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大虾米和其 ...
-
大虾米和其他人一块在外面等着，心里莫名地紧张。但是没过一会，秦爷就出来了。在看守所呆了半个月都毫发无损的秦爷，跟三爷在一起几分钟就负了伤——嘴角破了，衬衫也皱了，连扣子都掉了一颗。但是秦爷却似乎心情不错，比刚到时阴沉沉的样子和气多了。他整了整衣领，叫他们都到外面等着，然后把车开到仓库门口。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阴沉下来，秦爷的车横在仓库门口，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但是大虾米依然隐约看到秦爷把三爷抱进了车里，三爷毫无反应，像是晕过去了。
秦爷很快就走了，留下几个人收拾仓库。大虾米心不在焉，早早回了家。
第二天，秦家就传出消息，说三爷正式地隐退了，以后不再参与道上的任何事情。
从那天开始，没有人再见过三爷。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但是大虾米知道，他一定在秦家大宅的某一个地方。因为三爷隐退的事情掀起了不小的波涛，大虾米听到了比他还是小虾米的时候高级一点的八卦：据说三爷和秦爷是那种关系，但是这么多年似乎一直是秦爷一厢情愿，强迫他的。
大虾米联想到之前的三个月，心想：那么，之前，是三爷无法再忍受秦爷，决定和警察合作扳倒他，却失败了吗？
他想到秦爷出现的那短短几分钟，心里有些不安。
大概几个月之后，大虾米在自己家楼下遇到了三爷。
他带着鸭舌帽、口罩和围巾，把脸挡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他自己主动叫住大虾米，大虾米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大虾米很讶异，一是因为他不知道消失了的三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楼下，二是因为他没想到三爷知道他，还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情形，甚至让大虾米生出一种“这个人是专程来找我的”这样的错觉来。
他疑惑地走过去，问道：“三爷？”
三爷拉下口罩给他看了一眼，又重新带了回去，跟他说：“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带三爷去了一个隐蔽的住处。
三爷还是一贯的作风，进了门坐下之后一句废话都没有，开门见山地问他：“你认识周子深吗？”
大虾米愣住了。周子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邻居大叔就姓周，但是他不知道他叫什么。
于是他问道：“那是谁？”
三爷拿出手机找到一张周子深的照片，让他看。
大虾米说，原来他叫周子深。我认识他，我们以前是邻居。
三爷就笑了，往后一翻，给他看另一张照片，那是他自己。当时大叔虽然很落魄，但是还是给他们巷子带来了很多新鲜事物，那架高级的相机就是其中之一。大叔用它给他拍过照片，但是并没有洗出来。大虾米没想到此生还会再看到这张照片。
他的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愣愣地转不过弯来。
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回忆，也因为三爷笑起来和大叔如出一辙的气质。
三爷见他呆住，便解释道：“我叫周游，是他侄子。他五年前去世了，我们关系很好，他把他这些年的日记都留给了我，我看到他写的这个地方，就想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结果遇到了一些意外，又遇到了你。上次在仓库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是你。所以走之前还是来找你一趟。”
“我叔叔还挺惦记你的，我给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有事的话你可以找我。”
“三爷，你……”
“欸，”三爷抬手打断了他，“别叫三爷了，叫我周游就好。”
“哦……”大虾米愣愣地看着他，“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自有办法，”三爷淡淡地说，不怎么上心的样子，“秦老二过两天可能会有些麻烦，你给秦家做事，自己小心点。如果赣城干不下去了，可以来北京找我——哦，你别误会，毕竟如果你失业了，那很有可能是我害的。”
“你要搞垮秦爷？”大虾米的心砰砰跳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我没这么大能耐。”三爷说着，站了起来，“别告诉别人我来找过你，你就不会有什么事。我走了。”
一周之后，大虾米听说，省里的一个大佬到赣城来了。
大佬跟秦爷吃了顿便饭，一直失踪的三爷也出席了。三个人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三爷后来跟着大佬走了，秦爷什么话也没有说。
大虾米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后来他去查了周子深和周游的名字，发现周子深最后也没有被自己所在领域的学术界接受，但是也一直在坚持做自己的研究。周游则回去念了博士后——大虾米是在这一年的某知名学府的录取名单上看见他的名字的，想来他要继续自己的事业了。
又过了很多年，大虾米成为了大佬，才能打听到一点三爷和秦爷当年的事情——据说，三爷那年只是到赣城来游玩，两人在秦家的酒吧遇见了，三爷以为是露水情缘，秦爷却一睡钟情似的，不想让他走了，用上了好些见不得人的手腕。三爷跟他斗法似的斗了几年，才终于解决这个自己生命中的“麻烦”，回到人生的正轨上。
大虾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秦爷后来郁郁而终，身边也一直没有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想着三爷。
秦爷死后他去了一趟北京，三爷已经在一所大学任教多年了，跟他记忆中的大叔更有些相似，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的，却不像他第一次见到的那样冷漠到有些锋利了。回到自己生活的三爷是平和的、冷静的，还有些怡然自得。
大虾米心想，他这辈子认识的唯二个知识分子，似乎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无法想象当年只是个读书人的三爷是怎样毫无筹码地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秦爷斗智斗勇的，更无法想象他是怎样做到虽然中间有过失手，但是最后还是体面安全地退场的。更重要的是，他处在那样的境地里，竟然还能在应付道上的事情之余如常地生活和读书，就好像大叔过的那样落魄，还有闲情逸致指导他怎样长高一样。
也许，这就是知识分子吧。大虾米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