀儿，是你放屁了？”坐在李秀儿后面的男生王铁钢笑嘻嘻地问。
　　“胡说，你才放屁了呢！”李秀儿不屑一顾地说。
　　“好，好，是我放屁，我放屁臭着你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王铁钢嬉皮笑脸地说：“李秀儿，我代表我的屁向你道歉。”
　　“我才不用你道歉呢，这和你没关系。”李秀儿不依不饶地说：“我让刘月亮向我道歉。”
　　“为什么？”王铁刚说：“这和刘月亮一点儿都没关系。”
　　“刘月亮天天捡粪，她身上有股牛粪味儿。”李秀儿大声说：“刘月亮，你必须向我道歉。”
　　“为什么？”
　　“因为，你的臭味熏了我的鼻子。”
　　坐在刘月亮后座的男生于胜利合上语文书。他是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儿，方形脸，大眼睛，高鼻梁，皮肤干干净净，永远像刚洗完脸一样。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有一头好看的卷发。刘月亮记忆最深的是：于胜利好看的鼻尖上偶尔会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珠。于胜利不像其他一些男生一样大大咧咧，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读书，刘月亮的心里对于胜利充满了好感。和刘月亮一样，班里的很多同学对于胜利同样都充满了好感，李秀儿对于胜利也充满了好感，她总想找些借口和于胜利搭句话，每次于胜利都表现出少有的热情。现在，李秀儿盯着于胜利，她大声问：“于胜利，你说，你闻到一股臭味儿没？”
　　于胜利愣了一下，她看着刘月亮，刘月亮用求救的眼神看他，意思是说：于胜利，你一定要说真话。
　　于胜利慌忙地躲过刘月亮的眼神儿，刘月亮的心抖了一下。
　　“于胜利，你说，你到底闻到没有？”李秀儿不依不饶地问。
　　于胜利的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看刘月亮，刘月亮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他又看了看李秀儿，李秀儿正骄傲地看着她，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香气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骄傲，美丽，任性，他一直对李秀儿充满了好感。
　　“到底有没有臭味儿？”李秀儿又问了一遍。
　　“有。”于胜利逃过刘月亮悲伤的眼神儿，小声说：“有一股臭味儿。”
　　于胜利的声音虽然很小，刘月亮却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小刀飞向刘月亮的心脏，刘月亮感到心脏在疯狂地流血……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一个男生会说谎话？为什么美丽的背后是一个丑恶的灵魂？为什么一个人要伤害另一个人？
　　刘月亮扭过头，看着窗外，眼泪突然涌到眼里。她咬住嘴唇，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一定不能哭。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