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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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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差点忘了,”苏艳站了起来,朝这屋里最大的一个卧室走去,那是她和孔安东住的:“我去给你拿照片。”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苏艳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没坐下,只站在沈年旁边:“安东不知道我知道他还留着那个女人的照片,知道我动了可能会不大高兴,姑娘如果你看清楚了我就把它放回去,可以吗?”
“好,”沈年瞧了一眼,心中就已有了答案:“您放回去吧。”
苏艳把照片放回去后,又回到了客厅,在沈年对面坐了下来。
“很多事情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要等姜……”沈年急忙改口:“要等袁平回来才能下定论,要不您继续说说关于照片上那个女人相关的事?”
“好,”苏艳说:“不过关于她的事,我了解得也不算多。”
“没事,”沈年道:“知道多少说多少吧。”
“她叫曲乐乐,因为家住一条街上,她跟安东从小就认识。她家庭情况不太好……她爸爸倒是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不过有妻子有孩子,她妈妈是被她爸养在外面的情人,而她是个私生女。安东大学一毕业就跟她结了婚,樱花两岁的时候他们离了婚。离婚之后曲乐乐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前三年安东和她还偶尔保持着联系,后来就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沈年问了句:“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她母亲不是也住这条街吗?”
苏艳:“樱花四岁的时候,她外婆就去世了,而她外公在这之前也已经不在了。其实……”苏艳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道:“有时候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沈年看着苏艳,没说话。
“聊得怎么样了,”姜南城敲了敲客厅的门,屋内的两人看过来后,他便走了进来,在沈年身边坐下后他道:“苏女士,我让我师弟调查了一下,缠着你女儿的,绝对不是曲樱花,她的魂魄没有留在人世,而曲樱花的母亲,我刚查了一下,应该是叫曲乐乐,她的魂魄确实没有离开,缠着你女儿的,十有八九是她。”
苏艳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缓过来之后她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了:“可是为什么?我跟她无冤无仇的,我的孩子更是无辜,如果她是怪我跟安东结了婚,可是当初执意要离开安东的也是她,我是在他们分开后才认识安东……她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放过我的孩子?”
“苏女士你别激动,”姜南城安慰她:“曲乐乐应该不是因为‘恨’您而缠着您的孩子,更大的可能是个‘误会’。”
苏艳不解:“你什么意思?”
“其实不太好解释,”姜南城道:“就这么说吧,鬼魂的感知能力不如活人,她可能是认错人了。比如,把您的女儿错认成了曲樱花。”
苏艳的表情还是有些茫然。
“这不是重点,不能理解不碍事,反正您不需要担心这个,” 姜南城不准备继续和她掰扯这个问题,他换了个话题:“请问我们可以跟您丈夫开诚布公的聊一聊么?”
苏艳一脸为难:“安东他肯定不愿意,我提他都会不高兴,你们提的话他可能会冲你们发火。”
“没事,”姜南城说:“他肯定不知道鬼魂留在这世上对鬼魂而言是怎样一件事吧?”
苏艳忍不住问:“是什么?”
“害人亦害己,”姜南城说:“鬼魂留在时间的原因是执念,执念是鬼魂的枷锁,鬼魂在人间飘荡,会渐渐地忘掉身为人时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只会剩下执念,只能仅凭着那股执念,做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事。如果这期间魂魄受到了损伤,可能再不能入轮回。她们有意或是无意伤害到无辜的人时,同时自己也在受折磨,太执着于一件东西、一个人或是一件事,都是件很痛苦的事。”
姜南城这段话,苏艳听得不是太懂,但她能明白这话主要意思就是魂魄留在人世对魂魄来说不是好事,她心想孔安东那么爱曲乐乐,就算不考虑到孔灵,也会因为不想要曲乐乐痛苦而选择送她走吧。苏艳说:“好,不过安东大概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没事,”姜南城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
“有一个小公园,”苏艳道:“里面有个小型游乐场,旁边还有湖,风景挺好的。”
“好,”姜南城碰了下沈年的胳膊:“去吗?”
沈年缓缓地转头看向姜南城:“去那儿做什么?”
