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村暖花开

8、钻天杨校长 钻天杨校长

　　钻天杨校长姓张，叫张大树，因为长得又高又瘦，像一棵笔直的杨树，所以，学生们私下里叫他钻天杨。钻天杨校长一年四季穿着一套绿色的衣服，一双黑色的皮鞋。
　　在校长室里，钻天杨校长背着手走了几圈儿，然后，坐下来，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孩子——姚石头低着头，流着鼻涕，没等钻天杨校长问话，就哭了，他一边哭一边抽搭，他说：“校长，我错了，我不该打架，以后，我一定该正，再也不打架了。”
　　钻天杨校长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姚石头已经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那么，刘向阳呢？
　　刘向阳昂着头，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这分明就是无声地反抗。
　　钻天杨校长对刘向阳不满了，这个孩子，打架还有理了？他清了清嗓，说：“刘向阳，姚石头已经检讨了，你呢？”
　　“不，校长，我不做检讨。”刘向阳强硬地说。
　　钻天杨校长使劲地敲敲桌子，问：“为什么？”
　　“我没有错，所以，我不做检讨。”
　　钻天杨校长的脸色突然变了，他说：“刘向阳，你到底做不做检讨？”
　　“绝不！”刘向阳坚定地说，“我没错！一点儿都没错。”
　　“你打姚石头还没错吗？”
　　“没错。”
　　“那好，你说说，为什么你没错。”钻天杨校长板着脸气哼哼地说。
　　“姚石头骂我爸，我不许他骂我爸。”刘向阳说，“昨天他还拿了我爸五元钱，我管他要，他不给。”
　　钻天杨校长看着姚石头问：“姚石头，你骂他爸什么了？”
　　姚石头低着头说：“他爸买假金元宝，我骂他爸缺心眼。”
　　“那有什么？你爸本来就买假金元宝了，买都买了，还不许别人说呀！”钻天杨校长说，“再说了，你爸还给猪娃子喝过酒，我还听说，你爸把裤子都给人家小姑娘了。”
　　“哈哈哈……”钻天杨校长忍不住笑了。
　　姚石头也忍不住笑了……
　　刘向阳的脸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嘴巴，此时，他愤怒了，瞪着仇恨的眼睛，冲着钻天杨校长狠狠地骂了一声，“校长，你个混蛋，王八蛋！”
　　钻天杨校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看着刘向阳，刘向阳也看着他，他们对视着，足足有一分钟，钻天杨校长一字一顿地说：“刘向阳，你说什么？你敢骂我？你敢再骂一遍吗？”
　　沉默，一阵儿沉默。突然，刘向阳昂着头大声地说：“校长，你笑话我爸，你是混蛋，是王八蛋！”
　　“刘向阳，你敢公开辱骂校长，目无师长，道德败坏，我要开除你。”钻天杨校长气愤地说。
　　刘向阳愣了一下，眼圈儿红了一下，但是，他咬着牙说：“校长，我恨你，永远恨你。”说着，头也不会地跑出校长室。
　　钻天杨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向阳的背影说：“反了，反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生，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真是岂有此理！”
　　中午放学的时候，刘月亮被叫到了校长室，钻天杨校长递给刘月亮一份通知，说：“刘月亮，把‘通知书’带回去交给你爸爸，刘向阳被开除了。”
　　刘月亮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钻天杨校长开除了刘向阳？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这下可糟透了！“校长，你是说，刘向阳被你开除了？”刘月亮希望这不是真的。
　　“不，不是我开除了刘向阳，是桃花山小学开除了刘向阳。”钻天杨校长咬文嚼字地说。
　　“校长，求你不要开除刘向阳，要是他有错，我一定要他改。”刘月亮恳求校长。
　　“你让他该？”
　　“对，我让他该。”
　　“你让他该就能改吗？”钻天杨校长说，“我是校长，校长的话他都不听，能听你的话？”
　　“能，我是他姐，让他改他一定能改。”刘月亮诚恳地说。
　　“晚了。”校长冷冷地说，“桃花山小学已经开除他了。”
　　拿着钻天杨校长的‘通知’书，刘月亮的脚步变得沉重了，看来，事情变得复杂了。她走出校长室，一路小跑地走回家，心急火燎地把‘通知书’交给了刘大山，刘大山一看，脑袋轰的一声，傻眼了。
　　下午，刘大山提着一篮子鸡蛋来到校长室，满脸赔笑，点头哈腰地说：“校长，你大人不见小人怪，我替儿子给你赔不是来了。”
