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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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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秋月跟苏然在提前预约好的一家婚纱店试礼服,全程都是别人问,苏然答,她偶尔应和几句。
趁工作人员去取礼服的间隙,苏然不客气地用胳膊肘戳她,“好歹上点心吧。”
郝秋月眨眼睛,一副我很认真的模样。
苏然知道她这尿性,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可就是因为知道更明白说什么都没用。
她愤愤地抓了抓头发,“就知道你抓我来没好事,大喜的活你干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干脆 退了退了。”
“真没有不甘不愿,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然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男人跟女人之间嘛,少点东西,上了床就知道合适不合适了。天雷地火,什么都有了。”她又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袋,“说了让你婚前同居就是不听,真到那天坦诚相见的时候,你往下一看,真就少了点东西我看你怎么退货。”
店员拿着礼服过来了。郝秋月连忙捂住她的嘴,“祖宗啊,你就少说点吧!”
“唔唔。”苏然不满抗议。
郝秋月拿着礼服赶紧冲进试衣间。
苏然抽了几张纸擦嘴,力道大地嘴皮都快被擦破了,这死丫头不知道自己试了那么多衣服,手上这什么味。
郝秋月再出来的时候身上换了身红色的传统旗袍装,是敬酒时候穿的第二件套装。
苏然还正呸呸,总觉得嘴里还有奇怪的味道。
看见她就两眼放光,“就这件,听我的,这件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郝秋月还犹豫,不自在地把下摆转了转,“我没穿过旗袍,这下面的开叉是不是太大了。”
苏然连忙摆手“不大不大。”她瞧着非常满意的样子,“要知道你这么适合穿旗袍,怎么 着也得送你几身。你瞅瞅,是不是曲线都出来了?我就说,你身材好,穿什么都上身,你就是被你那保守思想害的。”
郝秋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边上的店员过来给她把上颚处的纽扣系上。
苏然想到什么,说“你那手机响了好几下,我看不是电话就没叫你。”-
郝秋月:“恩,应该是微信,你给我看看。”
郝秋月的手机没有密码,苏然平常无聊了都是用她手机玩游戏,自己的手机被人看得死死的,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她点开微信看见是群里的消息,只看见一条信息一条信息蹦出来,她嫌看着麻烦,干脆一张图片一张图片往前翻。
“握草!”
苏然用手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手机被她扔在沙发上弹了又弹。
郝秋月无语地看着她,“你能对我的手机好点吗?”
她说着要去捞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苏然抓着她的手腕拦着她,“别呀!”
苏然是真急了,她一把拿过手机,认真地说“真的,你别看,晦气,吓着你就不好了。”
郝秋月被她气笑了,“看你那点胆,咱俩去鬼屋里被吓哭的那个人不是我吧。”
脑子里有个思绪一闪而过,“等等。你说晦气,医院出事了。”
苏然满眼星星眼,“你可真聪明。”
“死人我都见过,出个事有什么的。”
郝秋月伸手,一脸你不给就死定了的坚决。
“这不是你在这关口吗?这种事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恩?”
郝秋月语调上扬,眼睛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一点情绪,苏然最怕她来这套,明知道这人是佯装生气。还是乖乖把手机交上去了。
郝秋月拿过手机,看过最新几条消息就知道医院有人出事了。
她在群里问,“什么情况?”
立马就有人回复,“秋月,你可算出现了。”
郝秋月连个“嗯”都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波冲地脑袋发昏。
“医院楼顶有人跳楼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目击者刚看见个人影,人就下来了。”
“跳楼的那人你认识。”
“我记得你说过是你邻居。”
苏然一直盯着郝秋月的表情,看她云淡风轻的那样还想,在医院上班的就是不一样,什么大风大浪的都见过。
没一会郝秋月人还在盯着手机,手也不动,不知道看什么出了神。
苏然走过去看她的屏幕,正好是她刚才看见的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她连忙夺过她手里的手机,按了返回键。
“就说让你不要看,这回又要操心了吧!”
