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小港

10、第 10 章 第二日，子

　　第二日，子静醒来的时候，子扬已经上班去了。
　　她吃着早餐，易至欣在花园打太极。
　　子静拿着三明治，端着盘子里的荷包蛋，走到窗前，看着外婆打太极。
　　“干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易至欣一边打着太极，一边问。自从子静回来，易至欣精神好了太多，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外婆，我要不要去找工作啊？”子静问。
　　“找什么工作？才回来，多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又不是养不起你。”易至欣说。
　　“外婆，子扬赚钱养你吗？”
　　“我有养老金。”
　　“外婆，外公呢？”
　　易至欣停住，子静、子扬从来就没问过这个问题。现在子静终于开口了。
　　易至欣转身看住子静：“不知道。”
　　子静有些后悔，好端端干什么问起外公。
　　“我没结过婚。”易至欣说。
　　子静震惊。
　　“妈妈，妈妈和我一样，是私生的？”子静放低声音。
　　易至欣点点头。
　　“你和他相爱吗？”
　　易至欣望向别处：“爱与不爱都不重要了，他根本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
　　子静叹气，她父亲也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吧。
　　子静忽然想母亲，那个和她一样是私生女的女人。
　　外婆一个人带大两个私生女。子静自嘲地笑，不对，还有一个弃子易子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道门。
　　“说吧。”易至欣忽然说。
　　“说什么？”子静不明白。
　　“说你现在真正烦的事。”易至欣同子静打哑谜。
　　子静笑，“是啊，我要不要回去巴黎考博士，然后就待在巴黎当教授呢？”
　　易至欣走近子静，“我也要自私一回，你等我死了之后才准走。”
　　子静呆住。
　　易至欣笑：“等不了多少年咯。”
　　子静眼红，“不会，外婆长命百岁。”
　　“做老妖怪？”
　　子静不说话。
　　“只要看着你们两个成家立业，有安定的生活，我死也瞑目了。”易至欣意味深长地说。
　　“那我永不结婚。”
　　“你要我死不瞑目。”易至欣大声说。
　　“我爱他。”子静轻声说，像泄了气的皮球。
　　易至欣呼出气，“我早知道。”
　　“外婆，你接他到这个家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子静问。
　　“想过。”
　　“如果你带的是一个女孩….”
　　“带女孩？带女孩回来做什么？”
　　“外婆你有性别歧视。”子静生气。
　　“女人需要男人。”
　　“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子静不屑地说。
　　“那你怎么回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易至欣盯着子静说。
　　子静不出声。
　　“生存是一回事，生活又是一回事，满足是一回事，幸福又是另一回事。只要有志气，谁养不活自己？可我们不是为了活着也活着，而是为着幸福快乐的活着而活着，你养活自己，让自己生活在最高层，孩子，那不等于幸福。你走出去问问，那些在底层生活的人们，十个中有十个为钱烦恼，可他们当中幸福的人远远比生活在上层那些不把钱当回事的人多。”
　　子静看着易至欣的眼睛。
　　“还有，不是彼此相爱就能在一起，有太多太多的因素存在，影响着一对有情人成为眷属，让人煎熬又无可奈何。”
　　子静停住，反复思索着那太多太多的因素。
　　阻止易至欣和爱人在一起的因素又是什么呢？
　　“或许是我太天真，天真地以为你们可以像亲兄妹那样一生一世彼此照顾。”易至欣像是在自己对自己说。
　　子静看住她，“亲兄妹也会生分，各自组成家庭，届时恐怕见面也说不上十句话。”
　　易至欣走近，摸着子静的脸：“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或许过些日子，就不爱了。”易至欣只能这样说。
　　不爱了？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子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爱易子扬。
　　不爱了，是好还是不好？
　　易至欣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