　　钻天杨校长板着脸冷冰冰地说：“刘大山，带着你的鸡蛋，回去吧！”说着，站起来打开校长室的门。
　　“看来，校长是不欢迎我呀！而且，是在赶我走呀！”刘大山想，“我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还是自己走吧！”
　　刘大山心灰意冷地走出校长室，可是，一出校长室，他马上又后悔了。“就这么回去吗？就这么回去不是白来一趟吗？这么回去，刘向阳就永远都不能来上学了！不行，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哪能不让孩子上学呢！”想到这儿，刘大山又他挎着一篮子鸡蛋回到了校长室，恭恭敬敬地把鸡蛋放到校长的办公桌上。满脸赔笑地说：“校长大人，尊敬的校长大人，这篮子鸡蛋是孝敬您的，您日理万机，为学生们操碎了心，看您长得那么瘦，像钻天杨，我刘大山心疼不已，你看，这些鸡蛋是送给给您补身体的。”
　　钻天杨校长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大山，皱了皱眉，一扬手说：“刘大山，带着你的鸡蛋，回去吧！”
　　“校长，看您说的，这鸡蛋是送您的，是我家老母鸡下的，可新鲜了，不信，你闻闻。”说着，刘大山拿起一个鸡蛋放到钻天杨校长的鼻子下面。
　　钻天杨校长厌恶地推开刘大山的手，刘大山只好尴尬地拿回来，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闻一闻，“哎，这个鸡蛋有点儿鸡粑粑味。”刘大山叹口气说。
　　“刘大山，回去吧，我还得工作呢！”钻天杨校长板着脸说。
　　“校长，我儿子刘向阳上学的事儿——”刘大山吞吞吐吐地问。
　　“我们桃花山小学太小，搁不下刘向阳。”钻天杨校长说。
　　“那哪能呢！孩子小，不懂事儿，校长，你大人不见小人怪。”
　　钻天任校长站起来，指着刘大山说：“刘大山，我是混蛋，是王八蛋，这是你儿子说的，冲着你儿子的这句话，我这个大人还真要见他这个小人怪。”
　　“那哪能呢？”刘大山说，“这孩子真不懂事，不会说话，我看你连鸡蛋和鸭蛋都不是，怎么可能是混蛋，是王八蛋呢！”刘大山陪着笑脸。
　　“出去，带着你的鸡蛋出去。“钻天杨校长再一次挥挥手说，“愚昧、无知！”
　　刘大山一看校长的脸变了颜色，赶紧提着鸡蛋走出校长室，一走出去，刘大山立即就后悔了。哎！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明白，什么问题都没解决。看来，钻天杨校长是一点儿理都不讲呀！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家，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
　　刘大山没有回家，他提了一篮子鸡蛋在操场上走了几圈儿，风轻轻地吹着，桃树的叶子轻轻地晃着，几只蜻蜓飞过来看了一眼刘大山，几只蝴蝶飞过来看了一眼刘大山，天山的太阳也笑咪咪地看着刘大山。站在桃树的一只花喜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刘大山，刘大山冲着花喜鹊们挥挥手，说：“大妹子，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呗！”
　　花喜鹊在树枝上跳了几下，又叫了几声，好像是在说：“说吧，说吧！”
　　刘大山叹口气说：“大妹子，我儿子刘向阳和人打架，还骂了校长，校长给他开除了。对了，开除的意思就是不让来上学了，我和校长求情，校长不搭理我。你说得怎么办？”
　　花喜鹊站在桃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儿，刘大山没听明白。突然，花喜鹊扑腾一下翅膀，叫了一声飞走了。花喜鹊飞了一会儿落到了操场的讲台上，站在讲台上，花喜鹊‘叽叽喳喳’欢快地叫着。
　　刘大山提着一篮子鸡蛋赶紧跑了过去，突然，他笑了，他说：“大妹子，谢谢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让我坐在讲台上。我听你的，我这就坐在讲台上，我就不信，钻天杨校长不让我儿子上学，那我就天天坐在这儿。”刘大山说着，提着一篮子鸡蛋坐到了讲台上。
　　花喜鹊扑腾地飞走了。
　　下课的铃声响了，孩子们跑出教室，看到刘大山坐在讲台上，就围住了讲台。
　　这样，刘大山在桃花山小学操场的讲台上坐了半天，钻天杨校长坐不住了。
　　第二天，刘向阳又和从前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来桃花山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