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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孟爸爸 ...

  •   孟爸爸开始是盐务局的后来调到水利局,家也跟着迁到郝秋月她们大院。
      院里大人小孩都在聊这家人的八卦,大人在讨论新邻居的背景,小孩子说的就多了,七嘴八舌的,不过都围绕一个人,就是孟家的小公子孟凡。
      男生跟女生也有不同的看法,男生说孟凡长得太过秀气,一点都不像能打架的样子。女生里有的赞同男生,有的受韩流影响,对孟凡的长相极为好感,成天追着他转悠。
      头几天孟凡刚来的时候,秋月正患上水痘在家里被隔离呢,等水痘下去了再被放出来时外面的天都变了。
      大院里的男孩子女孩子都围着一个人转,郝秋月两边都插不上嘴,气呼呼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被她生着气的人还非常不识趣地凑过来,“胖妞。”
      “胖妞!”
      连喊了两遍郝秋月才傻乎乎地抬头,一脸迷茫地问,“叫我吗?”
      孟凡见着她的脸,毫不客气地上手捏了一把“你怎么这么傻!”
      “呸!你才傻呢!”
      几岁的小孩见什么都是有趣的,谁傻的问题很快就被两人抛在脑后。
      “你那一堆朋友都去隔壁院里骑自行车去了,你不去吗?”孟凡问。
      “哦”怪不得他会来找自己,郝秋月心里想。”
      郝秋月问:“你怎么不去?”
      “今天没时间了,明天去。”
      郝秋月:“啊?今天星期天啊,还没时间,明天就要上学了。”
      孟凡:“那就下周六吧。”
      “奥”
      “你叫什么呀?”
      “郝秋月。”
      “你知道我叫什么不?”
      郝秋月不耐烦地说:“知道,孟凡。”
      “凡凡,该回家了!”
      远处有个女人在喊。
      孟凡看见她,兴奋地跟郝秋月告别:“我妈叫我回家,拜拜!”
      “奥奥。”郝秋月纳闷,回个家有这么开心吗?
      院里这下一个人也没有了,郝秋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往家走。
      回去时郝爸爸正在看球赛,听见声音回头,“这么早就回来啊!”
      秋月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多,是挺早的。
      她想起孟凡这么早回家,觉得这人“真没意思。”
      没几天郝秋月就知道了孟凡也从城南的学校转到她们学校来了,不过跟她没在一个班。
      还好没在她们班,要是真在一个班,肯定闹个鸡飞狗跳,郝秋月想。
      直到中学前,两个人都还是保持着玩伴关系,初一那年,也是出事故的那年,一切变了。
      中学报名那天一切都还好好的,俩个人考上一样的班级,郝秋月把分班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嫌弃的同时却有一丝丝欣喜。只是没有人给她弄清楚这种欣喜的时间,孟凡就消失了。
      对,消失了!大院里找不见,去家里敲门也没人应,学校里都找不到这个人。
      爸妈有意瞒着她,只说是搬家了,但小孩子里却有人谣言,孟爸爸和孟妈妈离婚了。
      郝秋月不明白,离婚就离婚,为什么要搬家呢,这个问题缠绕秋月两年的时间,还没想清楚,孟凡就又出现了。
      再见面的那天,郝秋月按照往常路线从学校往家走,路过公园的时候,似有所感地往里面看了眼,门口的小卖部那里,一对情侣正在买水喝。
      女生似乎是在询问男生的意见,又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水。
      男生转过来半个身子给店员付钱,郝秋月透过大铁门的缝隙看见了那张让她一直惦记的面容。
      两个人买完水一副要往里头走的样子,女生不经意地回头却正好跟秋月的视线对上,跟男生示意了下,他也看了过来。
      郝秋月突然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男生漠然的眼神和女生似有若无的打量似的目光,让她刚才还钉在原地的双脚一下子飞快地逃开了。
      “你认识?”女生的手搭在男生的手臂上,看似不经意地问。
      “邻居“孟凡脸上的表情不变,仿佛秋月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
      “奥~~”女生音拉的长长的,“没见过啊!”
      孟凡拖着她往里走,声音似有若无,“以前的。”
      郝秋月刚开始还走着,走了一段路就开始疯狂地跑起来,一路跑回家,进门连声招呼都没打,一个人跑到房间里关上门把自己埋到床被里。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堆一堆画面朝脑袋里疯狂涌上来,最后停下来的只有一个画面,女生右耳朵上的耳环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摇晃,在阳光下闪地发亮,虽然隔地远,郝秋月也坚定地认为那耳环一定很漂亮,不然为什么孟凡耳朵上也挂了一只。
      郝秋月想着想着,眼睛一圈狠狠地红了。十五岁的女生,当时再朦胧的心情此时也多少明白了些,比如男生和女生之间,比如成双成对这个词。
      接下来的几天,但凡经过公园时,郝秋月都撒开了步子,跟对待阶级性敌人一样一个眼神也没多的匆匆走过去。
      她心里明白,孟凡那天出现只是个巧合,她逃避似的行为躲得不是人,而是那颗连自己也不想承认的心。
      只要不承认,就不会有那么多苦痛,就可以安慰自己继续活在青春的梦境里。
      又过了一周,还是公园门口,郝秋月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和眼前这个重合在一起了。
      郝秋月楞楞地盯着他看,头上就挨了个爆栗,“你怎么还是这么楞!”
