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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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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将军!蛮军还有不到五公里就要抵达易城!”印有紫色图腾盔甲的缪家军前来禀报。
“击鼓!迎战!”缪楠金戈铁马,面前是半张煞人的鬼脸面具。
一手持鞭,一手执马,腰间佩青玉宝剑,黄金铠面与缪家军紫色图腾盔甲交相辉映,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这一声令下,万军蓄势待发,城门大开。
缪楠与李易宵驾马立于大军之前,只见二人腰身笔直,长发在空中微微泛起,双目皆紧紧锁定在前方越来越近的烟尘漩涡。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马蹄声遍野,烟尘四起。
缪楠微抬玉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只听“咚咚咚咚咚...”,城墙之上,鼓声大震。
一时间,狼烟四起,砂土飞扬,蛮军似乎也正要趁着来时的气势,直驱进攻。远远的看到似蚂蚁蚱蜢般的人群冲过来的身影,伴着沙尘,难分真假。
只听见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士兵混乱的步伐声,让人觉得烦躁难安。
“霸奴湾果真名副其实,改不了这奴性。”李易宵冷哼一声。
透过纷飞的沙土终于见了蛮军的样貌,“有勇无谋,行军之道毫无章法,真以为人多就能打胜仗?”李易宵语气之中略带嘲弄。
缪楠转头看他,他对敌之时竟毫无惧颜,还有心思开玩笑。
缪楠挺了挺腰身,朝李易宵微微颔首道:“缪楠此乃首次在战场上正面迎战,只怕易王要多费心了!”面具底下的红唇一张一合,唇角微微上扬,任谁也看不出他究竟是紧张还是无所顾忌的模样。
李易宵侧过头看缪楠,只觉得这个缪家的少将军像个小娘们。白齿朱唇,露出来的半张脸白皙光滑,个头在众将士中并不算高,只是有些瘦弱的身躯看起来让她着实跟“将军”这个名号不沾边。
李易宵想象不出这位吃喝不愁的大少爷在缪家的庇护伞下生活了十几年,如何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
怕是年少轻狂,以为带着缪家噱头就能杀叛军,立战功?
想来也是年纪尚轻,看不清这乱世险恶啊!
只愿此战一切顺利,别伤了缪老的宝贝儿子。
李易宵自诩平日里是个纨绔之徒,但今日他身边的少年毕竟小他八岁有余,他自当担负起责任来,也能给缪老将军一个交代。
缪楠此前征战霸奴湾的确是首次上战场,这些时日虽曾与这队蛮军交战一二,却只是受于蛮军的周旋,他们只派小兵部队从四面八方前来打探,却拒不迎战。
想来应该是想要派人来打探一下缪家新冒出来的这位少将军有何等实力。
他们除了耍滑头,做些无用功,的确是匹夫之勇。
眼看着冲锋的前排蛮军咬牙切齿的朝他的骏马砍来,奔跑嘶吼中口水横流,让人反感至极。
缪楠眉心一皱,长鞭挥起,“驾!”
身居前位的缪将军如离弦的箭,首当其冲。缪家军随即紧跟着冲上去,骏马嘶吼,双蹄腾起。
缪楠顺势踏马腾空,长鞭卷过十多人的脖颈,说时迟那时快——李易宵奔上前去,二人同时拔出长剑,缪楠一个漂亮的腾空旋转。李易宵与他左右夹击,双剑合璧,围之一圈的蛮军大汉头颅离身,鲜血四溅。
长腿一跨,李易宵一把接过缪楠,又稳稳坐立马上。
随即缪楠驰马疾驰,面前的鬼脸面具鲜血淋漓,狰狞不已。
缪楠手持长鞭,重重击打在马背上,“驾!”骏马踏过千百尸体,直驱敌人心腹。他深知敌众我寡,蛮军皆是八尺壮汉,需速战速决,绝不可有半点马虎。
蛮族首领加拉瓦此时手握百斤重锤,立于战车之上。只见他身上裹虎皮大衣,头戴狐皮绒帽,体态如猪。双脚踏一双似帆船般牛皮长靴,脖颈圈着数不清的金链条,胸前悬挂手掌般大小的金锁,八只手指塞满了金戒指,粗胖的手指被不合大小的戒指勒出藕节子似的肥肉。
就连战车也是上好的柳木,车身竟铸青龙,盘旋而上,轮廓间镶嵌黄金,富贵难言。
加拉瓦身上财物皆为压榨抢夺原霸奴湾村民所得,如今饥荒遍野,灾难频发,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漂泊在外无所依存,竟是让这些人过得活色生香。
气愤之感涌上心头,缪楠腾空而起,一脚踏入加拉瓦战车之上,拔出长剑直刺要害。
加拉瓦倒是也不傻,百斤大锤抡圆了,挡过一剑。
缪楠冷不丁后退两步,心中暗想,自己整个人的重量怕是还不如加拉瓦手中的一锤重,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毛头小子,你家兄都败与本王锤下成了残废,你又来找死?皇帝狗儿莫非是想借本王之手灭了你缪家后人呐!哈哈哈哈哈...”说着,加拉瓦双手举锤过头顶,道,“那我便满足狗皇帝的愿望!”