她把郝秋月按到沙发上坐着,递过来一杯水,“先缓缓”。
郝秋月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苏然拿过空杯子,又握住她的手,“哎呀,手怎么这么凉。”
“苏然,我们今天不试了,先回去。”
郝秋月语气轻飘飘的,脸色也难看得很。
苏然心疼地看着她,只当出事的是她认识的病人,十分理解道“行,你先去换衣服。”
郝秋月猛一站起来,眼前一片乌黑,她低着头等这劲儿过去,眼睛从一片迷雾中看见光亮,紧接着自己身上这片鲜红色就争先恐后地涌进她的眼睛,充斥了她整个大脑。
郝秋月按住昏胀的脑袋,一步一步走向试衣间。
郝秋月跟苏然告别后坐公交去了医院。
临走前苏然还嚷嚷着要送她回家,被她按住,面无表情地问“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苏然下意识要点头,被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瞧地发慌,又摇头。
郝秋月转头走上刚到站的的公交,扬长而去。
苏然想着她刚才的样子心慌地厉害,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
郝秋月没觉得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她理智还在,头脑清醒地不能再清醒,刚才公交到站的时候,她忍无可忍,终于一巴掌扇在那个把手放女生臀部的中年男人脸上,从他上车到现在还没两站手就一直在一姑娘身上磨挲。
她把高跟鞋踩在那人脚上,顺手把姑娘拉住,顺着刚开的车门下了车。
男人被扇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公交车就开走了。
郝秋月下了公交就放开姑娘的手,姑娘脸红红地道谢。她倒是无所谓,“顺手之劳。”
再没管对方,熟门熟路地走到医院东门住院部楼下又停下了脚步。
事故现场已经被处理地看不出来曾经的惨烈。
有警车停在一边,郝秋月眼睛略过地上深色的痕迹,又很快移开。
她想抬头看看天空,视线又被刺眼的太阳光逼退回来。
天气真的太好了,要不了多久连剩下的印记也要化成了水气。
看热闹的人很多,郝秋月跟别人擦着肩相向而行,人群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太惨了,整个人被下面的围栏截断了。”
“听说是个二十多的小伙子,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郝秋月也觉得,“真是太可惜了。”,除了这么一句,她也说不出别的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只有和别人一样说句“太可惜”的立场。
。。。
婚前的两周,郝秋月大病了一场,本来淡然的气质这次像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花,再来点风吹雨打就要凋谢的感觉。
亲戚朋友齐上阵,所有人都把她的反应当成了普通的婚前恐惧症,终于在婚前几天,往日的神色又出现在她脸上。
还有人感叹,果然女人都是爱美的,哪有人愿意摆着张苦瓜脸去做新娘子。
婚礼那天,在礼炮齐鸣声中,穿着一袭白色百褶裙婚纱,郝秋月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心里也是无比的轻松。
前几天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做了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那个人也是一身白色西装,像现在这样站在台上,等着从另一方缓缓走来的人儿。
那样的孟凡在郝秋月看来陌生又熟悉,但无疑,他是幸福的,他牵着对方的手时,有向秋月这个方向看过来一眼,只是很平常的一眼,可秋月却如释重负,她红着眼睛看完仪式,一个人在宾客席里嚎啕大哭。
她为他哭,更为自己而哭,她想起跟上个男朋友分手时候对方说的话。
“秋月,我们分手吧!我知道如果我不说分手,你恐怕永远不会说出这两个字。可你扪心自问,在这场感情里,你真正投入多少,我试探过那么多次,你每次的态度都像是一个局外人。我不否认你喜欢我,但这种喜欢是我一说分手你立马就能抽身的喜欢。秋月,你不是对我不自信,是对你自己不自信。”
她从梦里哭醒,抱着被子在床上哭到泪干,哭到呜咽,哭到心颤。。。
第二天她问了很多人,没有人知道孟凡有留下遗书这么回事。
郝秋月知道,这世间真的没有再能让他留恋的人和事了。
既然没有留恋,大概也就没有遗憾。
我曾经以为说出那句话的你肯定会过得比我好,可当再次见到你时才知道原来我们都还停留在原地。我是被过往束缚住,那你呢?这个答案我知道但又永远不可能完全知道。可既然你无憾,我也该去追求我的未来了。
秋月大踏步,昂首向前方的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