“不说了玩吗?”姜南城抓住了沈年的一只胳膊,冲他笑了笑:“走吧。”
沈年暗道此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知又在编什么瞎话,多半有病吧。但也不好在外人面前争执,姜南城不要脸,可她要,只好任由他拽着,忍辱负重地说了句:“好吧。”
姜南城回过头对苏艳说道:“您丈夫要是回来了,直接联系我就好。您现在也请放宽心,这件事很好解决,您女儿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们。”
“好,”苏艳眼眶还是泛着红:“谢谢你们。”
沈年被姜南城抓着胳膊,一直走到了门口,苏艳家的门关上后,她正准备挣脱,姜南城自己放了手,还对她笑了笑:“怎么了,你以为我会一直把你拽到公园吗?”
沈年没理他。
姜南城又道:“你记不记得你还有件事忘记告诉我了。”
沈年看向他:“什么?”
“你七老八十了?”姜南城一脸“痛惜”:“提醒你一下,曲樱花的房间。”
哦,沈年想起来了,是照片的事。
“我以为你知道了。”沈年说。
“知道什么?”姜南城一脸无辜:“你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是从你跟苏艳的对话里猜到你梦到了曲乐乐,但是你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想的到?”
“哦。”沈年懂了姜南城的意思。
姜南城:“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可以。”
沈年把自己梦里看到的,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姜南城。
姜南城听完后,托腮道:“‘春江花月夜’?这名字有点耳熟。”
“是什么?”沈年问道。
姜南城说:“……好像是个毒品贩卖场所。”
“是吗?”沈年道:“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
“乖乖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发生在你眼皮子底下打架斗殴你可能都会搞错施暴对象吧。”姜南城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沈年:“……”
“其实我记得也不清了,”姜南城说:“不过我记得好像是很久以前李坤告诉我的,我现在问问他。”
姜南城走到桥边上,拨打了李坤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算了,”他对沈年说:“最近理发店生意可能挺不错的,他现在大概在忙,等到了中午我再找他吧。现在,去这附近的公园玩玩吧?”
沈年以为姜南城刚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打算带她去公园,她一脸疑惑:“去那干什么?”
姜南城见她动都不动一下,反问道:“难道你想回苏艳家?”
沈年没立刻回答,但她的表情给了他答案,她当然是不想的。
“不想回去那就找个地玩呗,你站在这不无聊吗?”姜南城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注)嘛,这个道理都不懂,一看你这个人就很不懂得享受生活。”
沈年:“……”她其实挺想问姜南城“你现在‘得意’在哪”,但想了想,如果问了,指不定姜南城又得跟自己掰扯一堆歪理,顺便从口头上教育她做人。沈年一想就觉得头疼。
实际上,沈年觉得除了她不知姜南城哪里“得意”这点,他其他的也没说错。
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姜南城突然开口问她:“沈年,这里离你家也挺近的,你来过几次啊?”
沈年仔细回忆了一下,说:“三次吧,在我上小学之前,我爸妈带我去的。”
“这样啊,”姜南城:“我倒是没来过这儿,你尽点‘地主之谊’?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抓紧时间带我去。”
“啊?”沈年有些懵:“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连路都记不大清了,也不知道这儿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而且,”沈年认真地说道:“游乐场和公园这两地方,每个城市不都差不多吗?这里也不见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真是无趣啊,”姜南城丝毫不给面子地评价沈年,他道:“天上的白云都是朵朵有差,各地的游乐场公园怎么没有差别,那是因为你不懂得细心观察罢了,不然为什么对这儿熟悉的人知道怎么玩玩什么才能尽兴。而对这儿完全陌生的人,会浪费很多时间,比如我,刚来就要向人请教打听呢。”说最后这句话时他还特地朝沈年笑了笑。
“再者,跟不同的人来玩的感受也绝对是不一样的,”姜南城问沈年:“你觉得跟我到这儿玩和被你父母带着来这儿体验会是相同的吗?”
“我不知道,”沈年道:“小时候的事我印象比较模糊,更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了。”
姜南城说:“你脑袋瓜子这么不好使吗?我三岁的事还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沈年没打算理他。
姜南城却没有罢休:“哎,沈年,你知道如果跟我出去玩和跟你爸妈出去玩,你心里的感受是一样的,那意味着什么吗?”
沈年觉得这人准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看向姜南城。
姜南城很坦然地任沈年看着,而后脸上出现了“十分为难”的表情:“我可不想多一个闺女。”
这便宜占的…… 沈年终是没忍住,一脚踩在姜南城的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