说罢,他一口黄痰咳在金银傍身的战车之上,缪楠见状胃中翻滚起来,直想呕吐。
但等不得了。
缪楠顺势踏锤而上,体态轻盈,突然拿出袖中短匕,未等加拉瓦看清缪楠的意图,直直插入加拉瓦左眼之中。
顿时,加拉瓦左眼血肉模糊,缪楠旋转而下,拔出短匕,鲜血四溅,眼珠也咕噜噜的掉到了地上。他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发疯了似的抡锤,口中狂吼,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见四周皆有蛮兵过来,不能再拖了。
缪楠伺机剑指脖颈,只听见厚重的皮肉声,直刺喉心。
加拉瓦许是还来不及挣扎,一口浓厚的黑血喷出,石锤重重落地的声音响起。
缪楠跃身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平行弧度,一刀砍下加拉瓦的头颅,一套动作不拖泥带水。
冲过来的蛮兵或许是看到首领头颅落地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脚上的动作还未停止,举起的大刀却迟疑着不敢落向缪楠。
见他们有所顾虑,缪楠长鞭甩开,顿时鲜血四溅。
作战讲究快准狠,看准时机只要有五分胜算就得不暇思索,该出手时就出手。
蛮军皆勇猛壮汉,虽不可小觑,但不善利用自身的优势,且身形笨拙,加之狂妄自大,成不了什么气候。
加拉瓦大势已去,蛮兵皆乱了阵脚。城门之上鼓声四起。
缪楠立于蛮军首领战车之上,一手提头颅,一手执剑,腰间系长鞭,长发飘飞,颇有大将之范。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是位年仅15岁首次上战场的小小少将军。
四周蛮兵皆推搡着试探,他们围在缪楠周身前后试探,却迟迟谁都不敢靠近,只能望着没了眼珠的加拉瓦头颅瑟瑟发抖。
蛮兵见死去的加拉瓦,有人缴械投降,有人抵死不从割喉自尽。
李易宵望向站在青龙战车上的缪楠,那男子露出来的半面脸上血迹斑驳,却衬得那双红唇更妖艳了。
李易宵有些愣了神,15岁的将军府少年,身形单薄,如女子般的娇小灵巧,却能不畏蛮族壮汉,杀敌易如反掌,取其首级。此乃天生将相,他真想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缪楠真容!
“小姐,司徒大夫来给您瞧伤了。”轻喜的声音把她的视线拉了回来。
“让他到前院等罢。”缪楠猛的一怔,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女扮男装的缪大将军了。
今年的春天并没有印象里那么美,它夹杂着深冬的阴冷,是刺骨的冷。
奇怪得很,缪楠刚想到这,风就刮起了。
塘边半黄半绿的芦苇和着脚底的泥似是迎风摆动,又像是乏了百年的老人,摆得难看。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这股春风,却又猛地缩回手指。
这冰寒的天儿哪,真是能伤了人啊!缪楠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看,几个月前的她还是征战沙场的英勇女子,如今却成了深锁在庭院之中的怨妇。
怨妇吗?似乎也不是。
她淡淡的笑,轻轻给池塘里的鱼喂所剩无几的鱼食。
站起身拍拍身上鱼食的散渣,这该死的早春透着的这股邪邪的寒气,可她的伤口偏偏见不得这股阴冷劲。
岂非老天都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缪楠已是个废人了?
果真是万物复苏的春天也待她这般残忍了,不给她这条废腿留下半点希望。
但新生命的到来却暗示着她,春天真的来了。
她望着满院子中刚刚探出头的绿植,无奈的摇了摇头。
略跛着右腿起身去见司徒神医,轻喜小跑过来为她上披风,抱怨道:“前厅里日日没人气,与这阳光明媚的院子可不同,你就穿着这一身过去,可不是得加重了腿上的伤。”
缪楠右臂揽过轻喜的肩头,一副大丈夫的模样道:“爷不是有你?你这不都给爷考虑周到了?”
穿着女装的缪楠说这番话,轻喜听着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挣脱开这位没正行的大小姐,说道:“瞎说什么呢小姐,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别拿在战场上那套,老是没正形的。我们得抓紧点儿,别让司徒大夫等久了,否则他又要找借口推脱给您医治了。”
缪楠只觉得可笑,太子妃?她这个名存实亡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