      心里所有的迷茫因为这么一句话全都消散了,她反射性地回怼“你才楞,你全家都楞。”
      孟凡倒是无所谓地附和“对对对,我全家都楞。”
      郝秋月被他这么半哄着的语气把毛抚顺了,抱着胳膊,试探性地问,“那天,那谁呀?”
      男生一脸迷惑,“哪天啊?”
      郝秋月气结“就上周一中午。”
      “你记得这么清?”男生带着笑意的眼神看过来,郝秋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了,“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她背着书包怒气冲冲地往回走,没两步又回头,男生似乎笃定了她会回头,一脸欠揍的笑容。
      郝秋月在心里念了三遍“宰相肚里能撑船”,勉强控制住面部表情,大爷似地说,“留个联系方式呗”,她恶冲冲地对他挥舞着自己的爪子,“我都要以为你死到外头去了。”
      说完又有点伤感地补充,“死了得有人去给你收尸啊,不然孤魂野鬼地投不了胎怎么办?”
      孟凡没搞明白孤魂野鬼跟投不了胎有什么必然联系,哭笑不得地说,“祖宗,你能惦记着我点好嘛!”
      郝秋月刚才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训导他,听见这声祖宗又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太亲昵的语气让她耳朵上红晕一下子爬了上来。
      像是为了掩饰性得说“也是,给你收尸的女孩子多了去了。”
      孟凡对她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郝秋月还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反驳,等了半天一句否认的话都没听到,有些失落得垂下脑袋。
      郝秋月明显感觉到孟凡不像以前话那么多了,本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的”原则,她开始各种没话找话,“你在哪上学啊!”,“你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回大院看看啊?”…
      孟凡倒是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神神秘秘的。郝秋月嘴皮子都要说破了,他老人家跟个木桩一样杵着一动不动,看着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大哥,你能说句话吧,大半天过去了,就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么?”
      孟凡大爷这才不急不忙地把手里的水送过去,郝秋月不客气地拿过来一口气喝了大瓶。她向来反应慢一拍,喝完又想起什么,神色复杂地盯着一瓶水,瞪大个眼睛仿佛要把它看出朵花来。
      郝秋月在心里把孟凡从头到脚骂了一通,“就知道拈花惹草,就知道勾搭女生,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她骂完脸上还带着一丝狰狞,左右看孟凡不顺眼,说出的话跟带着火药似的,“走了!”
      郝秋月一个人走在前头,气还没下去,只觉得千般委屈万般难过,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人牵动着,可那围绕在舌尖的滋味,却没有丝毫甜蜜,比她妈昨天做的醋溜土豆丝还酸,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走两步又回头,“你怎么不跟上?”
      孟凡捧着一瓶水傻站在原地,听见她这句话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会又跟上来了。
      这顿饭吃的有够糟心。
      父母明里暗里都在打听孟凡现在的生活现状。
      虽然听着像关心,可郝秋月如鲠在喉,她全程头也不敢抬,只顾低着头使劲扒饭。
      好好地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郝秋月怀着愧疚的心情送孟凡出去,她踌躇半天,脚下来回踢着石子,终于开口,“我爸妈他们是关心你。”
      男声低沉的声音,“我知道。”
      又是沉默,夜晚的秋风渗人,秋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余光里看见孟凡单薄的衣裳,关心地问,你家远不远,我帮你拦辆出租。
      男生摇了摇头,“我走了。”
      他话说的少,人却走得坚决。
      郝秋月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急的心里快要烧起来,有句话,她压在心底的一句话,好像快要沿着这股心火烧到嘴边。
      “孟凡!”
      郝秋月大叫一声,飞快地跑过来,风把她的头发整个吹起来,郝秋月全不在意,她逆着秋风向着孟凡跑过来,路灯映着她脸上的红润。
      孟凡望着这样耀眼的她,失了神一般地发着呆。
      郝秋月:“谢谢你今天没有戴那只耳环。”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么一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郝秋月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郝秋月头顶的发丝被风吹的往后扬,所有的话语传到孟凡脑袋里都有股不真实感,右脑侧传来的丝丝镇痛感占据了他整个感官。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晦涩,“秋月,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郝秋月雀跃的戛然而止,她抬头,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孟凡脸色突变,他好似再也无法承受般,捂着嘴,“秋月,我有些恶心。”
      孟凡匆匆走开了,郝秋月一个人站着原地,脸色从青到白,她出来的时候还穿着拖鞋,在冷风了楞站了好一会,拖着冻得没了知觉的脚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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