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相片 想试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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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伦敦住了整整七年。
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的样子，时间是个严苛的老师，剥夺了我的一切，教会我如何面对命运不断的转折。
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把自己活成一朵菟丝花，怀抱着一点微末的希望，利用尽我所能抓住利用的一切。
远在我尚且年幼之时，是怎样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来到这个城市，经历这些不在我预想中的事物，甚至去背负一个麻烦的婚约。可是命运自有万千变化，又有谁能预料呢？
虽然没有见过父亲，但母亲提到他时脸上露出的微笑，始终铭记在我的脑海里。她始终不愿意承认，父亲真的不在了，她那样爱他，哪怕赴死也甘之如饴。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令母亲执着地疯狂，那时候我太小了不懂，等逐渐长大，也没有了机会去懂。
收养我的姑母因为婚约的存在对我很是热情，热情到虚假，她说那个人是如何的优秀，家族如何庞大，说那人在法国如何，说……
“贝丝芬丽，你总是要等他的。”
等什么呢？我突然开始庆幸他并不在英格兰了。
然而时隔这么久，来到欧蒂丽斯庄园意想不到的遇见约瑟夫，我不得不承认姑母至少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他的确十分优秀。
而他说要与我约会。
拜托了玛尔塔帮我打掩护，我顺利地走出庄园大门而没有被人发觉。
又一次来到作为监管者宿舍的庄园，推开通往大厅的大门――
受到时光眷顾的俊美青年站在中央，和装饰古典的大厅一起如同一张精美的画卷。他仿佛从时光深处走来，每一步都精准地如同被丈量，硬质鞋底与地板接触，每一下似乎都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早安，先生。”牵起裙摆行礼，他同样回了一礼，动作标准到可以当教科书。
高贵仿佛一种本能，沉淀在他的骨血里，哪怕他一举一动十分自然，清傲也依然由内而外体现在气质里，使得他那几乎可以超越性别的美高高在上，硬生生让人划分出界线，一旦知道了真实性别，便不可能再度认错。
我又一次坐进他的房间里，和上一次相比，这里的东西依然没有多少变化。上一次就是在这里挑破婚约的事情，我下意识地朝书桌看去，上次摆在桌子上的书似乎不见了。
书桌对面靠窗户的地方摆着一个画架，旁边靠着几个画框，正如我上次所意识到的，约瑟夫应当有着十分高超的绘画技术。
见我对那些画好奇，约瑟夫淡淡道：“我曾经认真修习过绘画，只可惜人的岁月不断流逝，美丽的事物总不能够与时光永存。”
“这些画作你可以随意看看，不过我不希望有人乱动我的东西……我一会儿便回来。”也许是想起了上一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他嘱咐了一句。
我便放心大胆地走过去观察那些画，其中风景画数量较少，多是人像，男女老少都有，下方有约瑟夫的落款，还有被绘者的名字。
玛尔塔说，约会的话，可以多了解一下对方的兴趣爱好。
我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画作，突然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门外不知是谁，敲了几下见没有回音，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敲了起来。
若门内真的没有人也就罢了，可我毕竟是来做客的，听对方敲了半响，如果继续不理会便不大礼貌了。
我有些犹豫地走到门边，不能确定对方是谁，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
“约瑟夫？”
……是个女声。
“奇怪，我好像听见脚步声了啊？在不在？约瑟夫，里奥找你……”
我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但是一开门我就后悔了――
一只巨大的几乎可以堵住门口的机械蜘蛛站在那里，兜帽下面两个冒着红光的黑洞直直地朝我看来。
蜘蛛！
我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汗毛倒竖，几乎可以回忆起在蛛茧里窒息的感觉。
蜘蛛两点红光似的眼睛盯着我，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快要凝固的气氛：“怎么了？”
约瑟夫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手中端着一个茶盘，仿佛没有感觉到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气氛，绕过蜘蛛朝我走来。
蜘蛛声音尖利地叫起来：“求生者！！！”
“她是我的客人。瓦尔莱塔小姐，你应当知道庄园主定下来的规矩。”约瑟夫平静地挡住我。
一见到他，我便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躲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两个监管者的交涉：
“好吧，”蜘蛛沉默了一下，说：“里奥说他有事找你，我只是来通知你的。”
“我知道了。”
蜘蛛便转动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约瑟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下次不要随便开门。”
“……那个，之前也有求生者来过这里吗？”听到他刚才说庄园主定下的规矩，联系起上一次杰克说的我不是第一个客人，我不禁问道。
“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约瑟夫淡淡地说：“至于其他人，那是他们的事。”
这话听起来一如既往地疏离。
冒着香气的红茶被放到眼前的茶几上，袅袅茶香让我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我发现他同样精通茶艺：“这是乌伐？”
“醇厚中带着一点微微的苦涩，回味却很甘甜，和大吉岭是完全不同的风味呢。”
捧着茶杯，隔着朦胧的轻烟，我仿佛看到约瑟夫微微对我笑了一下，薄唇勾起不甚明显的弧度，蔚蓝的眼眸幻美得不真切：
“这是我带来的茶叶，斯里兰卡新一季出的新茶。大吉岭喝久了，难免想要换一换口味。”
“您的茶艺真好。”
“时间久了，自然就好了。”
我一时无话说了，不知道该怎样找话题。大概是看出我有一点紧张，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窗边的画架，开始跟我谈论画作。
“我曾在巴黎，跟几位当代的大师学习过一段时间，但绘画总是容易带上人的主观幻想，带上来自绘画者的情感。”
“我认为绘画是在表达出人心中的美，不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
我下意识朝他看过去，只见他看了其中的一个画像一眼，脸上收了笑意：“是这样，可惜都经受不住时光的流逝。”
我注意到那张画像上面的人和约瑟夫长的十分相似，大概是某个亲戚？我没有多想，几步远的地方正是书桌，桌子上摆着一本相册，他注意到我的目光：“那是以前的一些收藏。”
“我可以看看吗？”
蓝眸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可以。”
我小心地打开相册，照片大部分依旧是人像，只是他们比画像更加栩栩如生，仿佛我看到的是一个个真人，正隔着薄薄的相片注视着我。
“这些相片……”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为什么和画像一样都是人像？”
“我是个摄影师。”约瑟夫平静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相册，也许是领口系得太紧，他伸手松了松领巾：“很少有事物能伴随时光永存，而我希望能记录下他们的音容，将事物定格在最美的一瞬。”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突然道：“你想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相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